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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羊宫地下,血色符文的光芒在祭坛表面缓缓黯淡下来。

那股覆盖了整座江东州的恐怖汲取之力正在消退,七十二根通天血柱逐一崩散,化作漫天的赤色流光。

但消散的只是大阵本身,被阵法汲取出的那些生命精气并没有凭空蒸发。

庐陵府的中转枢纽作为三处核心节点之一,此刻正承载着接近十分之一的生命精元。

那些殷红色的精纯能量顺着灵脉涌入祭坛,再经由逆两仪阵的引导,疯狂的喷涌而出,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爆发开来。

其中蕴含的生命本源堪称磅礴,即便是三品境界的武夫,也会被直接撑爆肉身体魄。

魏家经营了整整八千年,族人之中不乏上三品的高手、

三位一品宿老更是在战斗中陨落,其精血魂魄尽数被血祭阵法炼化成最精纯的生命精气。

陆沉道身站在地宫的上方,右手一翻,取出一只白玉瓶。

瓶身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封禁符纹,散发出柔和的洁白光华。

他掐了个印诀,指尖绽放出先天一炁,将那股汹涌的生命精气洪流牵引过来,注入白玉瓶内。

当初他在铭刻逆两仪阵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暗手,此刻便是收获之时。

毕竟咱们望月峰一脉是最讲究贼不走空……

啊呸!

最讲究行必有果的正人君子!

既然陆沉亲自出手,遏制了这场祸及江东州的巨大灾祸,那么收一些好处也就是理所应当了。

片刻之后,最后一缕精气落入白玉瓶中。

陆沉右手变换了一个印诀,轻轻按在瓶口。

有白炁凝聚成玄妙符纹,将这股浩荡磅礴的生命精气彻底封入其中。

他掂了掂分量,嘴角挑起满意的笑意,

“原本想着至少截留三分之一,没曾想阴蚀宗竟然来了八个老不死,硬生生的抢走了大半精元……

算了,今天小爷高兴,就不和那群老乌龟计较了~

有了这瓶精元,足够支撑一年时间了……”

他低头看了眼地宫入口,眸光微微闪烁,

“那个老家伙也应该想清楚了吧……”

……

地宫之内。

魏卢泉依然盘膝坐在原地,被五色神光禁锢得动弹不得。

但这位魏家五长老的面色已经从灰败转为死寂。

不只是因为魏家覆灭。

更是因为他通过血祭阵法残存的感知脉络,清晰地“看”到了魏商鼎被阴玄针贯穿眉心的那一幕。

那个把他同胞兄长亲手杀掉的侄儿,此刻也死了。

死在了另一个姓魏的男人手里。

嗯,魏家知晓魏典身份的人并不算多,魏卢泉并非魏商鼎的嫡系心腹,自然不会这小这等隐秘。

他只认为是阴蚀宗趁火打劫,抢走了魏家的全部底蕴。

沉默良久,他抬头看向地宫的穹顶,摇头道,

“看来我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心境变化,禁锢身躯的五色神光缓缓消散不见。

魏卢泉缓缓站起身来,骨节发出咔嚓的脆响。

他看了眼已经彻底熄灭的祭坛,抬手轰出一拳。

磅礴的灵力将祭坛轰成无数碎片,也代表着他背弃了魏家。

魏商鼎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甬道走去。

当他走出地宫的时候,夜色将尽,东方已经浮现出鱼肚白。

陆沉站在假山旁边,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是个聪明人……”

魏卢泉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懦夫罢了……

我们这就去斩妖司吧……”

陆沉刚想开口,九霄之上却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吼,划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安宁。

二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厚重浑浊云海不断翻滚,云层深处有各色光华绽放,赤、金、紫、黑,强悍恐怖的道韵神意不断交织碰撞。

有暗沉的鲜血从云层的缝隙间飘落,被晨风撕扯成细密的血雨,落在苍茫大地上。

“天门虽然洞开,却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闯出去的……”

陆沉眯了眯眼,冷笑道,

“一群连飞升劫都无法牵引下来的朽木,还想闯入域外星空?

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的话未说完,又有十数道流光冲入了云海,掀起更加狂暴的轰鸣声响。

那些隐世多年、寿元将尽的一品老怪物不再观望,带着自己最后的希冀,一头扎进这座战场。

飞升,或者死在半路上。

对他们而言并没有第二种选择。

可陆渊虽然已经带领大罗圣地举教飞升,通过天门踏入域外星空,却不代表他们也能做到。

那些最先冲上去的一品强者,在进入云海的那一刻便遭遇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阻隔。

有人在厮杀。

有人在渡劫。

有人在陨落。

更多的鲜血自云层中渗落。

魏卢泉仰望着那片血色云海,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没有说话。

“别看了。”

陆沉收回目光,转身朝青羊宫外走去,

“那里发生的事情,与你我都无关。”

至少目前来说,他还没有资格参与那个层面的角逐。

但是距离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魏卢泉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涌现出一个念头,

“他对我如此不设防,若是我拼尽全力逃遁,是否可以……”

刚刚想到这里,他又猛的止住了自己的念头,

“祖宅已经被阴蚀宗清空,这世间再无魏家的存在。

我就算可以逃走,也只能成为斩妖司的通缉犯。

天大地大,早已没有我这条丧家犬的落脚之地了……”

轻轻叹息一声,他迈步而出,朝着陆沉的背影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