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银给陆离续了茶,自己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睛却一直往陆离那边瞟。
陆离则是虚着眼,假装没看见这个刚喝完,就被倒满的茶杯。
“陆道长,您要去望岭村吗?”关银好奇的问。
陆离点了点头。
关银的眼睛亮了一下:“是有‘那种事’吗?”
陆离看了她一眼,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好奇,有兴奋,还有一点紧张的期待。
“你很期待这种事?
关银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算不上期待吧。就是……没怎么亲眼见过。
我哥那人,遇到这种事情从来不带我,都是自己解决了才回来,嘴上说几句‘没事了’就完了。所以我基本上没见过那些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上次您那个桃花源,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事情。”
关山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小银子,别打扰道长。”他说,语气不算严厉,但带着长辈的威严:“这种事情你少参与,不是闹着玩的。”
关银撇了撇嘴,但没有反驳。
关山转向陆离,表情认真起来:“陆道长,那我儿子在望岭村那边……会有危险吗?我该不该把他叫回来?”
陆离想了想,如实回答:“不知道。但我得去一趟那边,还点东西。”
他没有解释“还点东西”是什么意思,关山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放松,但也没有更紧张。
“……行,那到时候再说。”关山说:“先吃饭,我让人送点过来。”
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就挂了。
“小区里有个饭店,老板是我朋友,做的菜还行。”关山对陆离解释。
“这个小区住的都是些不愿意跑远路的人,所以里面配套还算齐全,餐厅、超市、健身房……都有,不用出门就能解决大部分事情。”
陆离点点头,有钱人的小区,和普通人的不是一个概念。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门铃响了。关银去开门,接过几个保温袋,拎到餐桌上。关山起身招呼陆离过去坐。
菜是家常菜,但做得精致。
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一份老火靓汤,还有一碗白切鸡。
陆离看到白切鸡的时候多看了一眼。
“不知道您口味,随便点了几个。”关山说。
“挺好。”陆离坐下,夹了一块白切鸡。
鸡皮爽滑,肉质紧实,蘸料是姜葱蓉,咸鲜适口。
比自助餐厅的好吃。
三个人吃饭,话不多,关山偶尔问几句临安的事,陆离简短回答。
关银倒是想多聊,但被关山用眼神制止了几次,只好低头吃饭,时不时抬头看看陆离。
吃完饭,关银收拾桌子。关山擦了擦嘴,看着陆离:“陆道长,我有个不情之请。”
陆离很想说‘不情之请就别说了’,但吃人嘴软,只能回道:“……说。”
“我在小区里开了个武馆,就在隔壁那栋楼。您要是不急的话,能不能赏脸去看看?”
陆离看了他一眼,关山的表情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陆离能感觉到,这不是随口一提的邀请。
他想了想,直接问了:“关先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重视?”
关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不尴尬,反而有点释然,像是被看穿了心思反而轻松了。
“您直接,我也不绕弯子了——我不想我儿子介入这种事情。”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但他是关家的人,吃喝穿用,全和关家有关。关家是做什么的,您也知道。他姓关,就不可能完全撇干净。”
关山看着陆离的灰眼:“我觉得他迟早有一难,而且我也不像关铭一样,是主家的人,煞气没那么厉害,真出了事,我未必护得住他。”
“所以我只能认识像您这样的人。不求别的,就是万一哪天真有事,能有个帮忙的人。”
陆离听完,没有答应什么,只是说:“走吧,去看看你的武馆。”
关山却像是得到了什么答案一样,终于脸上露出一点笑意,起身带路。
武馆在小区里另一栋楼的一层,门面不大,但走进去之后空间不小。
里面铺着地垫,墙上挂着镜子,角落里摆着兵器架,上面放着刀枪剑棍,都是真家伙,不是摆设。
这时候已经下午了,馆里还有不少人。
大多是孩子,七八岁到十五六岁都有,穿着统一的练功服,在垫子上扎马步、打拳、对练。
还有几个青少年在旁边打沙袋,拳拳到肉,声音闷响。
墙边坐着一排家长,大多是母亲,也有几个父亲,他们穿着体面,手里拿着手机或水杯,有的在看孩子训练,有的在低声聊天。
关山推门进去的时候,好几个家长立刻站了起来。
“关师傅。”
“关教练好。”
“关总,今天来得晚啊。”
……
关山一一点头回应,脸上带着武者的严肃……或者说凶神恶煞,和刚才在家里温和的样子不太一样。
他穿过训练区,往里面走。
陆离跟在他身后,落后几步。
家长们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陆离身上。
他们先看他的脸,眼睛亮了一下——这张脸确实容易让人多看两眼,然后看他身上的衣服,道袍?!
腰间还挂着拂尘、葫芦和一把黑红色的伞。
而且这缥缈的气质……有人张了张嘴,想上前搭话,但又犹豫了。
他们不认识陆离,不知道这道长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关山会亲自带着他进来……
能住在这个小区里的人,多少都有些家底,知道些什么。
但也总有一些不知道的。
一个穿白色运动服的母亲站起来,朝关山走了两步。
“关师傅,这位是……”
“一个朋友。”关山说,没有多介绍。
那母亲点点头,笑了笑,退回座位上。
其他人也不再往前凑,只是目光时不时往陆离身上瞟。
有几个孩子也注意到了陆离,其中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停下了打拳的动作,歪着头看他,被他母亲轻轻拉了一下袖子,又继续练了。
关银跟在最后面,看到那些家长的反应,嘴角翘了一下。
陆离感觉到了那些目光,但没有在意。他扫了一眼武馆里的陈设,走到兵器架前面,随手拿起一把木剑,看了看,放回去。
“练什么的都有?”他问。
“都有。”关山说:“小孩子练基本功,大一点的选择方向。想学实战的就打沙袋、对练,想走表演的就练套路。”
“你教?”
“我偶尔来,平时有教练。”关山说:“今天您来了,我就亲自过来看看。”
关银凑过来,小声说:“道长,您要不要露一手?那些孩子肯定没见过真正的‘功夫’。”
她很自来熟的撺掇,让陆离干点‘人前显胜’的事情。
关山看了她一眼,这次没有制止。
陆离对在普通人面前装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就摇了摇头。
直到一次照例的比武的时候,其中一个小孩子,都没开始,就摇摇晃晃的,一头栽了下去。
陆离心中“啧”了一声,看着那些大人惊呼着“怎么了?!”“去拿医疗箱”……。
关山和关银也立刻跑过去,查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