眉心那道金色竖纹隐去。
咸阳宫内重新归于平静。
年轻的秦国国君穿上玄色王袍，一拂宽大袖摆。
迈步走出寝殿。
殿外广场上，十万大秦锐士披坚执锐，杀气直冲云霄。
这股杀气里，掺杂着一股不属于洪荒的古老死灰法则。
同一时间。
南瞻部洲各地，几十座诸侯王城上空异象频发。
原本纯正的金色人道气运，被染得五颜六色。
东方齐国临淄城顶，升起一团妖异的粉红霞光。
九条巨大的狐尾虚影在云层里一闪而逝。
南方楚国郢都上空，幽绿色的毒瘴混入龙气。
整座王城的草木在一夜间疯长十倍。
西方周国岐山脚下，紫黑色的霸道皇气撕裂云海。
一尊模糊的古帝法相在王宫后山睁开双眸。
短短半月。
大秦、大周、大楚、大齐等数十个强国的国君，全换了芯子。
从汤谷深处、归墟边缘、混沌夹缝里苏醒的前纪元混元巨擘，全都动了。
入夜。
南瞻部洲上空万里之外的一处隐秘虚空夹层。
四道朦胧的神念投影先后落下。
左边一人身穿黑金龙袍，正是占了秦王肉身的纪元老怪。
对面站着一道曼妙的女子虚影，身后九条狐尾轻轻摇晃。
她是第一千八百纪元的霸主，九尾圣帝。
右侧是一尊浑身裹着黑雾的魁梧大汉，自封楚王。
最上方，负手立着一尊头戴平天冠的威严男子。
他占据了周国国君之身，乃是诸多前纪元生灵中名头最响的古帝，帝一！
九尾圣帝低头打量着自己凝聚的人族躯壳，冷哼一声。
“真是憋屈！”
“想本帝当年统御一方纪元，混元无极之下的生灵连仰视本帝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为了避祸，竟要自斩九成九的本源，钻进这泥腿子人族的臭皮囊里！”
旁边的楚王也是骂骂咧咧，声音瓮声瓮气。
“谁说不是呢？”
“这凡俗肉身脆弱得跟泥捏的一样，连多调动一丝前纪元法则都经脉欲裂！”
“帝一道友，咱们真有必要这么缩头缩脑吗？”
“干脆联合起来，直接恢复真身，杀进归墟把不朽种子抢了算了！”
听到这话。
上方的帝一冷冷扫了楚王一眼。
“杀进归墟？”
“你嫌命长，别拉上本帝。”
帝一背负双手，声音冷得掉渣。
“你当太初那个蠢货是怎么死的？”
楚王脖子一缩，顿时哑火了。
前阵子首阳山那一战，他们可都在暗中看着呢。
太初道尊堂堂第二千一百纪元之主，触碰到超脱门槛的狠角色。
结果刚一露头，就被秦牧和太上老子联手做局，连渣都没剩下！
帝一哼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口。
“此乃第三千纪元，是终结之地，也是清算之地。”
“洪荒天道虽然被太上撕裂了一角，但底子还在，更有鸿钧那个守墓人合道监管。”
“咱们这些前纪元的偷渡客，身上全都带着旧时代的腐朽烙印。”
“谁敢恢复前纪元真身强行入场，不用秦牧动手，洪荒天道和紫霄宫地底那头凶物就会第一个扑上来，把咱们撕成碎片！”
这番话一出。
虚空夹层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秦王摸了摸下巴，接过话头。
“帝一道友说得不错。”
“咱们本就是逆天改命的孤魂野鬼，真身暴露就是死路一条。”
“放眼如今的洪荒三界，唯有秦牧扶持起来的这片人族大地，彻底脱离了天道管辖。”
说到这里，秦王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大商帝辛那个傻子，为了避祸，主动散去皇朝，把人道气运分给了九州诸侯。”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咱们的护身符！”
“只要咱们顶着人族诸侯国君的合法皮囊，把人道龙气披在身上。”
“哪怕鸿钧和天道明知道咱们底细，碍于人道规则，也没法降下灭世神雷劈咱们！”
九尾圣帝掩嘴轻笑，眼底算计的光芒乱闪。
“借秦牧的鸡，生咱们的蛋。”
“这叫灯下黑！”
“等咱们披着这张人皮，把九州气运一口口吞干，不仅能避开天道镇压，还能借着人道皇气洗去前纪元的腐朽印记，重回巅峰！”
楚王听得眼睛发亮，一拍大腿。
“妙啊！”
“还是你们几个心眼多！”
“本王已经在楚国军中传下了上古魔神血祭大阵，用不了三年，就能练出十万铁血魔军！”
“到时候一路横推过去，拿九州百姓的血肉来喂养本王的道基！”
秦王也是嘿嘿怪笑。
“本帝的大秦锐士，修炼的是前纪元破军杀道。”
“周边那十几个小诸侯国，本帝这几天就派兵去灭了他们，正好拿他们的国运塞牙缝！”
帝一看着摩拳擦掌的几人，微微颔首。
“各自回去整顿兵马吧。”
“记住，在彻底吞干九州气运、恢复混元无极修为之前，谁也不准暴露真灵本源。”
“至于那个秦牧……”
帝一嘴角一撇，满脸不屑。
“他现在肯定正盯着首阳山的太上和紫霄宫的鸿钧。”
“等他反应过来人间换了主人，咱们早就集齐人道气运，杀进归墟核心夺取不朽种子了！”
“散！”
四道神念投影同时消散。
虚空重归寂静。
然而，这群活了上千个纪元的老怪物根本不知道。
就在他们散去的同一刻。
九天之上，独立于洪荒之外的人皇界。
至尊神殿内。
漫天星辰围绕着大殿正中央的一方古朴玉印缓缓旋转。
那是人族至宝，极品先天灵宝崆峒印！
神殿边缘的白玉栏杆前。
秦牧的第二分身皇天，正一袭白衣，负手而立。
在他身旁，刚退位不久的帝辛一身便服，低头看着脚下翻涌的云海。
云海下方，如同一面巨大的水镜，将南瞻部洲九州大地的景象照得纤毫毕现。
那斑驳陆离的诡异气运，还有刚才帝一等人在虚空夹层里的密谋，一字不落地全落在了两人的耳朵里。
帝辛气得笑了出来，拳头捏得咔咔响。
“好一群不知死活的老耗子！”
“孤主动散开大商气运，是奉师尊之命布下口袋阵。”
“这帮老东西倒好，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口袋里钻，还真把孤的九州江山当成自家后花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