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云心头一紧,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地遇到老赵头。
她屏住呼吸,精神力悄然延伸过去,试图探查他是否还保有神智。只见老赵头步履蹒跚,肩头被矿筐压得微微佝偻,手臂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每走一步都似在强忍痛楚。
可即便如此,他仍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仿佛早已麻木。
她心中翻涌起复杂情绪——既有对这老头罪行的愤恨,又不免生出一丝怜悯。
毕竟,他曾好心收留她们在小院落里过夜。
虽然自己付过钱的,但那晚柴房地窖里的秘密,她要是没发现的话?这老赵头应该也不会有今天。
可转念一想,若非他心狠手辣,害人性命在先,又怎会落得今日下场?当时还害得她和二房一家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夜。
正思忖间,一名监工模样的壮汉提着皮鞭从侧道走出,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老赵头身上,厉声呵斥:
“老家伙,磨蹭什么?再慢一点,今晚你就别想吃饭了。”
话音刚落,鞭子已抽在他背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老赵头身子被打得一颤一颤的,却未倒下,只是闷哼一声,手中更紧地攥住了矿筐的绳索。
就连另一个和他一同抬那筐矿石的人都有些不耐烦老赵头的磨蹭了。
林月云清楚,此刻倘若自己现身,必定会暴露自己。但她必须尽快弄清这矿洞背后的势力、挖矿的大致人数,以及这些挖矿人,究竟是因何原因被囚于此?
尤其是这些矿石,到底有什么作用?为何与黑客栈所藏的矿石同源?黑客栈的那两筐矿石又是怎么出现在黑客栈的?她想不明白这些,索性,也就不想了。
接下来,她只能等,等这些人离开她所在之处后,她打算再出空间,继续前去打探更多相关的消息。
可等了好一会后,眼看这处洞口外堆放的矿石越来越多了,但是,却依旧有人陆陆续续地扛着矿石往这边赶来。
并没有人发现她收走了这里的其中一筐矿石,林月云听着矿道深处不断传来地叮当凿击岩壁的清响,混着男人挖矿时粗重的喘息与锁链拖地的声响,仿佛整座山腹深处都在低吼般。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翻腾着的焦躁,心想:“呼,一来就遇见这么好的机会,要是再耽搁下去,还没等我找到什么关键线索呢?伐木场那边的人万一都醒来了,发现我不在怎么办?不行,我得尽快查清楚这边的情况,好赶紧返回伐木场那边继续苟着,再另找机会才行。”
她躲在空间里静静地感知着空间外面的动静,耳中却仍捕捉到那名监工似乎对老赵头的迟缓愈发不满,又是一鞭抽下,“啪”一声,伴随着监工的怒喝:
“死老头,动作麻利点,听到没?不然老子抽死你。”
这次力道更重,老赵头被打得闷咳出声,嘴角也微微溢出血丝,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
他身旁的一个同伴慌忙伸手扶住即将歪倒的矿筐,低声咒骂了一句:
“真晦气,跟你分到一起抬矿石。这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搬完?”
男人的语气里满是抱怨地道。
老赵头听后,只是艰难地摇了摇头,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的字:“——对不住。”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停歇,咬着牙重新挺直腰背,双手死死扣住筐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在矿筐边缘的地上,被迅速吸干。
他脚步踉跄,却一步接一步地往前挪,仿佛只要不停下,就能熬过这无尽的苦役般。
又过了一会,天色已暗,这拨人已经全部放下了手中的矿筐,继续拖着脚上的铁链镣铐往回走去。他们身后跟着一名监工不断地甩着鞭子,像赶牲口一样大声催促着道:
“你们这群蝼蚁,赶紧的,都给老子走快点~别逼老子抽死你们。”
监工一边恶狠狠地怒骂,一边甩着鞭子抽在最后那人身上,以至于谁都不想落在最后,纷纷加快了脚步离开了。
林月云见状,又等了一会,想了想,觉得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将这些矿石全部统一放在一起的,说不定就是要运去哪里加工去的?她也想知道这些矿石都有什么用?
于是,她还是呆在空间里,继续苟着观察这堆矿石的最终去处。
接着,又等了约莫一刻钟后,那群被驱赶着的矿工,又再次扛着装满矿石的竹筐再次来到了林月云所在的这处矿洞口处堆放着。
几乎同一时间内,另外一个方向同样有一群脚带镣铐的十几名汉子,也往这边走来,听声音,那边似乎还有板车推行着。
不多时,两拨人便接触了,两名监工也就简单地点了点头,打了一个招呼而已。
并不让那些矿工有停下来说话的机会,便呼喝着那群汉子赶紧将地上的矿石拉走。
一行十几人也不敢多言其他,纷纷开始自觉地分配任务。
两人一组,将地上堆放着的好几筐矿石搬上了那几辆独轮板车上,一人扶着独轮板车侧面,一人推着独轮走,其余人,则两人一组,开始抬着一大筐或者背着半筐矿石跟在那几辆独轮板车后面,往他们来时的道路折返而去。
待两拨人前后离开这处堆放矿石的矿洞口附近时,林月云仔细感知了一下四周,察觉四周并无异样。令他觉得奇怪的是,这矿区的四周也没有发现有其他可疑的守卫或者暗卫在。
林月云快速闪身出了空间,脚步飞快地跟上了那群推着独轮板车那群人身后不远处,远远地猫着腰跟着他们——
她刻意压低身形,借着岩壁的阴影与昏暗的天色掩藏行迹。
每一步都刻意放轻盈些。虽然前方的车轮碾压之下,能掩盖她跟上去时,踩碎脚下石头的声响,但还是将脚尽量踩在碎石的缝隙间,避免发出更大的声响引起前方不远处的人注意就不好了。
前方队伍沉默前行,唯有车轮碾过地面碎石枯枝发出的吱呀声、铁链拖拽的哗啦声,以及偶尔压抑不住的喘息和轻咳声交织成一片。
林月云目光紧锁那几辆板车,心中盘算着路线——
他们正沿着一条略显平整的土道往山腹更深处去。这说明加工或转运之处,极可能设在矿脉内部某处隐秘的工坊。她一边尾随,一边留意沿途是否有岔道或机关痕迹。
至于岗哨,这里的岗哨也被调离了,只是,这里的矿工并没有被下药药晕,而是继续被催赶着干活。
不多时,队伍拐入一处狭窄甬道,两侧岩壁陡然收拢,头顶悬着几盏油灯,火苗摇曳间,在石壁上还能看到扭曲晃动的人影照在上面。
林月云屏息贴墙而行,就在即将进入甬道之际,忽觉背后有些凉飕飕的——似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