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飞笑道:“现在放不放人已不是你说了算的。自有知县大人和知州大人说了算。如果他陈家人真犯了法,该抓也得抓,该判还得判。相信知县与知州两位大人自有明断。不需要你来讨价还价。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路,或者带人一起,和我们共同保护知县大人去大理城内见知州大人”。
刘震岳自然不敢去见知州大人,他知道自己去了州衙定然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他也不敢让杨壮思去大理城。所以他终于原形毕露,图穷匕见,他对赵一飞狞笑道:“那谈不拢就不谈了。你们这些意图绑架知县的匪徒就全都留下吧”。
说完长啸一声。县衙内的所有三班衙役,共三十余人,或提着水火霹雳棍或拿扑刀、铁尺、铁链等,齐扑扑冲进大堂。原来是负责知县出行仪仗、行刑及守卫的皂班、负责值堂站班、催收田赋,并协助缉捕的壮班、分为马快、步快,专门负责缉盗、维护治安及侦办案件的快班共三班三十六名衙役。
不过这些衙役除了对付普通人有用,对上陈最、唐千寻等江湖少见的高手,无异于以卵击石。反而陈最几人还担心混乱中误伤他们,虽然他们平时未必少作恶了,但不是元凶,罪不至死。就算如刘震岳、李沐白、八仙等元凶巨恶罪该万死,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又有官府在场,陈最、唐千寻等人也不好随意大肆屠杀,毕竟有国法,有规矩。
三班衙役刚围了上来,堂外又冲入四五十彪形大汉,个个手拿兵器,如凶神恶煞,为首的正是刀强与假死的四仙、五仙。原来是李、刘两家的护院们早得消息,赶来助阵。
陈最、赵一飞等人见对方人基本到齐了,心中甚喜。只见赵一飞对衙门外观看的众多百姓拱手道:“诸位冰川县的父老乡亲们,在下几人虽初来冰川,但也早知冰川丐祸泛滥,民不聊生;堂堂县衙又被这群歹人控制,导致县令被架空,无所作为;甚至他们还胆敢借鬼神之说,谋杀了前几任县令。今日我等路见不平,决定救杨知县出牢笼,护送杨知县去大理城搬救兵,求知州大人主持公道。刘震岳、李沐白及手下八仙等恶人做贼心虚,定要阻拦知县大人出行。那我等就不客气了,必定以暴制暴,以牙还牙。到时还请诸位百姓在官府那里为我等证明,也请被这些坏人欺负、剥削、压榨过的广大父老乡亲有冤伸冤,有仇报仇,向官府多提供这些恶人违法犯罪的证据,好让杨县令治他们的罪”。
刘震岳再也忍不住,当即飞身扑向赵一飞。
陈最立刻左掌右刀,迎了上去。
八仙中的大仙与二仙也各持兵器护在刘震岳左右,与刘震岳配合形成夹击之势,从三面围攻陈最。
陈最不欲杀人,所以锋利无比的“大夏龙雀”并未出鞘,不过他向来嫉恶如仇,对眼前三人也不打算轻易放过。尤其是罪恶的源头刘震岳。
陈最一上来就运足八成功力,连刀带鞘砸向刘震岳头顶,刘震岳自然是识货之人,知道这一击之力非同小可,但他欺陈最年轻,功力未必强过自己,而且自己手无寸铁,必须要与陈最贴身肉搏才能有效制敌,所以他不退反进,将头一偏,要以左肩硬扛这一刀鞘。而他的压箱底绝招就是师父黎元雄近年才传他的“摧心掌”,师弟刀强学了三招,让他武功与大仙、二仙已能并驾齐驱,已是强一流水准。而刘震岳作为师兄,已学有十招“摧心掌”。他自认为以他的功力,只要敌人被打中胸腹,中者必死。而他左右大仙、二仙两件兵刃也同时攻向陈最两边腰腹之处,也都是致命狠招。刘震岳不相信陈最能一刀化解他三人的强烈攻势。但哪依他不信?刘震岳还是大意了,他哪里知道眼前之人正是让他师父黎元雄变成丧之犬、败走丐帮的“凶手”之一?以陈最现在的功力,就算是黎元雄亲自,只怕也难有胜算。
只见陈最大吼一声,右手刀鞘不停,依然砸向刘震岳左肩,左手一晃,直接一拳轰向刘震岳双掌及胸口,他一拳三击,头两拳分别击向刘震岳向自己推来的双掌,最后一拳直捣刘震岳心窝。
刘震岳双掌接了对方一拳,深觉对方功力远胜自己。因为他双掌是蓄势全力一击,而对方只是左手随手一拳,但他两只手掌虎口被打裂开见血,从手腕到肩膀被震的如遭雷击,酥麻无力。对方一只左手都有如些威力,那对方右手那蓄势而发的一刀鞘,自己能承受得了?只怕自己半边身子都要被他打蹋,有可能从此就变成度人一个。
刘震岳心念电转,忙借对方一拳之力,快速后退两三米,这一动作让他刚刚躲过对方砸下的刀鞘,不过那刀鞘虽然还差一两寸距离才砸中自己,但那股劲风已让他觉得左半身体像是被人用力推了一把,差点让他整个身体失去平衡跌坐在地。
而陈最得寸进尺,见刘震岳急退,他便急忙贴身前欺,如影随形。继续出拳攻击刘震岳心窝处。
他二人功力本高过大仙、二仙,动作也比二仙快些,加上刘震岳又是率先出手,所以等二仙的兵器攻来,二人一退一进又已到二仙身后,二仙的兵器击空,自然对陈最造不成伤害。
陈最的对手只有眼前三位武林高手,三个罪魁祸首,他出手反而不如另外三人,要对付普通衙役那么多顾忌。结果就是刘震岳一位接近顶尖实力的高手加上大仙、二仙两位强一流高手,居然还是被陈最压着打。
刘震岳手下八仙除了老大、老二和刀强为强一流高手,其他五仙如葛大头等都是一流水平,和邓飞虎差不多。其他衙役、护院更是不入流的角色。看起来是有近百人,声势骇人,但都是被赵一飞、唐千寻、上官云凤三人一两招就能放倒。碰上八仙中的人,他三人也不忍手,虽招招不致命,但也是奔着打伤弄残去的。
上官云凤此时拿的不过是普通单刀,但她近来功力大进,就算与赵一飞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她二人已然是踏入顶尖高手行列,实力都不弱于刘震岳。二人各自对付二仙,还有四、五十名衙役、护院。也斗得游刃有余。很快就打倒一大片衙役、护院之流。
另一边,唐千寻虽没用上“千机手”,但凭他的“冷艳锯”,对付二仙再加上二十多个衙役、护院也算是有惊无险。主要还是不能痛下杀手,所以他打起来比较麻烦。毕竟他还不想让“千机手”过早暴露于世。而普通暗器打出去又怕被对方格挡后,误伤到衙门外的群众百姓。
最终还是双方实力悬殊,加上除了刘震岳与手下八仙外,其他衙役、护院都不可能真的拼命。甚至有些衙役护院还故意倒下以求自保。所以很快偌大的公堂上只剩刘震岳带上冥顽不灵、穷凶极恶的八仙还在苦苦挣扎。
没了衙役、护院这些普通人碍手碍脚,陈最、赵一飞、唐千寻、上官云凤四人索性放开手施为,只要不将对方当场打死,还能将有口气的对方交给官府判罚就行。
最先结束战斗是陈最,他以带鞘的“大夏龙雀”将刘震岳两手都砸脱臼,还用刀鞘尖点中刘震岳两膝关节处的委中穴,此穴位于膝盖后侧,腘窝横纹的中点处,此处是胫神经和腘动、静脉的必经之地,皮下组织较薄。遭到击打后,会产生极其剧烈的刺痛和酸麻感,并伴随放射性疼痛直达脚底。这会导致腿部瞬间脱力、不受控制地弯曲跪地。此外,此处血管丰富,重击可能导致血管破裂形成血肿,甚至引发严重的筋膜室综合征。
见刘震岳四肢已完全不能动弹,像滩烂泥瘫倒在地。余下诸人方寸大乱,所有衙役、护院纷纷弃械投降,就连八仙也知大势已去,开始准备跑路,但他们的对手都强过他们太多,赵一飞轻功独步天下自不用说,就连上官云凤的轻功也是江湖罕有的,与他们对敌的八仙中人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就连与唐千寻作困兽之斗的葛大头与老八也在逃跑时被唐千寻发出四枚暗器打中二人委中穴扑倒在地。
八仙中的大仙与二仙也被陈最废去武功,躺地哀嚎不断;那刀强被赵一飞折断手脚四肢,仍在地上扑腾乱骂,上官云凤听他骂得难听,当即上前,一刀捅进他嘴里,割掉他半截舌头,他再叫骂不出。
此时所有打斗停止。公堂之外所有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唐千寻对着门外大叫道:“知州张大人,现在你可以进来了”。
只见人群中两魁梧大汉分开一众看热闹的百姓,将一位年约五十,相貌白净,气势威严的富商打扮之人请到公堂之上来。
来人正是大理知州张永成。
原来前日唐千寻独自去大理城就是去拜见这位知州大人。
他们知道要杀刘震岳等人容易,但没了刘震岳的冰川县还会出现无数个李震岳、王震岳,一州一县,总得有官府律法坐镇,百姓才能安居乐业。而刘震岳、李沐白等人涉案极广、牵扯的人也极多,总不能全都杀掉,他们也没这个权利,毕竟他们又不是魔教、黑道。而他们一走,又有谁来保护冰川县的一方安宁?
所以四人商量由唐千寻以蜀中唐门少主身份去大理见了知州张永成。
蜀中唐门在云贵川三地经营数百年,其门下弟子、族人早已涉及政、商、农、兵等各行各业,其规模之庞大、底蕴之深厚、对社会的影响都不可轻视。
知州张永成也是聪明人,知道这些武林中人得罪不得,何况其背后还有让所有武林中人都忌讳深严的整个唐门家族。
于是张永成亲自接见了唐千寻。唐千寻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对张永成道:“大人贵为一州之长,您辖下冰川县官匪勾结、丐患滔天,还不明不白死了几任县令,当地百姓完全没有安全感,身命得不到保障,财产也得不到安全,简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暗无天日”……
张永成顿感不悦,黑着脸对唐千寻道:“唐少侠此言差矣。本知州从没接到任何关于冰川县的县令被杀、或乞丐鱼肉乡里、或官匪勾结的案子。总不能因为些道听途说就要去定别人的罪,或抓一大批人来定个“莫须有”的罪名”。
唐千寻也不恼,当下又对张永成道:“大人勿恼。在下今日是给大人送前程来的。我们已与被困的冰川县令杨壮思取得联络,并商定了扫恶除匪的计划。只是杨壮思县令觉得他官小言微,权力不大,能力有限,不敢也无能力独力专断如此大案。所以派在下特地来请德高望重、官高志清的老大人您,前去主持判罚工作。杨县令负责找证据,负责审案,我们负责抓人,老大人您只管判案罚人就是。而这功劳政绩可是您占大头”。
张永成不是不知冰川县的情况,只是确实没有苦主来报案,再者为人做官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连朝廷都对冰川县这边陲小城也不太在意。他自然不会去搬石头砸脚,抓屎糊脸,谁敢保证他去了就能彻底解决问题;而冰川县每逢年过节,进献给自己的“礼信”都很可观,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唐千寻今日找上门来,想必是对此事有很大把握,他又主动自告奋勇负责辑凶,又有县令杨壮思负责审案,自己纯粹是去坐享其成;如果自己不去,万一他们将事办成,必定会申报朝廷,自己身为一洲之长,辖下出了如此惊天大案,自己却一无所知,分力不出,只怕到时还会被追责。
张永成宦海沉浮十多二十年,早已将这些利害得失算得清清楚楚。于是他微一思索后,便定下计策,他决定来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他对唐千寻道:“冰川县百姓也是本官子民,若你所说是真,本官也确实难辞其咎。如能为当地百姓做些实事,本官也是职责所在、义不容辞;只是现在只凭你一人片面之词,本官也不好大动干戈,以免雷声大雨点小收不了场,你们倒是能拍拍屁股走人,本官却要收拾烂摊子。不如这样,我就带上几个心腹与官印,佯装微服私访,在你们办案时,我在堂外关注此事进展。在必要时我才献身,亮明身份,协助杨县令断案审判”。
唐千寻瞬间明白这老狐狸又想得功,又不想出力,既不想担责,还要沾光。而以他的身份,一旦案破,最大功劳反而是他,因为所有案件卷宗最终是他拟定再由他向上送呈。不过唐千寻、陈最等人也不在意这些,只要能为百姓除害,能还冰川县一片和谐安宁,谁得功劳都无所谓。他们四人也不需要这官场上的功勋。
唐千寻当即与张永成达成协议,并定下计划细节。
此时张永成见大功告成,又听唐千寻呼唤,于是龙骧虎步来到县衙公堂上。随行大汉立刻当众掣出知州官印,杨壮思忙下跪见礼,那些县衙文官、堂外百姓、加上一些见风使舵的衙役护院也纷纷下跪参拜。只有陈最、赵一飞、上官云凤、唐千寻四人兀自站立。
张永成也不以为忤,假装没看到,他知道四人武艺高强,今日又送自己一份大大的前程,心中对四人也不无感激与钦佩。
张永成亲自上前扶起杨壮思道:“杨县令受委屈了,是本官来迟了”。
他只一句话便让杨壮思感动不已,也让堂下不明底细的百姓还以为今日之事是他一手操办。真可谓是人心、功劳俱占。
接下来就是两位父母官升堂审案,一些百姓也纷纷上前指控刘震岳、李沐白、八仙等人平日巧取豪夺、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等恶行。
杨壮思又带人抄了刘、李二家,并搜罗出巨额财富及不少滔天罪证。除了刘、李二人判了斩立决,八仙也全部被判当场杖毙。刘、李二家所有家人也全部充军流放于千里之外。那些平日作威作福的衙役、护院也由当地百姓指认,依各人所犯之事量刑处罚,该杖责、罚款、监禁、革职的,一个没跑脱。
经此案,冰川县城终于迎来朗朗晴天。后来杨壮思也因此案升任知州,正五品官,从此官运亨通;而张永成也因此案连升两级,进入朝廷当了一名吏部侍郎,官至从三品,安享终老。
而陈最、赵一飞、唐千寻、上官云凤在看到陈家老族长被释放后,看到陈大郎夫妻、陈二郎夫妻又回到陈家酒楼后,四人悄悄的离开冰川县,赶往大理城,去寻找天南段氏,寻求腹语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