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遥远的西方阳间大地,昆仑山万魔窟的方向,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狂暴、极其隐晦的诡异血光!
那股血光没有走幽冥地府,而是带着撕裂天地的蛮横魔威,在南瞻部洲的人间界壁边缘,强行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平心殿内,秦牧脸上的笑意骤然一敛。
他猛地从软榻上站起身,转过头,冷冽的目光直接穿透幽冥界壁,看向了西方昆仑山的方向。
秦牧摸了摸下巴,嘴角缓缓扯起一个冰冷刺骨的弧度。
“哟,老大和老二还真是心有灵犀,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西方,昆仑山深处。
高达百丈的魔殿之内,终年不见天日。
正中央那座百丈宽的万魔血池里,粘稠如墨的黑色血液咕嘟咕嘟地冒着大泡。
每一个血泡炸开,都会散发出刺鼻至极的硫磺味与腐肉恶臭。
大殿上方的白骨莲台上。
元始天魔正双目赤红地盯着面前一面由黑血凝聚而成的魔镜。
魔镜之中,映照出的赫然是方才太上老子走出幽冥地府、玄都转世投胎的模糊画面!
“啪!!”
元始天魔猛地一巴掌拍在身下的白骨扶手上。
惨白的不知名神魔骨骼,当场被他捏成了漫天骨粉!
“好你个太上!!”
“百年前把本座当猴耍,害本座被通天削掉半边皮肉,现在居然还敢舔着脸去跟秦牧那个小畜生结盟?!”
元始天魔气得浑身黑毛倒竖,眼眶里的黑火喷出三尺多高。
他哪里看不出来太上老子的算盘?
南瞻部洲那座大笼子里,关着整整三十六尊前纪元的混元巨擘!
那些老怪物虽然自斩了修为,但一身的大道本源还在,再加上整个人族的气运金蛟。
这要是让秦牧和太上老子这两家把这锅肥肉给分吃干净了。
等他们双双突破到真正的不朽境,这洪荒天地还有他元始天魔活命的地方吗?!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太上老儿能往九州塞棋子,他元始天魔凭什么不能?!
元始天魔深吸一口恶臭的魔气,猛地抬起头,冲着幽暗的大殿门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南极!!”
“给本座滚进来!!”
声音顺着魔窟通道滚滚传出,震得沿途无数低阶魔头肝胆俱裂。
片刻之后。
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一名身穿破旧杏黄道袍、须发皆白、背脊有些佝偻的苍老道人,柱着一根焦黑的鹿首拐杖,慌慌张张地跑进了万魔窟大殿。
正是阐教硕果仅存的亲传老牌准圣——南极仙翁!
万魔窟四周摇曳的暗红魔火,将南极仙翁苍老扭曲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满是血污的台阶上。
闻着大殿里刺鼻的血腥恶臭,看着血池里翻滚的狰狞魔魂。
南极仙翁脸色发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连半点嫌弃都不敢露出来。
他快步走到白骨莲台下方,扔掉拐杖,噗通一声跪倒在黑色的血水里,拼命磕头。
“弟子南极,拜见师尊!祝师尊魔威盖世,千秋万载!”
白骨莲台上,元始天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这头摇尾乞怜的老狗。
曾几何时,南极仙翁也是洪荒有头有脸的福德真仙,在昆仑山替他打理阐教杂务,何等风光。
可自从阐教覆灭、万魔入主昆仑之后,这老小子为了活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跟着他一起堕入了魔道,天天在魔窟门口当看门狗。
元始天魔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锋利的魔牙,声音沙哑阴冷。
“南极,你在本座门下当差,也有好几个元会了吧?”
南极仙翁身子一抖,急忙把头埋进黑血里。
“回师尊,弟子自化形之初便追随师尊左右,至今已有三万六千个元会了!”
“三万六千个元会……”
元始天魔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与羞辱。
“整整三万多个元会,你这修为,怎么还卡在准圣巅峰动都不动一下?”
“你看看你的那些同门!”
“昔日给本座当副教主的燃灯,吞了万魔窟三千头太古魔神尸骸,如今早已证道混元魔帝,替本座镇守西昆仑界门!”
“还有广成子,融合了域外罗睺魔火,也在百年前踏入了混元大罗金仙之列!”
元始天魔猛地往前探出上半身,那双跳动着黑火的眼眸死死钉在南极仙翁的头顶,字字如刀。
“唯独你南极!”
“顶着个阐教大师兄的名头,被截教的多宝踩在脚下也就罢了,如今连燃灯和广成子都能骑在你脖子上拉屎!”
“成天守着这魔窟大门,给一群魔崽子当看门狗,你就一点都不觉得羞耻吗?!”
轰!
这几句话,狠狠戳中了南极仙翁心底最深、最痛的那块烂疮!
跪在血水里的南极仙翁,瘦弱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布满了扭曲的血丝!
嫉妒!
深入骨髓的嫉妒与怨毒,像毒火一样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疯狂燃烧!
他怎么可能甘心?!
明明是他最早拜入玉虚宫,明明是他鞍前马后伺候了元始天尊无数万年!
凭什么燃灯那个叛徒能成混元?
凭什么广成子那个废物也能一步登天?
就因为他南极跟脚差了一线,就活该一辈子卡在准圣巅峰,看着别人成圣作祖,自己连呼吸都要看人脸色吗?!
“师尊!!”
南极仙翁猛地抬起头,满脸是黑色的血污,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
“弟子不甘心!弟子做梦都想证道混元,做梦都想把多宝和截教那帮杂碎踩在脚底下!!”
“求师尊慈悲,赐弟子一场证道机缘,弟子愿为师尊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看着状若疯魔的南极仙翁,元始天魔满意地怪笑起来。
他要的就是这股不要命的疯劲!
元始天魔抬起惨白的魔爪,指向东方南瞻部洲的方向。
“机缘就在眼前!”
“秦牧在人间布下养蛊大局,三十六尊前纪元混元老怪自斩修为,化作凡间诸侯互相吞并。”
“刚才太上那个老阴比,已经亲手废了玄都的准圣道基,送他进六道轮回抢食去了!”
“本座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同样斩去这一身仙道修为,下界入局!”
“只要你能吞了那些纪元老怪的本源,莫说燃灯和广成子,便是修成混元无极,本座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南极仙翁听得呼吸粗重,眼珠子都红了。
但下一秒,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浑身打了个寒颤,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
“师……师尊……”
南极仙翁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太上师伯送玄都下界,走的是幽冥地府的六道轮回。”
“可弟子当年在封神大劫里,跟截教结下了死仇,秦牧那个煞星恨不得扒了弟子的皮!”
“况且六道轮回被平心娘娘和阴天子把持着,弟子要是自废修为去地府投胎,那不是羊入虎口,当场就得被秦牧挫骨扬灰吗?!”
听到这话,元始天魔不屑地啐了一口黑痰。
“蠢货!谁让你去求秦牧那个小畜生了?!”
“太上老狗不要脸去摇尾乞怜,本座可丢不起那个人!”
元始天魔猛地从白骨莲台上站起身,双手高举过头顶,口中发出一连串晦涩歹毒的古老魔咒。
“魔主前辈!罗睺道友!助本座一臂之力!!”
轰隆隆——!!
随着咒语落下,大殿中央那座百丈万魔血池瞬间彻底沸腾!
血池最底部,那股曾经震碎太初道尊右手的恐怖域外魔主意志,联合罗睺的毁灭魔火,化作两道实质的暗红血柱,轰然冲出水面,直接笼罩在南极仙翁身上!
“不走六道轮回,本座照样能把你塞进人间去!”
“万魔换血夺胎大法,起!!”
元始天魔狞笑一声,根本不给南极仙翁做心理准备的时间,右手抓起魔化盘古幡,对着下方的南极仙翁当头一幡劈了下去!
“啊——!!”
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瞬间刺穿了万魔窟的穹顶!
哗啦!
漆黑如墨的盘古幡魔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南极仙翁头顶的三花庆云。
相比于太上老子温和的散功,元始天魔这一手简直残暴到了极点!
咔嚓!咔嚓!
南极仙翁浑身的准圣仙骨被魔刃寸寸敲碎,苦修了三万多个元会的仙道法则被硬生生从血肉里撕扯出来!
大股大股金色的准圣仙血飙射而出,落入下方的万魔血池中,连个泡都没冒,瞬间就被血池里亿万只饥渴的魔虫啃噬得干干净净!
“疼!师尊饶命……疼死弟子了!!”
南极仙翁在血水里疯狂翻滚抽搐,浑身的皮肉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大块脱落。
短短三息时间,他那具引以为傲的福德仙躯就化成了一滩腥臭的脓水!
只剩下一团失去了一切法力、光秃秃的本命真灵,在半空中瑟瑟发抖。
“给本座进去泡着,洗掉你身上这层恶心的天道仙籍!!”
元始天魔一把抓住南极仙翁的真灵,狠狠按进了沸腾的万魔血池最深处!
滋啦——!!
血池底部的腐朽魔水包裹住真灵,疯狂腐蚀着南极仙翁身上的洪荒天道烙印。
就在南极仙翁痛得快要昏死过去的刹那。
血池最底端,那尊域外魔主的阴影微微一晃,一枚细若微尘、散发着破界毁灭气息的漆黑魔种,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了南极仙翁的真灵核心,连元始天魔都没能察觉!
三个呼吸后。
元始天魔猛地一提手,将已经被染成暗红血色、散发出浓郁凡俗死气的南极仙翁真灵捞了出来。
“就是现在!”
元始天魔双目圆睁,张嘴喷出一大口本命魔源,尽数洒在魔化盘古幡上。
他的视线穿透重重空间,直接锁定了南瞻部洲南疆,一座正在经历叛军屠城、怨气冲天从而导致人道气运出现瞬间真空的卫国都城!
“给本座开!!”
元始天魔双手握住盘古幡,对着面前虚空连接人间的最薄弱死角,拼尽全力狠狠一劈!
刺啦——!!
结合了盘古幡的开天撕裂之力与血池魔主的域外法则,南瞻部洲那固若金汤的人间界壁,竟在这一击之下,被强行撬开了一道仅容发丝通过的血色裂缝!
“滚进去!!”
元始天魔一指弹出,将裹满魔胎怨气的南极仙翁真灵,顺着那道裂缝强行塞进了下界卫国都城,直接打入了一名刚刚被乱刀砍死在血泊中的卫国世子肉身之内!
轰!
做完这一切,界壁裂缝瞬间自动愈合,将后面紧追而来的周天星斗杀机挡在了外面。
下界,南瞻部洲,卫国王宫血泊中。
那具胸口被捅了七八刀的年轻世子尸体,手指突然猛地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尸体身上的致命刀伤在暗红魔气的蠕动下飞速止血愈合。
刷!
南极仙翁借尸还魂,猛地睁开了双眼,眼底闪过一抹残忍至极的暗红凶光!
而就在他睁眼的这一刹那。
刚才元始天魔一幡劈开人间界壁的剧烈空间波动,瞬间传遍了三界六道!
北俱芦洲的妖圣禁地、西方须弥山的烂石堆、东海深处的太古海眼……
洪荒各大隐秘角落里,一双双原本绝望等待大劫降临的贪婪老眼,在这一刻同时亮起了骇人的精光。
“咦?!”
“不走幽冥地府的六道轮回,居然也能靠蛮力自斩修为,强行偷渡进人族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