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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山和钱满仓被抓,不知道是死是活。孙德胜被杀,刘成被杀。还有二十多个弟兄,也死了。”

顾昭猛地站起来,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我要杀回去。”他说。

“顾游击——”

“我要杀回去!”

顾昭一拳砸在桌上,桌子咔嚓一声裂了,“顾宏这个畜生!他杀了我爹,现在又要杀我爹的旧部!我要亲手宰了他!”

他抓起桌上的刀,往外就走。

白玉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顾游击!你冷静一点!”

“放开我!”

“你不能去!”白玉兰死死地拽着他,“你现在去宣府,就是送死!”

“我不管!”

白玉兰吼了起来,“你死了,谁替他们报仇?”

顾昭浑身一震,停了下来。

白玉兰松开手,喘着粗气。

“顾游击,你听我说。顾宏在宣府经营了这么多年,手下有几千亲兵。”

“你现在去,带多少人?三营一百二十个兵?你打得过几千人?”

顾昭咬着牙,不说话。

“而且,你去了就是造反。”

白玉兰的声音缓了下来,“朝廷刚刚褒奖了你,说你有功。你转头就带兵去打宣府,别人怎么看你?天子怎么看你?”

“你这不是去报仇,是去送死,是去毁了你自己的前程,毁了何大人的心血,毁了你爹的在天之灵。”

顾昭的刀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蹲下来,双手抱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白玉兰看着他,心里也不好受。他蹲下来,拍了拍顾昭的肩膀。

“顾游击,报仇不急在一时。顾宏欠下的血债,迟早要还。但不是现在。”

“现在你要做的,是活着,是站稳脚跟,是积蓄力量。”

“等你有了一千兵、一万兵,等你有足够的证据把顾宏送进大牢,你再动手,谁也拦不住你。”

顾昭抬起头,眼眶通红。

“白少侠,我忍不了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赵叔、钱叔、孙叔……他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

“我爹死后,他们在宣府替我说话,替我护着那些旧部。现在他们死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能做。”白玉兰说,“你能活着。你能替他们报仇。但你要等。”

顾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捡起地上的刀,插回鞘里。

“我等。”他说,“但我不会等太久。”

……

当天晚上,何明风的信到了。

信是赵虎送来的,厚厚的一沓,写满了蝇头小楷。

“顾昭吾弟:

宣府之事,我已尽知。兄知你心中悲愤,但请你务必冷静。”

顾宏清洗旧部,是他自掘坟墓。杀得越多,人心越散。宣府的兵,现在怕他,但不会一直怕他。

等有一天,他杀得人人自危,就会有人站出来反他。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送死,而是做三件事。

第一,稳住蓟镇。把三营带好,把兵练好。

蓟镇是你的根基,根基不稳,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善待巴雅尔。他不仅是你的表舅,更是你在草原上的一双眼睛。

勃良扈部的遗民虽然不多,但他们在草原上流浪了二十年,认识的人多,知道的事多。

通过他们,你可以了解北山部的动向,也可以联络其他被北山部欺压的小部落。

第三,耐心等待。顾宏不会永远得意。他杀的人越多,犯的错越多,留给我们的破绽就越多。

等时机成熟,我们一起动手,把顾宏送上断头台。”

顾昭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贴身收着。

然后他走出营房,站在院子里,看着北方。

宣府在蓟镇的西边,两百多里路。

骑马一天就能到。但他不能去。

至少,现在不能去。

……

第二天一早,顾昭把三营的弟兄们集合起来。

他把宣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

“顾宏杀了赵铁山、孙德胜、刘成,抓了钱满仓和四十多个弟兄。”

他说,“这些人,都是我爹的旧部。他们没犯法,没造反,只是不听话,就被杀了。”

操场上安静极了。一百二十个士兵站在那里,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愤怒的光。

刘铁柱第一个开口。

“顾游击,您说怎么办?弟兄们听您的!”

“对!听您的!”其他士兵也跟着喊。

顾昭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现在不会去宣府。”

“不是因为我怕,是因为我不能去。我去宣府,就是造反。造反成功了,是乱臣贼子;造反失败了,是刀下之鬼。”

“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我都对不起我爹,对不起赵叔、钱叔、孙叔,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弟兄。”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

“但我发誓,顾宏欠下的血债,我一定会讨回来。不是现在,但不会太晚。”

“等我准备好了,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带着你们,杀回宣府,替那些死去的弟兄讨一个公道。”

操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杀回宣府!讨回公道!”

“杀回宣府!讨回公道!”

顾昭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年轻的、愤怒的、充满斗志的脸,眼眶又红了。

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他是游击,是这些兵的头。

他不能在他们面前哭。

宣府的风声传到了靖安府。

何明风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顾昭的回信,沉默了很久。

白玉兰站在旁边,等着他开口。

“白少侠,”何明风终于说话了,“顾昭那边,你还要继续盯着。”

“他表面上冷静了,但心里的火没灭。我怕他什么时候忍不住,做出傻事。”

“大人放心,我会盯着的。”白玉兰说,“顾游击虽然年轻,但不是冲动的人。他能忍。”

“能忍就好。”何明风站起来,走到窗前,“顾宏这次清洗旧部,虽然暂时稳住了军权,但也埋下了祸根。那些被杀的人的家属、那些被抓的人的弟兄,心里都恨着他。”

“这股恨意,迟早会爆发。”

“大人,您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何明风说,“等天子那边再给顾宏一点压力,等顾宏自己犯错,等我们在草原上的布局完成。”

“三方一起发力,才能一举扳倒他。”

白玉兰点了点头。

何明风看着窗外的天空,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犁地就是这样,土冻着的时候,犁不动。等开春化了冻,轻轻一翻就过来了。”

白玉兰没听懂,但他没有问。

他知道,何明风说的不是犁地,是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