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拄着星辰刀,单膝跪在破碎的阵法中央,喘气比拉破风箱还难听,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全凭一股“不能在仇人面前狗带”的意念硬撑。
心里已经把影三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影三显然不打算给我任何喘息之机,他猩红的眸子扫过我那摇摇欲坠的凄惨模样,又瞥了一眼旁边两处同样激烈万分的战团,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小子,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的声音如同冰锥,扎得我耳膜生疼,“油尽灯枯,强弩之末,不过是靠着几件破烂阵法多喘几口气罢了。”
他目光转向另一边正与玄冥打得地动山摇、烟尘冲天的战圈,以及另一侧与司寒进行着无声而致命法则对决的区域,扬声喝道:
“影四! 别跟那个只会蛮力的煞气尸傀纠缠了!速来与我合力,先诛杀此獠!直接搜魂,夺取虚无法则!” 他顿了顿,猩红的目光在玄冥手中那柄凶威滔天的暗红巨刃,以及司寒指尖那抹仿佛能终结一切的漆黑细线上停留了一瞬,眼中贪婪更盛,
“他那两个尸傀手中之物……恐怕是上古神器一并夺来!”
他的命令如同惊雷,在混乱的战场上炸开。
玄冥和影四这边。这俩的战斗,简直就是力量美学与刺杀艺术的极致对撞,充满了原始暴力和致命优雅的矛盾感。
玄冥魁梧身躯如同小型山岳,暗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如同活过来的岩浆河流般涌动,周身缠绕的实质化煞气几乎凝成黑红色的战甲。它没有花哨的招式,战斗方式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冲、撞、砸、劈!
它手中那柄弑帝刃,此刻完全显露出了上古凶兵的恐怖威能。暗红色的刀身仿佛由凝固的帝血与万灵煞气铸成,挥舞间不见锋芒,却自带一股“弑君杀帝、斩灭皇道”的恐怖意韵。
刀光过处,空间并非被切割,而是被那股蛮横的“弑杀”意志强行排斥、碾碎!留下一道道扭曲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轨迹。
玄冥的战斗风格就一句话:大力出奇迹,一力降十会! 它如同人形凶兽,迈着让大地震颤的步伐,追着影四狂砍猛劈。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开山裂石只是等闲。附近几个倒霉的巨石和小山坡,早已在它的刀下化为齑粉。
而它的对手——影四,则是另一种极端。
影四的身形比影三更加瘦削,如同暗影中的鬼魅,一袭黑袍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他很少与玄冥正面硬撼,身法诡异到变态!
往往在玄冥巨刃临体的前一瞬,他的身影就如同泡影般消散,或者化作一缕黑烟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溜走,下一秒就可能出现在玄冥的脑后、腋下、甚至胯下,手中两把漆黑无光的短刺如同毒蛇獠牙,专挑关节、眼窝、后心、丹田等要害下手!
他的攻击无声无息,却歹毒无比,短刺上淬炼着一种侵蚀灵力、污秽气血、迟缓神魂的阴毒法则,一旦被刺中,哪怕是玄冥这种煞气凝甲、肉身变态的怪物,也会动作一滞,煞气运转不畅。
“吼!烦人的跳蚤!给爷爷站住!” 玄冥暴怒连连,它空有一身撼山巨力和弑帝凶刃,却总打不中影四这个滑不留手的影子。身上已经添了七八处细小的伤口,虽然不深,但那股阴毒之力不断侵蚀,让它动作愈发暴躁,也略微迟滞。
它试图用范围性的煞气爆发或者弑帝刃的“弑杀领域”来限制影四,但影四的遁术似乎专门克制这种范围压制,总能找到缝隙钻出去。
影四则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猩红的眸子冷静得可怕,不断游走,用阴险的刺击消耗着玄冥,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心中也暗自心惊:“这尸傀好生古怪!煞气精纯磅礴不说,肉身强度简直堪比专修炼体的元婴大圆满!手中那柄凶刀更是恐怖,绝不能硬接!”
就在影四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玄冥一记横扫千军,反手一刺在玄冥大腿上留下一个血洞,准备抽身再寻机会时,影三的喝令传来了。
影四动作微微一滞,猩红的眸光转向我这边,看到了我那副“风中残烛”的惨样,又瞥了一眼影三手中再次开始凝聚恐怖波动的“裂空戮影剑”,瞬间明白了首领的意图——优先解决那个掌握虚无法则的核心!
“啧,算你走运,大块头。” 影四阴冷地瞥了玄冥一眼,身形一晃,就欲化作黑烟脱离战团,驰援影三。
“想走?!问过爷爷的刀了吗?!” 玄冥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战斗本能和对我安危的关切让它瞬间暴怒!它不顾大腿伤势,狂吼一声,周身煞气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暗金色的纹路光芒大放,它将弑帝刃猛地插入地面!
“弑帝领域·血流漂杵!” 玄冥嘶吼出一个我都没听它用过的、听起来还挺有文化的招式名。
轰隆!
以弑帝刃插入点为中心,暗红色的煞气如同粘稠的血浆般疯狂蔓延,瞬间覆盖了方圆百丈!领域之内,空气变得沉重无比,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恐怖的“弑杀”意志!
仿佛置身于上古帝王陨落、万军覆灭的古战场!任何身处其中的敌人,都会感到心神震颤,气血凝滞,动作不由自主地变得迟缓,仿佛有无数阵亡将士的怨魂在拖拽你的脚步!
正要遁走的影四,身形猛地一沉,如同陷入了血色泥沼!他那鬼魅般的遁术受到了极大限制,速度骤降!
“死!” 玄冥趁机一步踏出,地面龟裂,抡起弑帝刃,带着崩天裂地之势,朝着行动受制的影四当头劈下!这一刀,含怒而发,煞气与弑帝凶威凝聚到极致,刀未至,那恐怖的意志已经让影四周围的空气发出哀鸣!
影四脸色一变,没想到这大块头还有这种范围控场技能!他厉喝一声,不再保留,双手短刺交叉于头顶,刺尖爆发出浓郁的漆黑光芒,那阴毒法则催动到极致,同时身形极力扭动,试图在千钧一发之际偏转要害!
司寒与敖巽的战斗,则是另一种画风——无声的恐怖,规则的碰撞。
敖巽,他的攻击是直接的物理冲击,叠加、组合、演变!
他可能前一秒让周围重力暴增十倍,试图将司寒压垮;下一秒又转换成炽热的烈焰领域,焚烧一切;
紧接着可能是冰封、是腐蚀、是麻痹、是幻觉、是衰老……种种法则信手拈来,变化无穷,且彼此叠加,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诡异效果。他的领域就像是一个不断变换颜色和性质的巨大毒彩球,将司寒笼罩其中,试图从规则层面将其瓦解、侵蚀、同化。
而司寒,则如同行走在剧毒花园中的寂静死神。
它一身黑袍几乎与阴影不分彼此,幽蓝的灵魂之火在兜帽下平静燃烧,没有丝毫情绪波动。面对敖巽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法则轰炸,司寒的应对方式简单到令人发指——伸出指尖,轻轻一点。
指尖萦绕的,是那缕比最深沉的夜还要黑暗、仿佛能终结一切存在与意义的寂灭细线*—寂灭之刃的极致凝聚形态。
无论敖巽的法则领域如何变幻,是烈焰滔天还是冰封万里,是重力碾压还是幻象丛生,只要那缕寂灭细线所及之处,一切都如同被最高级的“橡皮擦”抹过,无声无息地归于虚无。
火焰熄灭了,不是被扑灭,而是“存在”被抹除。
寒冰消融了,不是融化,而是“寒冷”的概念被终结。
重力消失了,不是抵消,而是那片区域的“引力规则”暂时被“寂灭”。
幻象破灭了,不是看穿,而是支撑幻象的“精神法则”被直接抹去。
司寒就像是在用最精准的外科手术刀,解剖着敖巽那复杂华丽的法则毒瘤。它步伐看似缓慢,却总能在那千变万化的领域中,找到最薄弱、最核心的法则连接点,然后一“点”破之。
敖巽越打越是心惊!他的法则领域虽然繁多,组合巧妙,但面对这种“无视变化、直指本质、强行归无”的寂灭之力,竟然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很多精妙的杀招,还没完全展开,就被司寒轻描淡写地“点”掉了关键节点,导致整个领域结构不稳,甚至反噬自身!
“这是什么力量?!竟然能直接‘否定’法则的存在?!” 敖巽心中骇然,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难缠的对手。
司寒就像是他这身繁杂法则的天敌克星,任凭你花样百出,我自一“点”破万法!
更让敖巽憋屈的是,司寒的攻击并非只有防守。那缕寂灭细线偶尔也会如同毒蛇吐信般,悄无声息地刺向他本体!速度快到极致,且无视大部分常规防御,逼得他不得不频繁闪躲,或者用多种法则叠加成厚厚的“盾”才能勉强抵挡,消耗巨大。
两人的战斗,没有震天巨响,没有飞沙走石,只有领域光芒的明灭变幻,空间细微的扭曲波动,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消亡”感在蔓延。但其中的凶险,丝毫不亚于旁边那对打得地动山摇的蛮汉。
当影三的命令传来时,敖巽正被司寒一道突然从阴影中射出的寂灭细线逼得有些狼狈,用三道叠加的防御法则才堪堪挡住,脸色有些难看。
他身形飘忽,试图摆脱司寒的纠缠,向影三靠拢。但司寒的灵魂之火平静地闪烁了一下,身影如同融入阴影,再次出现在他侧方,指尖寂灭之力吞吐不定,牢牢锁定着他,摆明了不让他轻易脱身。
随着影四被玄冥的“弑帝领域”暂时拖住,敖巽被司寒死死缠住,影三的脸色更加阴沉。他没想到,自己这两个得力手下,竟然一时半会儿都无法脱身来援。
“废物!”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敖巽,还是在骂迟迟拿不下我的自己。但他手中的动作丝毫未停,“裂空戮影剑”上的光芒已经凝聚到了某个临界点,那颗血色宝石旋转得如同风车,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杀戮血光!
“小子,没人能救你了!” 影三狞笑一声,长剑缓缓举起,剑尖直指我的眉心,“这一剑,凝聚了我三成杀戮本源与空间切割真意,名为——‘戮影·断空’!能死在此剑之下,你足以自傲了!”
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将我彻底笼罩,比刚才那一剑更加恐怖!这一剑,似乎锁定的不仅仅是我的身体,还有我的神魂、我的气血、甚至我与这片天地的联系!
我毫不怀疑,这一剑下来,我连同周围残破的阵法,会被彻底从世界上“抹除”,连渣都不剩!
我体内的混沌龙神之力疯狂预警,龙纹星辰骨嗡嗡作响,似乎在催促我做出最后的挣扎。
我看了看手里快碎掉的菜刀,看了看周围黯淡的棺材和阵旗,又看了看正在拼命为我争取时间的玄冥和司寒……
“妈的……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疯狂,混合着某种破罐子破摔的“灵光”,突然在我混沌的脑海中炸开!
我没有灵力,但我有气血!有蛮力!有道韵!还有……一个强大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