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以后长远的利益，谈判速度再慢，也没人催促。
程满月已经做好了第二天继续再谈的准备，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谈判的含量，不止不是两三天，而是整整五天。
五日后，谈判终于敲定，西域提供水源，大唐以蜡烛跟纸裘作为交换物，每年给西域提供一千根蜡烛跟六百匹布，且分月给予。只要水脉不断，协议一直有效。
然后就是附加条款，他们大唐必须以市场进货价低一些的的价格，为西域提供蜡烛跟布匹。
其中还详细到蜡烛跟布匹的种类，至于低多少，要参考当地其他货商的进货价，若是价格有波动，大唐要赔付西域车马以及雇佣人手的费用。
除了西域有附加条款，他们大唐自然也有。
西域要保证提供水脉非常干净，上游不能有牲畜饮用，不能掺有杂质，若是水源不干净，大唐有权对货物减半，若是水源有异，造成大唐百姓伤亡，大唐可以对西域用兵等等。
都是对双方进行约束的条文，西域给的条件苛刻，他们大唐，也不遑多让。
要知道，西域牲畜一直在河里饮水，保不齐就有杂质混入到水脉里。西域若是不想被揪住错处，还要人工干预，这也是一笔费用。
谈判的主要目的就是给双方下绊子，不让自己受损太多，也不让对方占太多便宜。
程满月之前也是在合同上吃过亏的，所以特别知道合同上一些模糊的地方，藏的都是坑。
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她也更加知道，专业的事情，就得专业的人来。她不能因为在现代路过，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有这个想法的人，结果都只有一个，短寿。
老人常说，不管闲事会长命，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看得出，双方都非常不甘心，也心知再讨价还价也没有意义了，最后敲定这天，双方只能握手微笑，即便是签字签的憋屈，也要笑。
签好合约以后，西域使臣要回去复命了。
看的出嘉禾不想那么快回去，她们也想多留她一段时间。
“多留下几天吧，好不容易回来的。我还给你安排了皮影戏表演呢。”程满月诚恳相邀。
嘉禾看向西域使臣，她用行动向程满月诉说，有些事情，并不是她能做主的。
程满月眼睛一转，道：“我还想跟你探一探羊毛牛毛购买的事。”
之前她在揭阳城内看到有卖羊毛编织物，就知道嘉禾是靠教授西域人手工，才站稳的脚跟。
揭阳遭受过旱灾，今年想要恢复皮毛供应，肯定是不可能了。
程满月：“你们的皮子价格多少，若是价格合适，我们也想买一批。”
西域使臣见她们真的有商务要谈，也不再坚持，但是留了人在揭阳，只是一部分人回了西域复命。
程满月没有在意，只要能把人留下就行。
她是真的安排了皮影戏给嘉禾看。
“我请了几个书生，改编了几个话本子，再结合旧唐书，终于改编了一个老少皆宜的皮影戏，名字叫花木兰从军记。”
花木兰这个人物，在唐朝时期非常推崇，又是追封将军，又是建祠纪念，光是从这些就能看出，唐朝时期，女性有多被重视，地位有多高。
嘉禾读过木兰辞，也读过几首关于花木兰的诗词。
都说心灵手巧，只有心思灵敏，手才会巧。嘉禾好像懂程满月的意思了。
“肯定很好看。”她眼神明亮的笑着道。
程满月从来不是个默默做事，不让所有人知道的人。她做了什么，就要大大方方说出来。
“你们谈判这几日，我又帮不上什么忙，只看你们忙，我一点都帮不上忙的感觉，太难受了。”她比了个抓心挠肺的姿势。
继续道：“我想着，别的事情，我帮不上忙，皮影戏我可以啊。”
“在长安城的时候，很多读书人都把话本子改成绘本了，我想着同样都是改，怎么就不能改的更好看一些。”
“长安城的读书人，跟揭阳的读书人，应该也没差吧？”
“读书人改，我就刻皮影，他们排戏的时候，我们就看。一遍不行，就接着改，这可就辛苦那些读书人了，一直不停的改，一直不停的改，头都要挠秃了。”说到这里，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编剧老师真是辛苦了。
“好在读书人也是能听我们意见的，反复修改之后，终于有了新的木兰从军记，太不容易了。”
“你看了以后，保管你肯定说好看。”
嘉禾已经迫不及待了。
“走，咱们现在就去看。”
这一刻，是属于姐妹们的时间，一杯乳茶，一把瓜子，一碟小食，已经足矣。
为了能够起到震撼的效果，程满月直接用上了影子拉长以后的放大效果，请嘉禾跟城中的百姓，一起看。
想要放大效果好，就要有足够大的幕布，好在她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布
城楼上，嘉禾与程满月等人端坐。
下面是乌泱泱的百姓，除此以外，赵守关还调了驻军前来维持秩序。
正当嘉禾觉得离的太远，听不到声音的时候，一道十几个人重叠的声音响起。
嘉禾恍然大悟。
“真是辛苦你们排练了。”能让这么多人的声音重叠到一起，肯定费了很大功夫。
程满月不敢居功：“给了足足的银子，还承诺她们要是表演的好，就请她们到西北各处巡演，给俸禄。”
确实非常吸引人，一旦提及到俸禄，就是半个官身了。
木兰从军记开场，首先就是征兵的告示。
衙门的人大声念出，皮影头戴衙差帽，身穿吏员制服，腰间歇挎着长刀，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是衙门的吏员。
“真好看。”
“跟真的一样。”
“要是再靠近一些就好了。”
议论声接连响起，等皮影戏继续演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闭上嘴，生怕把声音压过去。
嘉禾看着快有城墙那么高的人，十分吃惊。
程满月笑着给她解释原理：“太阳往一边斜的时候，咱们的影子不也是被拉的又瘦又长，太阳光是光，蜡烛光，也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