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画面放大。”

陈阳话音落下,太和殿前的幕布立刻亮起。

东海舰队的无人机已经压到朝鲜南岸。海边官道上,黑压压的人群被铁链串成一条长线。老人,妇人,孩子,全被赶在最前面。有人脚步慢了,后面的倭兵抬刀就砍。

最前方几排朝鲜百姓被迫举着白布。

白布上写着一行歪斜汉字。

大夏炮击,朝鲜同亡。

殿内一下静了。

朝鲜旧臣和降官跪在班列后方,脸色白得吓人。他们之前怕大夏把朝鲜当附庸耗材,怕釜山一战连百姓一起轰成烂账。

可现在他们亲眼看见,拿朝鲜百姓做人盾的不是大夏。

是倭军。

羞,怒,怕,三股情绪全压在喉咙里,没人敢出声。

陈阳看着画面,手指轻轻敲着御案。

他心里没有意外。

倭军这一手不新鲜。

把百姓推到前面,逼大夏开炮,逼大夏冲阵,逼大夏误伤。只要死的人够多,明日就能传成“大夏铁舰屠朝鲜”。

杀敌不难。

难的是在敌人把百姓绑到刀口上时,还能把刀落准。

电台里传来满桂压着怒火的声音。

“陛下,臣请率骑兵从侧翼突入,撕开倭阵。”

郑成功立刻打断。

“不可。”

满桂声音一沉。

“郑成功,你怕了?”

“我怕你冲乱人群。”郑成功没有客气,“倭军把人压在开阔地,就是等你骑兵一动。百姓一跑,铁链一绊,踩踏先死一片。火铳再往人堆里打,最后账都算到大夏头上。”

满桂没再顶。

这要是从前,他早就骂回去了。

可昨日远征四原则刚立。

不屠城,不纵兵,不贪快,不空占。

陈阳要的不是一场爽快冲杀,是朝鲜百姓活下来。

郑成功的声音继续传回太和殿。

“臣请按断链救人方案行事。”

陈阳只吐出一个字。

“准。”

命令立刻下去。

舰炮不打人群,专打倭军后方炮位和道路节点。直升机低空压制弓铳手。登陆小队从山林绕后,切断押解队。满桂的登陆军分散成小队,用盾车和装甲车撕开人质队列。

海岸边,炮声响起。

第一轮炮弹落在倭军后方山口。

道路被炸断,几门小炮连同炮位一起翻进土里。倭军阵后乱了一下。

直升机贴着人群边缘压过去,机炮只扫倭兵的火铳阵和弓手。几个站在车顶挥刀的倭将刚举起火把,就被打得栽下去。

满桂没有上马。

他提刀下地,亲自走在最前面。

身后士兵推着盾车,装甲车慢慢压进人群侧面。扩音器里反复响着生硬的朝鲜话。

“趴下。”

“抱头。”

“不要跑。”

“大夏救人。”

朝鲜百姓一开始根本不信。

有人被铁链拖着跪倒,有人抱着孩子哭,有人看见装甲车靠近,吓得往后缩,结果被倭兵一脚踹翻。

满桂看见了,牙关咬得咯吱响。

他想冲。

他真的想一刀劈过去,把那群倭兵全剁了。

可他硬生生停住。

“盾车压上。”

“先断链。”

“谁乱追,军法。”

士兵冲进链阵,几个人合力按住铁链,钢钳咔嚓咔嚓剪下去。

一个朝鲜老头被放开时还不敢动,直到大夏士兵把他往盾车后面一推,喊了一句“走”,他才哆嗦着爬起来。

下一刻,哭声炸开。

“大夏救命。”

“真是救人。”

“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

太和殿里,几个朝鲜旧臣已经跪不住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陈阳没有看他们。

他盯着画面。

人质还没救完,倭军不会只等着挨打。

果然。

无人机画面里,几辆夹在人群中的火油车突然被推了出来。

车旁一个倭兵举起火把。

郑成功声音骤冷。

“火油车。”

犬养重政见大夏不上当,直接下令烧人。

几千百姓就在火油车旁边。

只要点燃,火一卷开,谁也说不清是倭军烧的,还是大夏炮弹打的。

就在火把要落下去时,一个被绑着的朝鲜少年忽然扑了出来。

他嘴里全是血,显然早就在咬绳子。

他一头撞在举火的倭兵腰上。

火把歪了。

倭兵怒吼一声,反手一刀砍下。

少年倒在地上。

可就这几息,够了。

直升机机炮扫过,火油车车轴断裂,整辆车侧翻在地。突击队从盾车后扑上去,砍断引线,掀翻火把,用沙袋和湿布压住油痕。

满桂亲眼看着那少年倒在血里,眼睛一下红了。

“全军……”

“满将军。”

随军军法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很轻,却像钉子。

“先救人。”

满桂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手里的刀已经抬起来,又慢慢压下去。

“救人。”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先救人。”

这一次,他是真的把杀性压住了。

人质队列一段段被撕开。

倭军见人盾失效,开始向釜山港收缩。

郑成功没有急追。

无人机已经飞进港口上空。

港内停着数十艘日式战船,还有几艘伪装成商船的大船。船舱盖板被铁锁扣住,里面有热源反应。

“人质。”

郑成功冷声道:“船里有人。”

画面继续贴近。

伪装商船甲板上堆着火器箱。无人机掠过箱盖,拍到两个标记。

一个是西班牙火器印。

另一个,是江南私港的火药暗记。

太和殿里,方墨立刻转身。

“调马尼拉账册。”

贺文正已经把箱册翻开。几名审计司官员快速核对,没过多久,一条线被抽了出来。

澳门,长崎,马尼拉,宁波私港。

固定军火银路。

方墨念到最后,声音冷了下去。

“中间人,福建海商顾怀仁。”

殿内一片死寂。

顾怀仁早已投诚大夏,还在南洋归册时出过面。

陈阳眼神没有变。

他心里反而更稳了。

线露出来了。

江南叛乱的钱袋子,不在学宫,不在棺材,在海上这条军火银路里。

“赵二虎。”

“臣在。”

“抓顾怀仁在京师的家眷和账房。”

陈阳声音很低。

“活捉。”

“不要惊动南方暗线。”

赵二虎转身就走。

釜山港外,犬养重政升起白旗。

喊话声通过翻译传回舰队。

“放开海路,交还朝鲜百姓。”

“若大夏逼港,焚船杀俘。”

郑成功冷笑了一声。

“他还真把自己当谈判的人了。”

他抬手下令。

“小型无人机群,升空。”

一架架小型无人机从甲板弹射而起,贴着云层压向港内。到了战船上空,烟雾弹和震爆弹接连落下。

港口瞬间乱了。

与此同时,蛙人已经潜入水下,剪断船锚,堵住几艘主船的舵链。

满桂登陆军趁乱突入码头。

装甲车撞开木栅,盾车顶进船桥,士兵逐船清舱。

“放下刀。”

“趴下。”

“大夏救人。”

一间船舱被踹开,里面挤满朝鲜工匠和几个被打得不成人样的探子。士兵刚把人拖出,后舱就传来火药味。

犬养重政亲自站在主船上,手里举着火把。

他身边堆着火药桶。

满桂冲上甲板。

犬养重政嘶吼着要把火把扔下去。

刀光一闪。

他的手臂连同火把一起飞了出去。

满桂一脚把人踹翻,刀尖压在他脖子上。

身边士兵都以为他会砍下去。

满桂盯着犬养重政,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绑了。”

他收刀。

“送北京公审。”

釜山港的火被压下去时,海岸上已经跪满了朝鲜百姓。

有人抱着孩子哭,有人朝着大夏军旗磕头,有人还没从铁链里缓过来,只会一遍遍喊救命。

郑成功站在码头上,当场宣布。

“设朝鲜临时军管署。”

“登记人口,清查倭军协从,救治伤民,修复港口。”

他看向对马方向。

“釜山为前进基地。”

“下一步,取对马。”

消息传回太和殿,朝鲜旧臣伏地大哭。

陈阳没有让他们谢恩。

救人是国法。

也是刀锋。

就在殿内刚松下一口气时,方墨快步上前,递上另一封急电。

“西路。”

陈阳接过,只看了两行,脸色就冷了。

萨法维波斯扣押大夏商队。

三名使者被剃发游街,逼跪波斯沙阿。

西路军帐内,李定国看完电文,默默披甲。

孙传庭抬头看他。

李定国只说了一句。

“路可以慢慢修,人必须先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