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英的脸，一瞬间就拉下来了。
李建军在旁边催：“站着干嘛？端菜啊。”
刘英把盘子往桌上一搁，转身进了厨房。
李建军愣了一下，跟进去：“你干嘛？”
刘英没理他，站在灶台前，手撑着台面，深呼吸。
李建军小声说：“你脸色不好，怎么了？”
刘英咬着牙：“没事。”
客厅里，陈丽君小声问李伟：“阿姨是不是不高兴？”
李伟也纳闷：“没有吧。”
陈丽君不信，刚才那个脸色，明明就是不高兴。
她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心里开始发慌。
李建军从厨房出来，脸上还是笑呵呵的：“坐坐坐，吃饭了。”
陈丽君坐下，李伟坐她旁边。
刘英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汤，放在桌上。全程没看陈丽君一眼。
陈丽君叫她：“阿姨。”
刘英嗯了一声，坐下了。坐得离她远远的。
饭桌上气氛很奇怪。
李建军笑呵呵地给陈丽君夹菜：“姑娘，尝尝这个。”
陈丽君赶紧说谢谢。
刘英在旁边不说话，低头扒饭。
李伟看了他妈一眼：“妈，你干嘛呢？”
刘英抬头：“吃饭。”
李建军打圆场：“吃吃吃，都吃。”又给陈丽君夹了一筷子鱼。
陈丽君吃了一口，小声说：“好吃。”
李建军笑了：“好吃就多吃点。”
刘英忽然开口了：“姑娘，你叫什么？”
陈丽君说：“陈丽君。”
刘英点点头：“哪儿工作的？”
陈丽君说：“理工大，辅导员。”
刘英筷子停了一下。辅导员，对上了。
她又问：“家里哪儿的？”
陈丽君说了老家。
刘英点点头，没再问了。低头扒饭。
李伟看着他妈：“妈，你查户口呢？”
刘英抬头：“问问怎么了？”
李伟不说话了。
陈丽君在桌下攥着手指，脸有点白。她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李伟他妈，但知道肯定得罪了。
吃完饭，陈丽君站起来帮忙收拾。
刘英说：“不用，你坐着。”语气硬邦邦的。
陈丽君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伟接过去：“我来。”
陈丽君坐回去，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阿姨，这是给您买的。”
刘英看了一眼，没接。
陈丽君又拿出一个：“伯父，这是给您的。”
李建军赶紧接过去，笑着说：“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陈丽君又拿出一个，放在桌上：“这是给叔叔阿姨的。”
三个盒子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刘英看着那些盒子，没说话。
陈丽君站起来：“阿姨，伯父，我先走了。”
李建军愣了：“这么快就走？再坐会儿。”
陈丽君摇头：“不了，还有事。”她已经开始往门口走了。
李伟跟上去：“我送你。”
陈丽君换鞋，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伟回头看了一眼他妈，刘英坐在那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李伟追出去。
门关上了。
李建军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拿着那个盒子，愣了半天。“刘英，你干嘛呢？人家姑娘第一次来，你甩脸子给谁看？”
刘英站起来：“你知道她是谁吗？”
李建军愣了：“谁？”
刘英咬着牙：“就是那个，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陈老师。跟开煤矿的大老板不清不楚的那个。”
李建军愣住了：“你确定？”
刘英说：“我亲眼看见的。”
李建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英坐下来，看着桌上那三个盒子，越看越气。
“我就说，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
她站起来，把盒子推到一边，“这些东西，我不要。”
李建军看着她，叹了口气。
楼下，陈丽君快步往小区门口走。李伟追上来，拉住她：“丽君。”
她甩开他：“你别碰我。”声音抖得厉害。
李伟拦在她面前：“我妈那人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陈丽君抬头看他，眼眶红了：“她不喜欢我。”
李伟说：“不是。”
她摇头：“她不喜欢我。我看得出来。”
李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丽君低下头，眼泪掉下来。“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李伟说：“没有。”
她抬起头，擦了擦眼睛：“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
李伟站着没动。
她推了他一下：“回去吧，你妈还在等你。”
李伟看着她，站了好几秒。她低着头，不看他的眼睛。
他伸手想拉她，她躲开了。
“回去吧。”她说。
李伟松开手，看着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照着她，脸上还有泪痕。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转身走了。
李伟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
他站了很久，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灯还亮着。
他不知道他妈到底在想什么，但他知道，今天这事，麻烦了。
李伟站在楼下，看着陈丽君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
他站了几秒，转身大步上了楼。
门推开，刘英正坐在沙发上，面前那三个礼物盒子还摆在那儿，动都没动。
李建军在旁边站着，看看刘英，又看看李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伟走过去，在刘英对面坐下。
“妈，你认识她？”
刘英没说话。
李伟又问：“你是不是见过她？”
刘英抬头：“见过。上次去你学校，在办公室看见的。”
李伟愣了一下：“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刘英没回答。
李伟看着她：“你对她有意见？”
刘英憋了半天：“我看见她跟一个男的打视频，那个男的说‘哥想你了’，她说什么‘宝哥别闹’。那男的年纪不小了，一看就是社会上的。”
她越说越快，“我亲眼看见的！你说她一个老师，跟那种人不清不楚的，能是什么好人？”
李伟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出声那种。
刘英瞪他：“你笑什么？”
李伟靠在沙发上：“妈，那个人叫赵大宝。”
刘英愣了：“你认识？”
李伟点头：“我让他去的。”
刘英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李伟说：“丽君她爸，就她爸，之前来琴岛，以为她找了个开煤矿的大老板。那是赵大宝，我让他去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