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小说旗 > 玄幻魔法 > 色仙巢 > 第584章 密军出京 幼微受刃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中京的雨,落在后半夜。

细得像一层灰。

雨丝飘过皇城宫墙,打在青瓦上,连声响都显得压抑。

奉天殿前的血迹早已洗净。

葛玄的人头,也已经入棺。

可这座皇城里,没有人真觉得那一夜过去了。

只要天一黑。

很多人便会下意识看向北方。

像怕那道金色长虹,再一次从天边落下来。

长公主府内,灯火未熄。

姬幼微站在廊下。

她已经换下银甲,只穿一身玄色窄袖武袍。

袖口束得很紧。

腰间压着一柄长刀。

雨水从檐角落下,砸在她面前的石阶上。

一滴一滴。

像在替人计时。

府门外,有马车无声停下。

车轮裹了厚布。

马蹄也套了软皮。

随车而来的,不是宫中仪仗,也不是兵部的人。

只有十二名黑衣内侍。

他们抬着三口铁箱,从雨里走进来。

铁箱没有纹饰。

也没有官印。

可每一口箱子落地时,整座前庭的地砖都轻轻震了一下。

姬幼微没有问。

她知道这里头是什么。

第一口箱子里,是父皇给她的暗册。

第二口箱子里,是五百金丹军的调令、名牌和军籍死契。

第三口箱子里,是乌木匣之外的补充。

丹药。

符甲。

毒丸。

以及一份不会出现在大京任何名册上的军饷。

年老内侍撑着伞上前。

他不敢抬头看姬幼微。

只将一枚黑玉令双手呈上。

“殿下。”

“陛下口谕。”

姬幼微伸手接过。

黑玉令入手很冷。

那冷意不是玉石本身的寒,而像是从某个阴暗地底刚挖出来的东西。

老太监压低嗓音。

“陛下说,自今夜起,此军不归兵部,不归玄龙卫,不归京兆府。”

“只听殿下一人。”

“若事成,殿下自有大功。”

“若事败……”

老太监顿了一下。

雨丝顺着伞沿落下来。

他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把那句话说完。

“若事败,此军从未存在。”

姬幼微低头看着黑玉令。

片刻后,她淡淡道:

“父皇还说了什么?”

老太监忙道:

“陛下还说,殿下是姬家的女儿。”

“姬家有些事,皇子做不得,臣子做不得。”

“可殿下做得。”

姬幼微终于抬眼。

那一眼,让老太监背后寒毛微微一竖。

他忽然意识到。

陛下这句话,不一定是赏识。

可能是试探。

皇子做不得。

臣子做不得。

所以让她这个长公主来做。

成了,她是姬家补威的刀。

败了,她便是姬家切出去的那块肉。

姬幼微没有生气。

也没有表现出失望。

她只是轻轻摩挲着黑玉令的边角,像在确认她这把刀够不够锋利。

“本宫知道了。”

老太监如释重负。

“奴才告退。”

他退下后,府门重新合上。

前庭里,只剩雨声。

很快,府后演武场中,五百人无声列阵。

他们穿的是灰色法袍。

袍下套软甲。

每个人腰间都悬着符刀,背后负有阵旗。

若只看气息,确实都是金丹。

五百金丹。

放在任何宗门,都是足以改换山门气运的底蕴。

可姬幼微只看了一眼,便看出了问题。

修为太齐了。

齐得不像修出来的。

他们站姿一样。

吐纳一样。

连呼吸停顿的间隙,都像是被同一只手捏出来的。

真正凭自己一路修上来的金丹,绝不可能如此。

修士不是木偶。

每个人的法力、神魂、心性、根基,都该有自己的痕迹。

而眼前这五百人,像是一炉丹药里倒出来的五百粒废丹。

能吃。

也有药力。

只是吃下去后,谁都不知道会不会伤身。

姬幼微走下台阶。

五百金丹军同时低头。

“拜见殿下。”

声音整齐得有些瘆人。

姬幼微没有让他们起身。

她沿着队列往前走。

走到第一个人面前时,抬手按住对方脉门。

那人脸色没有变化。

任她查探。

半晌后,姬幼微松手,又查第二人。

第三人。

第四人。

直到第十人。

她终于停下。

“几成是真金丹?”

队列前方,一名中年法修出列。

他是这支金丹军暂时的教令。

名叫罗敬。

原本是皇城供奉院的人。

罗敬低声道:

“三成。”

姬幼微看向他。

罗敬额头见汗。

“若按殿下眼光,怕是只有两成。”

姬幼微点了点头。

“剩下八成呢?”

“以昆仑秘丹催出丹胎,再以国库灵石填法力,以阵旗定神魂。”

罗敬声音越发小。

“短时能战。”

“但不可久战。”

“不可远战。”

“不可散战。”

“若独自对敌,七成会被同阶真金丹杀死。”

这话很难听。

罗敬没有替这支军遮丑,那种行为无疑很蠢。

姬幼微反倒多看了他一眼。

“那为何还叫金丹军?”

罗敬苦笑。

“因为他们能结阵。”

他抬手一挥。

五百人背后的阵旗同时亮起。

灰黑色法光在雨里交织。

片刻之间,整座演武场上空,竟凝出一柄巨大的法剑虚影。

法剑未落。

地面石砖便无声裂开一道细缝。

姬幼微仰头看着那柄剑。

眼底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单个废。

成阵能用。

这才是姬渊敢拿出来的真正原因。

父皇要的,不是五百个修士。

是一把能在短时间里劈开局面的法修军刀。

而她,就是握刀的人。

“能斩真阳吗?”

罗敬沉默片刻,如实说道:

“若是真阳境初期,且对方入阵,有一定几率。”

“若对方不入阵呢?”

“难。几乎不可能。”

“能困镇岳吗?”

罗敬脸色一白。

“殿下说笑了。”

姬幼微笑了一下。

笑意里没有温度。

“倒也是。镇岳境,何等伟岸,要是靠你们五百金丹,还多数是伪丹给困住,那就不叫镇岳了。”

“是的,殿下,”罗敬抱拳道,“不过,如果是普通灵台境,我等还是有相当把握阵斩敌首的。”

“灵台境……”

姬幼微收回目光。

“所以这支军,几乎是给那陈一天专人定制的。”

罗敬低头。

“陛下的意思,也是如此。”

姬幼微没再问。

她从演武场一侧走到另一侧。

雨落在她肩上。

很快打湿了玄袍。

可她没有启动玄袍的避水能力,像没感觉到。

五百金丹军之外,还有十二人立在阴影里。

十名灵台境后期武修。

两名真阳境中期武修。

这些人没有穿官服,也没有佩大京军牌。

他们像从黑暗里长出来的。

沉默。

无声。

连眼神都不带多少人味。

姬幼微停在他们面前。

“报姓名。”

最前方的真阳境武修抬头。

“无名。”

姬幼微皱眉。

另一人道:

“我等无名。”

“只有编号。”

姬幼微看着他们。

“编号不是姓名。”

那人平静道:

“姓名会牵连家人。”

“编号不会。”

姬幼微沉默了片刻。

她忽然明白,这些人为何可保绝对忠诚。

不是因为他们真对姬家多么死心塌地。

而是因为他们的家人、出身、过往,全都握在父皇手里。

利也好。

名也好。

命也好。

只要握得足够紧,就能让人看起来像忠诚。

这就是帝王术。

姬幼微以前懂。

今日却是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见。

她转身上台。

五百金丹军,十二名暗武修,同时望向她。

“本宫不管你们从前是谁。”

“也不管你们心里服不服。”

“从今夜起,你们只做三件事。”

“一,练阵。”

“二,藏锋。”

“三,等本宫命令。”

她拔出腰间长刀。

刀锋出鞘时,雨丝被切开一线。

“这一次,不是去北境送死。”

“也不是去替谁争口舌之快。”

“我姬家的脸,被申定北踩碎了。”

“父皇要本宫拿血补回来。”

她看向北方。

“可本宫不喜欢蠢补。”

“陈一天是诸王的第一面旗。”

“旗必须要倒。”

“但怎么倒,倒在谁手里,倒得像不像朝廷做的,都要算清楚。”

演武场上没有人接话。

姬幼微也不需要他们接。

她握着刀,慢慢道:

“明日出京。”

“分三路。”

“一路去北境边市。”

“一路去西境暗道。”

“一路留在京畿。”

“本宫要先知道黑石关有多少眼睛,多少刀,多少能替陈一天死的人。”

按理说,她现在手里的战力,斩杀五十个陈一天都足够了。

但是。

陈一天作为诸王第一人,他手里握着的底牌,应该也不少,此行任务 ,不会那么轻易就能成功。

她必须谨慎,必须大胆!

罗敬犹豫了一下。

“殿下,若黑石关那边已经知道呢?”

姬幼微看了他一眼。

“知道又如何?”

她收刀入鞘。

“申定北压我姬家一头,本宫认。”

“陈一天还躺在床上,凭什么也要我姬家低头?”

雨声忽然大了些。

远处皇城方向,有钟声沉沉响起。

姬幼微抬头。

她知道。

从今夜开始,她手里拿的,已经不是公主府的刀。

是姬家不敢摆上台面的刀。

这把刀若染血,她不能喊冤。

若折了。

也不能喊疼。

可她还是接了。

因为她是姬幼微。

也是姬家的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