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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京沪量子通信干线正式立项。

这是世界上第一条量子通信干线。全长两千多公里,连接北京、济南、合肥、上海。沿途设三十二个中继站,每一个中继站都安装了单光子探测器和量子密钥分发设备。

立项会议上,有专家质疑:“两千公里?世界上没人做过。美国人都没做过。我们能行吗?”

秦念站起来,说了一句话:“美国人没做过,不代表中国人不能做。”

会议室里安静了。

陈启明坐在主位上,看了秦念一眼,然后说:“立项。秦念同志负责。林远同志任总工程师。”

林远坐在秦念旁边,手指在桌子下面推眼镜架,推了十几次。

会议结束后,秦念把林远叫到办公室。

“林远,京沪干线,你来带。”

林远的脸白了。

“秦老师,我……”

“你怕?”

“我怕做不好。”

秦念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林远摇头。

“因为你怕。怕的人,会认真。认真的人,不会出大错。”

林远沉默了。

“秦老师,两千公里,三十二个中继站。每一个站都不能出问题。任何一个站出了问题,整条干线就断了。”

“所以你要把每一个站都当成自己的孩子。从设计、建设、调试到运维,每一个环节都要盯死。”

林远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

京沪干线的建设,从2009年春天开始。

林远带着团队,沿着两千公里的线路,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跑。

第一站是北京。起点站在北京亦庄的一个机房里。机房不大,但设备很多——激光器、调制器、探测器、交换机、服务器。林远在机房里待了三天,把每一条光纤、每一个接口都检查了一遍。

“电源冗余不够。”他说,“如果一路电源断了,整个站就瘫了。”

“再加一路UpS。”工程师说。

“加两路。还要配柴油发电机。”

工程师愣了一下:“柴油发电机?一个机房而已,用得着吗?”

林远看着他。

“这不是机房。这是国家战略基础设施。”

工程师不说话了。

第二站是济南。

济南的中继站设在郊区的一个通信机房里。林远去的时候,是夏天。机房里的空调坏了,温度高达四十度。他一进去,眼镜片上立刻蒙了一层雾。

“空调什么时候能修好?”

“明天。”

“不行。今天必须修好。探测器的暗计数对温度太敏感,四十度下没法工作。”

他亲自打电话给济南电信的领导,协调了一台移动空调。当天晚上,温度降到了二十五度。

第三站是合肥。

合肥的中继站设在科学岛上。林远去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中继站的位置离一条高压线太近。电磁干扰会影响单光子探测器。

“换位置。”他说。

“换到哪里?”

林远拿出地图,看了一圈,指了一个地方。

“这里。离高压线至少五百米。”

“那里是一片荒地,什么都没有。”

“那就建。盖房子、拉电、铺光纤。”

第四站是南京。

第五站是常州。

第六站是无锡。

第七站是苏州。

第八站是上海。

林远每到一个城市,都要做同样的事情——检查设备、测试链路、调试参数。有时候在一个城市待一天,有时候待一个星期。

他的行李箱里,永远装着两样东西:一套换洗衣服,一本《量子通信原理》。

他的手机上,永远设着三个闹钟:早上六点起床,中午十二点吃饭,晚上十一点睡觉。但大多数时候,闹钟响了,他还在工作。

2010年冬天,林远在北京到济南的段上做测试。

测试是在夜里进行的。白天光纤上有业务流量,不能占用。只有到了深夜,业务少了,才能做实验。

林远坐在济南的中继站里,面前是一排屏幕。屏幕上跳动着数据——误码率、密钥生成率、探测器暗计数。

一个研究生坐在他旁边,打着哈欠。

“林师兄,几点了?”

“凌晨两点。”

“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测完了就回去。”

测试进行了三个小时。数据出来了——误码率2.3%,密钥生成率10kbps,各项指标正常。

林远看着那些数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收工。”

他站起来,腿有点麻。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

济南的冬天很冷,天上星星不多。但他知道,在那些星星中间,没有量子卫星。量子卫星还在图纸上。

他转过身,对研究生说。

“走,回北京。明天测济南到合肥段。”

研究生苦着脸。

“林师兄,能不能休息一天?”

“不能。”林远说,“秦老师说,三年。现在已经过去一年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