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徊伸了个懒腰。
骨节咔嚓咔嚓响了一串。
好像雷霆带火花,一路串嘎嘎。
他把那三块屏幕收起来。
来古士怎么想,怎么思维策马狂奔都和他无关。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只是让他开始想。
只要他开始想,他就会一直想下去,沿着那条被概念熵模糊了的边界,走到墨徊希望他走到的地方。
至于他能走多远,那不是墨徊需要操心的事。
一个在帝皇权杖里运行了不知多少年的系统管理员,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认知并不完全属于自己。
这种冲击足够他消化一阵子了。
就算来古士知道了星神想做什么又能怎样?
他该从哪一步开始阻止?
恐怕现在他已经意识到无法阻止了吧。
没有能力,还是因为没有立场?
他只是一个系统管理员,不是另一个系统的主人。
而那家伙再思考下去,也许会第一个认知到不可名状之物。
墨徊想。
要不要提醒呢?
这是个难题。
毕竟他也不想看到来古士因为思考过度而陷入某种认知崩溃。
一个崩溃的来古士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会不会做出一些不可预测的事情。
不可预测的事情,在当前的局面下,就是不可控的事情。
但提醒本身就是一种干预,会打乱他的思维节奏,会让他意识到自己被影响了,会让他产生警惕。
一旦他产生警惕,概念熵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算了。
墨徊想。
让他自己想吧,想通了也好,想不通也罢。
反正无论他想通还是想不通,都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另外,ddl这东西不能细想,越想越觉得自己在裸奔。
墨徊忽然脑子一抽。
“我说……”
他的声音在树庭的风里飘出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有没有人想出海?”
树庭的风忽然好像迟滞了一下,不知是不是他这话问得太没来由了。
星第一个反应过来:“你要成为海贼王吗?”
墨徊:“……”
白厄反应过来了,他看着墨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你是想回哀丽秘榭?”
那个已经被毁灭的地方,他的家乡。
他离开的时候,那里已经快要被黑潮吞没了。
那些熟悉的小道,那些温暖的灯火,那些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东西。
黑厄凑过来。
他取下面具,那张被烧成灰白色的脸露出来,眼睛下面的裂缝里幽蓝的光一闪一闪的。
他把脸埋进墨徊颈窝,蹭了蹭,像一只大型犬在撒娇。
“我们真的要现在回去吗?”
他的声音闷闷的。
墨徊被他蹭得痒痒的,偏了偏头,但没有躲开。
“昔涟已经等我们很久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星神们也等祂们很久了。”
对他来说,过家家游戏,该结束了。
白厄沉默了一瞬。
“但是……航行的话,首先得有船。”
“然后是得有地图。”
他顿了顿,似乎在心里推演着可能的路线。
“圣城以外,黑潮肆虐,有些地方已经被吞没了。”
“我们不知道那些被吞没的地方原来的地形是什么,以如今黑潮的扩散速度,也不知道哪些区域是安全的。”
三月七倒也跟上了思路:“还有那个……哀丽秘榭不是被藏起来了吗?”
“我们就算到了那里……能找到吗?”
风堇想了想,“只是船的话不难……但是……”
她欲言又止,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阿格莱雅女士恐怕不会让大家一起去的。”
“奥赫玛这边也需要留守力量,不能所有人都离开。”
遐蝶点了点头,“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和风堇应该会留下来的。”
“树庭这边也需要有人照看,而且……”她看了墨徊一眼,“我们对哀丽秘榭的了解也不多,去了未必能帮上忙。”
万敌抱着手臂,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思索。
“我也不会陪同。”
“虽然很好奇,但悬锋人和奥赫玛人之间的矛盾……双方领导者都时不时要调和,我没法随意离开。”
他顿了顿,那语气平平的,但透着一种责任感。
风堇想了想。
“也许你们可以去缇宝老师她们那里,她们平日里喜欢捣鼓小火箭,小发明,应该对你们有帮助。”
她看了墨徊一眼,青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笑意。
“虽然墨徊阁下大概自己也能造船。”
星立刻摇头。
“还是去找缇宝老师他们吧。”
她看了墨徊一眼,“这家伙脑袋刚刚冒烟,不想他脑子烧坏了。”
墨徊小声嘴硬:“我才不会脑子烧坏。”
丹恒淡淡地开口:“在匹诺康尼烧得意识都快没了的是谁?”
墨徊的尾巴动了动,像是想抽过去,但被他按耐住了。
丹恒说的是事实,他没办法反驳。
星看着丹恒,忽然发现了什么。
“丹恒老师,你后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星试图打趣,三月七偷笑。
丹恒很自然地站回了原地。
万敌看向沉默的白厄,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打趣。
“怎么了,救世主,一直不说话?”
“还没出发就近乡情怯了?”
白厄的耳朵红了一下。
“怎么可能……”他说,声音有点虚。
他只是不知道。
如果已经毁灭的哀丽秘榭真的还存在,他们是怎么躲过黑潮的。
因为蝴蝶吗?
还是昔涟?
他明明记得,哀丽秘榭在他出发前分明是快要湮灭的,近乎一片废墟。
那些还在那里的人,爸爸妈妈,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们恨他吗?
恨他在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开了?
救世主吗?
连家乡都没法救下来的救世主?
万敌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别想太多。”
星叉着腰,对白厄说:“你玩过存档游戏吗?”
“有时候我存好档,结果下一步我走错了,我就会倒退回那个档。”
白厄愣了一下。
“……没玩过。”
星叹了口气,用一种你的人生不完整的眼神看着他。
“真遗憾,改天一起玩。”
三月七在旁边补充,努力跟上星的思路。
“不过读档的话,应该是所有数据回到上一次吧?”
星想了想,手指在空中比划。
“你知道插件mod吧?”
“就好比你能让地图环境回到上一个季节或者地图,但是人物角色属性不变的那样。”
三月七狐疑地看着她。
“还能这样?”
“那不就是开挂?”
星面不改色。
“打mod的事情怎么能叫开挂?”
“直接修改属性等级1变为999那才叫开挂。”
她振振有词。
“玩家对游戏的开发程度,超乎你的想象。”
墨徊揉了揉眉心。
到底是怎么精准形容成这样的?
星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
她自己大概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她就是能说到点子上。
“刚好。”墨徊说,“找阿格莱雅告知一下吧,我也需要和她聊一下。”
白厄看着他。
“你要找她聊什么?”
墨徊想了想,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有一丝认真。
“到时候你也会在。毕竟我和她之间的信任程度,取决于你。”
白厄沉默了。
墨徊的尾巴拍了拍他的手,动作很轻。
“放轻松。”
“又不是需要吵起来的问题,只是讨论她下一步的计划是否会和我们分计划有冲突。”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点,“我也没法做到让你在中间左右为难啊。”
星看着他。
“好肉麻。”
墨徊:“……”
三月七盯着他。
“不像你这个模式会说的话。”
“是不是墨徘顶号了?”
墨徊整个人都蹲下了。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白的,从远处看像一只受了委屈的蘑菇。
“让我装一下,很让你们为难吗?”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膝盖后面传出来。
丹恒轻咳一声。
“装的有点幼稚,下次换点别的法子。”
万敌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笑出声,外边人真有意思。
“你们……真包容。”
丹恒:“习惯了。”
白厄看着地上的那个白团子,嘴角没忍住翘了起来。
“我怎么听着像是没招了的感觉?”
星摊了摊手。
“我们都习惯了,他时不时就要来一下……哎,那什么中二病。”
“习惯了。”
三月七疯狂点头。
“对对对!墨徊本质上就是个幼稚鬼!”
黑厄点了点头,心里非常认同。
胆小鬼,幼稚鬼,爱哭鬼,还很别扭。
逗起来还挺好玩的,就是偶尔逗过头有点难哄。
至少比现在这个状态有意思。
遐蝶忽然开口。
“中二病?”
某些本能被触动了,遐蝶对这个词很感兴趣。
三月七给她解释了一下。
她在漫画里看到过的,大概就是那种觉得自己很特别,很与众不同,拥有某种隐藏力量的症状。
墨徊抬头,据理力争。
“没有中二病!”
我就是有隐藏力量。
列车组三人看着他,异口同声。
“嗯嗯,你没有。”
那语气,那表情,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的敷衍。
万敌看着这一幕:“这不反而坐实了吗?”
总感觉天外人来了以后他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又变强了。
白厄把墨徊从地上拉起来,动作很轻。
“所以……平时你们也会一起玩游戏?”
“我是说……小墨也经常玩游戏?”
星的表情一言难尽。
丹恒思考了一下。
“对,但算起来,我们这个世界是他玩的第一个电子游戏。”
万敌被这一句话的信息给干沉默了一秒。
“……真复杂。”
黑厄愣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的光,像是被人拧亮了一点。
然后他扑过来了。
“所以……我是你第一个推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得到答案的那种踏实。
“用你家那边的话来说……应该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点,“那我很幸运了。”
当初也确实没在小墨手机上发现其他游戏,他还以为是不喜欢玩……结果是只玩了这一个吗?
但是……为什么只玩这一个?
这好像是个很大的问题。
一个游戏,玩到深夜,玩到穿越。
玩到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这已经不是沉迷了。
墨徊轻咳一声。
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但……好感角色还挺多的。
后面的话他没说,总觉得说出来会打翻什么不得了的醋坛子。
星忽然举手。
“我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很想问了。”
墨徊抬头看着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
“如果墨徊是三个意识,风格不一样……”
星一字一顿,像是在拆解一道复杂的谜题。
“那是不是等于,和他谈恋爱……等于一个人谈三个人?”
一群人大为震撼。
全场寂静。
真正的归寂诞生了。
所有人好像都在同一刻停止了呼吸,然后又在同一刻开始思考。
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墨徊自己都懵了。
那双金色的眼眸罕见地失去了焦距,瞳孔在眼眶里无助地转了一圈。
“我……我是个3???”
星小声和三月七咬耳朵:“好像是玩的有点花……不知道墨徊会不会像那些小说里的一样……喊其他的……”
三月七整个人也跟着红温了。
像极了谈恋爱时那吃瓜的好闺蜜,脸上写满了我的天这居然是真的。
墨徊:“!!”
黑厄抱着墨徊,眼睛里带着一丝回忆的光芒。
“哦~小墨小朋友,确实喊过呢。”
他的声音拖长了,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万敌一脸你真的是白厄吗的表情看着黑厄。
他实在没忍住,转向丹恒。
“……你们平日里到底在看些什么?”
丹恒一脸我心已死。
什么时候才能明白风评是大家一起的。
算了,他已经没有风评。
从认识的那一天起,从登上列车的那一天起。
从他决定做那个沉默可靠不惹事也不怕事的丹恒的那一天起……
他的风评就已经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对,他是沉默可靠,不怕惹事不怕事的丹恒。
无论是什么情况,他的脸色都不会崩的。
哪怕此刻是丰饶和繁育再度融合成不朽老祖亲身降临在他面前。
他也绝不会崩脸色的。
三月七捂住星的嘴。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再说了。”
墨徊捂脸,整个人已经红温,感觉自己风评被害。
“就算三个意识风格不同,那也是「我」啊!”
他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绝望。
可恶,放过集群意识的人啊。
越想越红温的墨徊一把拽住白厄的手腕,拔腿就跑。
黑厄急忙追上去。
“等等,抓错了!”
白厄才不会让另一个自己追上,反手扣住墨徊的手腕,拔腿就跑。
两个人一前一后,像两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消失在树庭的小径深处。
黑厄追了两步,停下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越来越远的身影。
才迈步子追上去。
遐蝶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倒是不错的灵感……”
风堇看着她。
“蝶宝,你又有新的想法了吗?”
遐蝶眨了眨眼睛。
墨徊跑出去好远,脸还是红的,红得发烫。
而……主导的两行感觉自己的完美假面破裂了。
那张他冷静的,理性的,不被任何情绪干扰的面具,被星三言两语戳了个洞。
墨徊他跑着,脑子里却在开小会。
墨徘已经笑得满地打滚了。
他在意识深处翻来覆去,像一颗被煮沸了的汤圆。
“哈哈哈哈哈哈——一个人谈三个人!一个人谈三个人!”
他笑得尾巴都卷起来了,“她怎么想出来的!我要给她颁奖!”
小不点儿恩恩蹲在角落里,双手捧着脸,整个人散发着粉色的光芒。
两行:谁他妈给他打了一层粉色滤镜?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刚被擦干净的星星。
他在笑,一种傻乎乎的,被戳中了心思的笑。
“嘿嘿。”
两行的声音从意识的上方压下来。
“你还笑,小恋爱脑。”
恩恩抬起头,他昂首挺胸,一叉腰。
恩恩:“说我就是说你自己!”
两行头上冒出一堆井字。
这小屁孩。
他是理性担当,不是社死担当。
他的职责是计算、推演、决策。
是在最混乱的局面里找到最清晰的路径,是在所有人都慌了的时候保持冷静。
而不是在这里,被一个一个人谈三个人的神奇问题搞得脸红心跳。
两行感觉自己的代码在崩塌。
他的逻辑链在断裂,那些他精心构建的,坚不可摧的理性堡垒。
正在被一个浑身粉红色的没用的小东西一点一点地啃食。
他感觉自己现在可以双腿一蹬两眼一闭就直接去世了。
跑在前面的白厄回头看了一眼。
墨徊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摆。
“你还好吗?”
白厄问。
墨徊没有回答。
他只是攥紧了白厄的手腕,跑得更快了。
两个人跑出去好远。
墨徊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跑开了距离。
他只是需要这点时间把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白厄也跟着胸膛起伏,别说,这么肆意的跑一下挺畅快的。
黑厄从后面追上来。
他的步伐很稳,气息都没怎么乱,像一头在草原上慢跑了一圈的豹子。
精准地锁定了墨徊的尾巴,伸手一捞,尾尖就被他捏在了指间。
他摸了摸尾巴尖上那个小小的三角形。
他顺势把人往怀里一带,下巴抵在墨徊的发顶。
“炸毛了?”
黑厄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白厄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空气,看着黑厄把墨徊圈在怀里的那个弧度,嘴不自觉地往下撇了一点。
明明是他先拉住墨徊的手腕,怎么到头来怀里的人却成了对方的。
墨徊偏头,从黑厄的臂弯里露出小半张脸。
“没有!”
声音又急又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带着一种你说什么我都不承认的倔强。
黑厄低头看着他。
“那就是害羞?”
墨徊没有反驳,他反过来张嘴,在黑厄的手臂上咬了一口。
也不在意嘴里到底是什么口感——他什么奇怪的东西没吃过。
他咬着人不放,喉咙里发出一点气音。
像一只正在虚张声势的猫,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竖着尾巴,弓着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大一些,凶一些。
黑厄看着他无能狂怒的炸毛就想笑,但他忍住了。
炸毛的小动物要顺毛哄,不然真弄生气了,麻烦可大了。
主要是是怕他生气了不说话,把情绪都咽回去,等哪天实在咽不下了才一次性爆发出来,到时候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抬起手,卡住墨徊的下巴。
拇指和食指刚好扣住那两片下颌骨,指腹陷进柔软的皮肤里,触感像一块暖暖的的年糕。
墨徊的脸颊肉被挤得微微鼓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深棕色的。
黑厄的手忽然顿了一下,是深棕色的。
那双眼睛什么时候从金色变成了深棕色。
他没有注意到,但此刻正瞪着他。
完全就是虚张声势。
他的手指放松了力道,轻轻卡在那里,像托着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白厄从墨徊身后贴上来。
他把人从后背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墨徊的肩窝上。
那两撮永远翘着的呆毛蹭在墨徊的脖子上,痒痒的,像羽毛刮来刮去。
墨徊缩了缩脖子,没躲开。
主要是没法躲。
两个人又开始较劲。
黑厄抱得更紧了一点,白厄也抱得更紧了一点,两条手臂隔着墨徊的身体在暗暗较劲。
墨徊僵在他们中间,感觉自己是一块肉骨头。
一块被两只大型犬同时叼住的,两头都在使劲的,可怜的肉骨头。
黑厄忽然开口。
“你很在意刚才星说的那个吗?”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认真。
白厄也安分下来。
黑厄的手指还卡在墨徊的下巴上,拇指漫不经心地蹭了蹭。
“你换个角度想,”
他的声音很慢,像在拆解一道复杂的方程式。
“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两个白厄,如果出现第三个……”
他低头,看着墨徊的眼睛。
“你会是什么心情?”
墨徊沉默了。
那还用说?
三个自推在眼前,还是不同形态。
爽飞了好吗。
那是抽卡界面都不敢出的配置。
墨小徊同学开心的尾巴忍不住都翘起来了,尾尖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弧。
黑厄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了。
高兴得认知模式都给切换了。
他好像发现怎么使用墨徊了。
那个刚才还红着脸,炸着毛,试图咬人示威的小动物,现在满脑子只剩粉红色的泡泡。
哎,恋爱脑,就这点出息。
他气定神闲地开口。
“换位思考一下,我也一样。”
黑厄顿了顿,又瞪向白厄,“但另一个自己太多了也不行,有点烦。”
白厄偏过头,望着远处不知道哪一棵树,只当没听见。
他算是发现了。
小墨喜欢主动的,带点强制的,但是要专一的。
因为主动和对他的强制会体现出你多在意他,多需要他,但前提是不伤害人。
两者的区别,一个在占有,一个在需要。
重要的是……
你要让他觉得你需要他。
所以黑厄比他进度快。
发现了合适的狩猎方式以后就好很多了。
他可没打算永远被动,本来他的已知情报就落后很多了。
白厄决定追追进度。
他可是辩论赛的一把手,才不会随便认输,只是他也不喜欢打没准备的辩论赛。
但他还有时间,至少还有这一路。
白厄低头,在墨徊后颈落下一个吻。
像一滴雨落在树叶上那样轻轻的。
墨徊整个人激灵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似的,下意识往前逃,又被白厄拦腰拉了回去。
后背贴住胸口,隔着衣料传递的体温烫得他尾巴尖都卷起来了。
白厄自己的心也怦怦跳。
纯情小伙脸颊上浮着两团薄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子,像被晚霞染过的云。
但他的手臂没有松开,声音也没有发抖。
“不过,无论怎么多出自己——”
他的下巴抵在墨徊的肩窝上,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每一个字都落在墨徊的耳廓上。
“「白厄」喜欢「墨徊」,「墨徊」喜欢「白厄」,这个事实不会改变吧?”
黑厄的眼睛亮了一下。
还行,另一个自己还有点用。
这不就是直白的你也喜欢我对吗?
听明白了的「情感」幸福的飘花花。
黑厄其实早知道答案,他只是在等墨徊说。
亲口说出来的意义不一样。
而墨徊那个此刻冒泡的脑子……
恩恩一脚把两行踹开,后者毫无防备地跌进了意识深处的黑暗里。
翻了个圈的两行看着满天的眼睛:……
墨徘的声音飘过来,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愉悦。
“哈哈哈哈哈哈又一次。”
两行躺在地上,没有动。
我要闹了。
“我以后真的要闹分居了。”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但这面湖,是快碎了的冰湖。
墨徘蹲下来,戳了戳他的脸。
“不至于吧?不也挺好玩的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正经了一点。
“孩子太久没透气了你让他出去玩会儿呗,现在也没什么事,让他作一下吧。”
两行把自己摊成一个大字,从远处看像一具刚刚经历了什么重大打击的尸体。
“等之后分开了,随便你们怎么玩。”
等他们都走了,等那些让他分心的,扰乱计算的情绪都离开了。
等他又回到那个只有数据和逻辑的,干干净净的世界里,随便他们怎么玩。
墨徘看着他,收敛了神色。
“你认真的啊?”
两行没有说话,墨徘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好吧,知道你想做什么了。”
“到时候你哄啊,不关我事。”
两行偏过头:“……叛徒。”
墨徘笑了一声。
“我这是弃暗投明。”
“你太惯着他了。”
墨徘歪了歪头,拿着块拼图爬过来。
“你还好意思说。”
两个人隔着一拳的距离对视,大眼瞪小眼。
墨徘:玩拼图吗?
两行:滚。
恩恩飘着花花幸福地回来了,他从意识的另一端飘过来,脚不沾地,整个人散发着粉色的光芒。
他在两行身边落下,蹲下来,双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眼眸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玻璃珠。
他看着两行躺在那里像一条被晒干了的咸鱼。
“哥哥他说他喜欢我!”
两行:。。。
能不能不要一提到谈恋爱就降智。
没出息。
我愚蠢的自己哦。
墨徘站起来:“至少还记得回来。”
他看着两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上班去吧,大家长,我拼图还没拼完。”
两行没有动。
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墨徊的眼睛已经切回了金色。
恩恩蹲在角落里嘿嘿的笑。
两行卑微地上号了。
墨徊感受着皮肤上残存的温度,后颈的那个吻,尾巴根被捏住时传来的酥麻,还有两条手臂从前后两个方向施加的压力。
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脸是红的。
理性认知,此刻非常地恼。
凭什么情感要受这个人牵扯,凭什么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的每一个反应都不受他的控制。
凭什么其他人随随便便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让他的完美假面碎成一地。
凭什么的。
所以墨徊在白厄怀里转过身,嗷的一口咬在白厄的肩膀上。
咬黑厄没反应,咬不穿,连牙印都可能留不下。
所以他只能换一个。
白厄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肩窝里的脑袋。
黑色的发顶,两只小小的角,还有那条从背后伸过来的,正在轻轻晃动的尾巴。
嘶,有点痛。
白厄没用委屈的调子开口:“小墨。”
墨徊默默松了力道,留下一圈浅浅的湿痕。
黑厄站在旁边慢悠悠地伸手,往墨徊尾巴根一摸。
那只炸毛的小猫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从喉咙里漏出一声哼唧声。
黑厄的嘴角微微上扬:“还得练。”
墨徊现在想转过头拿自己的小角顶他。
但白厄上手了,他的手指蹭过左边的角,从根部到尖端,一点一点的刮蹭。
墨徊彻底失去了力气。
整个人像一滩被太阳晒化了的冰淇淋,软绵绵地陷在两个人的怀里。
“你们两个就是故意的。”
早晚咬死你们。
远处的星忽然顿住脚步。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被空气墙挡住了去路。
三月七跟在她后面,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怎么了?”
星看着那条路,看了几秒。
星满脸严肃:“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能再往前了。”
三月七一下子紧张起来了:“怎么了?!有危险!!”
星:“我想变成我最爱的垃圾桶,而不是电灯泡。”
三月七:……
万敌:“她一向这么语出惊人吗?”
丹恒:……
至少在这个队伍里,他还是正常人。
小剧场1:
两行:我讨厌小组作业,不管哪个组都是。
小剧场2:
末王:你不是有隐藏力量吗你用给我看啊。
墨徊:真用了你又不高兴。
小剧场3:
末王:严格控制墨小徊同学玩游戏,禁止堕落成为网x青年。
末王:不然他穿越/渗透到别的游戏项目去了,不管我们了,怎么办?
墨徊:原来你才是我游戏生涯的一大障碍。
小剧场4:
白厄:你说啊,你到底好感角色多少(蛋花眼)
亿点点。
小剧场5:
大头小头,左右脑互搏中。
小剧场6:
恩恩:3也行
两行:从今天起禁止你看小说。
两行:禁止你打游戏,禁止你看电视剧。
恩恩:(;oдo)
小剧场7:
两行:咳咳,子体004,005,006……正是开始上班。
星:你们为什么都喜欢搞自己的切片,星神也好,天才们也是
墨镜/墨旬/墨迹/墨点点/墨茉/墨墨镀金250型……:哦!
两行:我们的工作是什么?
子体们:吃饭睡觉打纳努克!
两行:?
纳努克:?
吃完烩面还要吃芝麻糊。
那么来猜两行有多少个子体吧。
药师:别学他们,孩子们来种花(? ̄︶ ̄?)
墨徊:取名好难
银狼:给你随机生成?
白厄(乐在其中):这个叫什么……那个呢
黑塔人偶看向面前的墨塔子体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