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不配,不是用结果说的吗?’
顾姝看了他一眼,挑眉问:“现在要比吗?”
“哈哈哈哈,你真觉得你能赢吗?
你要真能赢,我给你跪着叫你师父,以后你就把我当狗使!如果你输了,你就跪下叫我师父,以后你就给我当……”
他那个‘狗’字到底没说出来,秦时军一颗石子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到底是就那个字吞了下去。
顾姝看到维克多·格雷一脸惊骇的样子,挑眉问:“怎么样,现在还赌不赌?”
维克多·格雷深深看了秦时军一眼,最终冷哼一声:
“我不跟玩不起的华国人玩。既然是赌,那赌注肯定是一样,我输了能跪着叫你师父,给你当狗,你怎么就不可以?
你看你旁边那人,是能输的样子吗?”
“就是,输不起就别玩啊, 我说黄皮肤的华国女人,你输不起就不要在这里说比赛,你还不配。”
“就是,我就说不能跟玩不起的人玩吧。”
维克多·格雷队伍的队员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这些队员边说边哈哈哈大笑,一脸的讥讽。
卢卡看着这些人,怒不可遏:
“你们别太过分,要比赛不是不行,你们必须要遵守规则,一开始说的就是是我们学生之间的比赛。
是你先去找了车神塞巴斯蒂安·沃勒(Sebastian Valler来的,是你们先破坏规则的。”
你们真搞笑,当时又没说不能请外边的人。
何况,wSc本来就要筛选参赛队伍的,这本来就是选拔赛的一部分,你们自己没钱请不起,怪谁?”
“就是。”
此时一个银发男生也晃着一把匕首,不屑道:
“要知道我们格雷少爷可是给wSc组委会交了五十万美金的报名费,你们呢?”
“别跟他们废话了。”
维克多身后的阴影里,刀疤男沃尔夫在几个小弟的搀扶下,终于爬了起来,捂着右肩,一步一步挪了过来。
他走到维克多·格雷,抬眼看了看陈锐,又抬眸看向陈锐身边的顾姝秦时军一行人。
尤其是视线定在顾姝身后一行人时,眼中闪过忌惮,随即将眼底的狠意压了下去,这才重新看向陈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
“陈家少爷,想要不被砍手也行,这事简单……”
说话的时候,他伸出三根手指,声音瞬间穿透整个赛车场:
“一,把滑雪场和赛车场五年经营权转让给格雷少爷。
二,今天你们所有人,”
他视线扫过陈锐的方向,伸出手指指向陈锐,随即划向卢卡、伊森、诺亚,还有后面那七八个mit的学生:
“你们全部跪下磕头,磕到我满意为止。这样我就让你们走,否则就留下锐驰集团少东家一只手。”
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笑得一脸挑衅凶狠。
“你做梦!”
卢卡几乎是吼了出来,额头上的伤口因为激动又崩开,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伊森则把拳头捏得咯咯响,一双眼睛几乎在喷火。
诺亚的眼镜片上则蒙了一层雾气,显然也是被对方的话惹出了火气。
此时,陈锐这边的队员, 几乎所有人双眼都在燃着怒火,可都因为他们先输了比赛,以至于沦落到现在进退两难的地步。
夜风突然大了,卷着赛车场的碎石和机油味,刮在众人脸上,就像刀子一般刮得人生疼。
“输不起是吧?”
维克多·格雷挑了挑眉,随即掏出纸笔,‘唰唰唰’在纸张上写了一个地址,他笑着在地址上点了点,笑得一脸惬意:
“也可以,那我现在就开始联系人,直接放出消息,就说锐驰集团少东家陈锐,赛车比赛输了,却临时毁约,输不起。
连标题我都想好了——#锐驰垃圾陈锐#mit废物!”
他抬起头,看向陈锐,眼神里带着一种残忍的笑意:
“你猜,这些消息发出去,以后还有没有人敢到你们赛车场比赛?
还有谁愿意跟你们公司合作?就锐驰集团少东家这种输不起的人,谁还敢跟你们公司合作?”
陈锐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看着维克多·格雷,看着冷光下那张纸,再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群穿着mit的队友:
他们有的人眼眶红了,有的人在咬嘴唇,有的人再死死攥着拳头,有的人头上还掉着血迹,可他们都被逼到了绝境,却又无可奈何。
陈锐深呼吸一口气,随即闭上了眼睛。
停顿三秒后,随即睁开了眼睛。
“砍吧!”他忽然开口。
他声音不高,可在突然安静的赛车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什么?”维克多·格雷维皱眉反问了一句。
“我说,砍吧。”
陈锐的声音稳了下来,像是一块石头沉进深井一般。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刀疤沃尔夫面前,伸出自己的右手,平举在半空。
那条手臂在夜风里在微微发抖,可他没有收回来: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次赛车比赛是我决定的,我是领队,他们也是受我牵连才会参加进来的,你们要的规矩,让我来承担!”
说话时,他重新看向刀疤男,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但是砍完,把之前我们之前下注的零花钱退回来,至少退回一半。
那是我们四个人的钱,不是赌资,是私人的。然后……”
话说完,他视线重新看向维克多·格雷:“还有,我们都是世界名校的学生,不要闹太难堪了。
磕头就算了,他们没做错什么,要跪我一个人跪。”
这话音一落后,全场安静了。
就连风都停下了。
维克多·格雷看着陈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像是第一次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一般:
“你……你疯了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像是看到什么傻子一般:
“真为了这个经营权要砍手?刚才……刚才我只是威胁你的。
你真要砍?你一个锐驰集团的少东家,一只手,难道还不值一个滑雪场和赛车场五年的经营权吗?
钱没了可以再赚,可手要是没了,你就不可能再接回来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
陈锐重复了一遍,但手却没有收回来:“我认赌,但规矩我来守,跟他们没关系。”
刀疤沃尔夫看了看锐维克多·格雷,又看了看陈锐,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随即咧嘴一笑:
“行,有种,既如此就履行规矩吧。”
他伸手摸向腰间,抽出了第二把刀。
这把比刚才那把短一些,可刀刃更薄,在氙灯下闪着一种手术刀般的冷光:
“趴下。”
刀疤命令道:
“把手放轮胎上,稳一点。我刀快,你感觉不到疼。”
尽管已经做好了决定,可看着那散发出寒光的刀,陈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终才闭着眼睛,慢慢弯下膝盖,跪在碎石地上。
碎石子硌进膝盖,疼得他皱了皱眉。
他把右手平放在保时捷的轮胎上,尽量漠视因为即将丢失一只手的恐惧。
听着刀疤男一步步靠近的脚步,他移开了头,等着刀落下。
刀疤沃尔夫一步一步走到陈锐身后,举起刀。
氙灯的光被刀身反射,在陈锐手背上投下一道晃动的亮斑。
mit学生这边,瞬间响起一阵抽气声:“陈锐。”
要不我们比赛吧。
“我们比,别砍他。”
“钱我们不要了。”
卢卡、伊森、诺亚、亚历克斯、杰克几人都大喊出声,眼泪狂飙。
他们也没想到,原本以为是两个学校之间的学生赛车而已,怎么会闹到最后争夺赛车场滑雪场的经营权和砍手的地步。
几个豪门少爷平时不怕天不怕地的,这次愣是被一次小小的赛车比赛逼到了绝境。
此时几人脸上,身上,手上都或多或少挂了伤,这时候看着伙伴要被砍手,是真忍受不住了,疯狂想要冲过去阻拦。
只是这次几人刚出去就被拦住了:“mit的,你们可别丢你们学校的脸,这可是他自己选择的,今天谁都不能坏了规矩。”
卢卡、伊森、诺亚、亚历克斯、杰克几人被拦着,急得满头大汗,甚至有几个想着陈锐被砍手的后果,都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而刀疤男这边可没管mit几个学生的声音,直接开始数起了数:
“我数到三,如果你不改口的话,你这手就保不住了。”
“三,”
“二,”
刀疤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陈锐移开了头。
此时他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他想起他妈上周在电话里说,瑞士的雪真白,等冬天带他去滑雪。
他想起他爸拍着他肩膀说,锐驰集团以后是你的,你得把它撑起来。
万千思绪划过,他绝望地闭上了眼,听着最后一声‘一’字落下。
锐驰集团今时不同往日,可是再出不得半分意外,
他也自然没有反悔的机会。
就在这万千思绪中,他听到了刀疤男大笑声,听到了队友卢卡、伊森、诺亚、亚历克斯、杰克几人崩溃的声音。
可所有这些都没能让他改变主意,就等着这一刀下去,从此以后他的人生彻底跌入低谷。
刀疤男的确是没等到陈锐改口,随着一声‘一’声落下。
随即刀光落下,
就在陈锐和mit这边所有的队友崩溃大哭的时候,
忽然‘铮’一声金属音响起,
众人就听到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炸响,紧接着是刀疤沃尔夫的惨叫声。
那柄刀没有落在陈锐的手上,
刀被顾姝一脚踢飞了。
就和刚才一样,刀身旋转着直接飞了出去,这次直接钉在了法拉利的车门上,刀尖穿透了碳纤维外壳,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陈锐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见了先前那个华国女孩站在了他面前,背对着他,黑色套装将她身材包裹得一丝不苟,可她的靴子还悬在半空,显然是刚才踢刀的那个姿势还没收回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让她走,可此时张嘴时才发现,因为太过紧张惊吓,他此时早就发不出声音来了。
而此时mit的几个学生见陈锐的手保住了,直接冲过来将陈锐拉走了,那是生怕慢半拍他的手就保不住了。
……
而顾姝这边,维克多·格雷挑眉看了看顾姝,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华国女人,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是你第二次打断我们的事了,这里不是华国,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唐原一听就想上前揍人,不过被秦时军拦住了:“先等你嫂子处理。”
唐原看嫂子没说话,只得耐着性子等着。
顾姝的确是不需要帮助,赛车对她来说也不是多大的事。
她挑眉看了看一脸怒容的维克多·格雷,随即开口:
“不就是赌个赛车吗,多大点事。”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开了每一寸空气。
她放下腿,靴底在碎石地面上蹭了一下,看向维克多:“我们答应了,比!”
顾姝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维克多·格雷张了张嘴,下意识要吹个口哨,
这是他见到漂亮女孩的本能反应,可当他的目光越过顾姝,落到她身后那个男人身上时,那声口哨一下咽了下去。
那个男人,还是那样,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有表情。
可维克多·格雷分明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十分危险,还是不要作死的好。
“华国女孩,”
维克多·格雷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的场子:
“你可要想清楚。我们这边有塞巴斯蒂安·沃勒,那可是三届wSc总冠军。而且……”
说话时,他指了指身后那排闪闪发光的赛车:
“你们的车,比得过我们吗?别看我没提醒你哦,到时候输了,你要担责的。你担得起吗?”
顾姝垂眸看着他,声音都没有起伏:“什么责?”
维克多·格雷被她这种理所当然的语调噎了一下,不过看到这么的女孩愿意赛车,他骨子里的疯狂又被激发了出来,他挑眉看了看顾姝,随即舔了舔嘴唇:
“规矩,就是输的一方,要听赢的一方的。而且,今年世界极速巡回赛(wSc)的参赛名额……”
他用手指点了点陈锐的方向:“他们驰锐集团今年能不能参加、怎么参加,由我说了算。另外还有一点。”
顾姝嗯了一声让他说。
维克多·格雷又比了个手势,继续道:
“我要你们输了,锐驰集团名下所有赛车场,一个滑雪场,未来五年,凛冬资本有权无偿使用并转租。”
夜风卷着机油味,在两个人之间盘旋一般,他看着她:“华国女人,你做得了这个主吗?”
顾姝听完,点了点头:“可以。”
说话的时候,她直接在陈锐他们开口前,直接往前踏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一米。
她仰头看着维克多,那双眼睛在氙灯下亮得惊人:
“不用他们同意,我说了就能做主。因为只要我参加,冠军,就是我的。”
话说完,顿了顿,她嘴角微微上翘:
“现在换我劝你了,最好不要比。现在你放我们走,不然……”
“你会哭!”
顾姝声音落下,整个空气都凝固了。
维克多·格雷的脸色变了又变,从白到红,从红到青,他刚要开口。
“有趣。”
此时,一声低沉的声音从维克多身后传来。
人群迅速分开。
随即一个男人从维克多·格雷身后走了出来,直直停在顾姝三步远的地方止住:“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胜我,拿下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