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他娘的……还是化神期吗?!” 墨渊喉咙干涩,声音都变了调,“那破器灵仗着数万年积累强行驾驭圣体也就罢了,主人他……他才刚突破啊!”
它龙爪死死攥紧,指甲刺入掌心肌肤,却浑然不觉。
它想冲上去,想用龙息、用龙爪、用自己的身体为主人分担哪怕一丝压力!
可是它不敢!
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的贸然介入,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让分心保护它的主人露出破绽,被那阴险的器灵抓住机会!
它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的无力!
“轰——!!!”
又是一记毫无保留的对轰!
萧星辰的龙拳与器灵傀儡的寂灭掌正面相撞,两人同时闷哼,如炮弹般倒飞出去,在虚空中犁出两道深可见底的灵力沟壑!
萧星辰强行稳住身形,一口逆血涌上喉头,被他生生咽下。
他持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剑身发出愈发炽烈的星芒,那是剑灵感应到主人不死不休的战意,在以自己的方式回应!
器灵傀儡同样狼狈,左肩剑痕已深可见骨,右臂更是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那是方才硬撼龙拳时,骨骼被震裂的痕迹。
但他浑然不觉,甚至伸出左手,将脱臼的右臂“咔嚓”一声强行复位,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嗬嗬……还能撑?你的灵力还剩几成?肉身还能挨吾几拳?”
萧星辰缓缓直起腰,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血丝,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锐利,如同燃烧的星辰。
他没有回答。
只是再一次,握紧了剑。
因为不必回答。
他的信念,他的道心,他死战不退的理由——
从始至终,就不在于胜负,不在于生死。
而在于他手中的剑,是否斩向了该斩之人。
暗金色的灵力,在他体表再度燃起。这一次,燃烧得更加炽烈,仿佛连本源都在沸腾。
墨渊看在眼里,龙目泛红,却死死咬紧牙关,不发一言。
主人需要的,是它相信他能赢。
而它,从未如此相信过。
……
空间外。
古墟核心,死寂沉沉。
云晚意从昏迷中醒来时,入目是姜妍希。
云剑、龙陵和凤九几人在四周警戒。
“萧星辰呢……!”
她撑起身体,第一句话便是问那个人。
姜妍希咬着唇,别过脸,不敢与她对视。
云剑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小姐……入口……消失了。”
云晚意瞳孔骤缩。
“他还在里面。”龙陵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墨渊也在。那处空间彻底封闭了,我们用尽办法,也感知不到任何灵力波动。”
凤九一言不发,只是固执地站在那入口曾经存在的位置前,一遍遍运转灵力,试图感应一丝残留的空间涟漪。
云晚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清冷的眼眸已恢复了平静,只是平静之下,是压着万丈波涛的深渊。
“你们先走。”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
“苍茫古原广袤无垠,各处都是机缘,不必为了我……为了他,耽误你们的机缘。”
她缓缓站起身,背对着众人,望向那一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仿佛那里仍有某个人持剑而立的身影。
“我一个人等就好。”
“放屁!”
一声粗豪的怒骂骤然炸响。
云晚意一怔,回头,却见开口的不是旁人,竟是素来沉默寡言的虎烈。
这个神虎族的天骄,此刻额头青筋暴起,死死瞪着她。
“云晚意,你当我们是什么人?”
他声音嘶哑,一字一句,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我们这些人,哪一个没被萧星辰救过?哪一个没受过他的恩惠?”
“他挡在敌人前面的时候,他可没问过我们值不值得!”
虎烈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却渐渐沉下来,沉得像千钧重石。
“今日他困在里面,生死未卜。你让我们走?去找机缘?”
他惨然一笑,摇了摇头。
“机缘固然重要,但朋友……更重要!”
姜妍希上前一步,握住了云晚意冰凉的手。
“晚意姐,我不走。”
声音很轻,却坚定得可怕。
风天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云晚意身侧,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他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刃横在膝上,刃口朝向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这姿态,已说明一切。
凤九依旧站在那入口遗迹前,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谁说入口一定不会再开了?”她说,“万一那家伙在里面把天捅破了,万一那破空间被他打穿了,万一入口重新出现,却没人在这里接应他呢?”
“我凤九这辈子没信过几个人。但萧星辰,我信。”
云晚意怔在原地。
她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年轻而倔强的面孔,看着他们明明疲惫至极却仍旧挺直的脊背,看着他们分明可以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却甘愿陪她困守于此。
良久。
她垂下眼睫,声音微哑。
“……你们。”
顿了顿。
“你们这样,会后悔的。”
姬明月也已经苏醒,她走到云晚意身边握紧她的手,眼中映着从未有过的明亮。
“若今日被困的是我,晚意妹妹,你会走吗?”
云晚意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是不会走。
龙陵背过身去,粗声粗气道:“行了,别婆婆妈妈了。那小子命硬得很,死不了的!”
云晚意沉默良久。
终于,她轻轻挣开姬明月和姜妍希的手,转身,面向那片虚空,缓缓盘膝坐下。
“好。”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便一起等。”
“等他带着墨渊,从里面杀出来。”
长风拂过苍茫古原,卷起满地荒芜的尘埃。
四十三道身影,无人离去。
而在那封闭的空间深处,暗金色的剑光与寂灭的灰芒仍在疯狂对撞。
此时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