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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悲道终结后的世界,和三界所有人想象的都不一样。

没有人知道澹台烬具体做了什么,流传出来的的消息支离破碎,有人说他以身殉道,一人扛下了同悲道的全部毁灭之力。

还有人说黎苏苏最终成神,用神力净化了被魔气污染的一切。

各种各样的言论都有,甚至有人说十二神的遗志在那场浩劫中彻底消散,从此这世间再无神明。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浩劫过去了,只要命还在就行。

妺女对这场浩劫的细节没有太多兴趣,不过蛋蛋尽职尽责的给她汇报了完整的过程。

澹台烬如何与魔神同归于尽,黎苏苏如何继承神位,那些在她生命中毫无交集的人们如何在浩劫中完成各自的使命。

她听完,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做她自己的事。

蛋蛋忍不住刷存在感,【宿主,你就不想问点别的吗?】

“问什么?”

【比如……感人?震撼?命运弄人?】

妺女想了想:“澹台烬这个人,我以前觉得他是个疯子。现在想想,他至少是个有担当的疯子。”

蛋蛋:【……这算是夸奖吗?】

“这难道还不是夸奖吗?”妺女换了个坐姿,继续完成自己的东西,“无论他怎样,或者和他人怎样,都与我没关系。”

蛋蛋不说话了,宿主在自己和其他无关紧要的人中间隔了一层。

……

浩劫过后,三界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和平。

仙门在那场浩劫中损失惨重,许多宗门元气大伤,无力再像从前那样大规模地“斩妖除魔”。

妖界的生存空间一下子宽松了许多,那些曾经被追得东躲西藏的小妖们,终于可以在阳光下自由地行走了。

但妺女知道,这种和平只是暂时的,如今算是休战期,各自都需要时间恢复。

看着来投靠锦绣坊的人,妺女严肃的对她们说:“进了锦绣坊的门,就是锦绣坊的人。”

“以前是什么身份不重要,以后想成为什么人很重要。”

锦绣坊的规模因此一再扩大,新锦绣坊占地近千亩,有绣坊、学堂、修炼室、医馆、膳堂、宿舍,甚至还有一片小小的演武场。

姒婴同姐姐一样负责设计和监工,她的精力和体力让她在这种事情上堪称人形工程机械。

她扛着赤幽冥伞在工地上走来走去,指手画脚,工人们一开始还抱怨“这丫头懂什么”,后来发现她不仅懂,而且懂得比谁都多,就乖乖闭嘴了。

学堂是妺女最看重的一部分。

不是每个人都要成为修士,有些人只是想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不想打打杀杀,不想修炼成仙,这没有错。

但如果什么本事都没有,在这个世道里就容易被欺负。

所以,学堂教的东西很多。

修炼自保之术是必修课,不求打遍天下无敌手,至少遇到危险的时候能跑得掉。

刺绣是传统强项,锦绣坊的绣品能卖上好价钱,学会这门手艺,就算离开锦绣坊也能养活自己。

书法和算数也是必修课,清欢说“不识字、不会算账,走到哪里都容易被人骗”。

除此之外,还有草药、烹饪、经商、阵法基础……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姒婴有时候会去学堂客串当老师,教战斗技巧。

她的授课风格和她本人的战斗风格一脉相承——简单、粗暴、高效。

“如果你打不过对方,就跑。这不是丢人的事。”

她站在讲台上,白发束起,红衣利落,眼神认真,“但如果跑不掉,就别想着跑了。

把你手里所有的力量集中到一点,往对方最脆弱的地方打。

不求一击必杀,但求一击必退,退了就有活命的机会。”

台下的女孩子们听得眼睛发亮,笔记记得密密麻麻。

妺女站在窗外,看着妹妹一本正经地当老师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

又一个寻常的午后,公冶寂无突然来到锦绣坊门口,并且站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他是衡阳宗的大师兄,是仙门中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曾经在无数场战斗中出生入死,从未有过半分迟疑。

但此刻,他只是站在绣坊门前,却迟迟不敢敲门,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来这里。

只是……在那场浩劫之后,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个救了他一命、却不肯留下名字的黑衣女子。

那张在雨幕中有些模糊、却深深印在他脑海中的脸。

他找了很久,翻遍了仙门的记录,问遍了所有认识的人,没有人知道那个女子是谁。

直到有一天,他偶然从一个散修口中听到了“锦绣坊”三个字。

“你要找的人,如果是个穿黑衣的、修为深不可测的女子,那多半是锦绣坊的坊主。”

那个散修说,“景盛交界处,青木镇,锦绣坊。不过我劝你别去,那地方不待见仙门的人。”

公冶寂无没听那人的话,还是怀着忐忑的心情来了。

但站在门口,他却忽然不确定自己想做什么。

是想道谢?是想认识她?是想确认那个雨夜不是一场梦?还是……他不敢往下想。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锦绣坊的门楣上,三个大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锦绣坊的大门虚掩着,路过的人似乎能从门缝里隐约看到里面的院落,桂花树、青石小径、晾晒的绸缎,还有几个女子在树下刺绣说笑。

公冶寂无抬起手,想要敲门。只是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锦绣坊临街的二楼窗前,妺女坐在窗边,手中端着茶杯,目光穿过窗棂,落在门外那个白衣青年的身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挂着淡笑。

她没有起身,没有下楼,也没有让人去开门,对于公冶寂无的犹豫和忐忑,她像是没看见一般。

姒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看到了门口那个踌躇不前的白衣身影。

“姐姐,那位公子是……”姒婴没见过他,所以问自己姐姐,她还以为这是姐姐的情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