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星刃斜斩而下，带起一道锐风。
面具人侧身避过，掌心律纹刃反手撩出。
金灰两色光痕在夜空中交错，撞出细碎火星。
林舟脚步错动，星刃连变三个角度，招招直逼对方要害。
面具人应对从容，律纹刃守得密不透风，额角金纹随着攻势渐渐发亮。
交手数招，林舟已摸清对方路数。
这人的律纹偏重于防御与卸力，每一次格挡都能卸掉他大半星力。
凌雪那边，四道灰影同时扑上。
她指尖灰雾铺开，地面草叶瞬间枯萎卷边。
数道发丝细的灰线从雾中窜出，缠向敌人脚踝。
黑衣人早有防备，掌心律纹往地面一按，淡金光幕撑开，灰线触之即断。
凌雪指尖微收，雾层翻涌，化作数道灰刃射向众人面门。
四人同时挥刃格挡，光屑四溅。
她眉头微蹙。
这些执律队成员配合娴熟，比原型守卫难对付得多。
陆寻站在战局外围，抱着胳膊观战。
他目光时不时扫向沈墨撤离的方向，神色闲散。
他不急。
这里离居民区还有段距离，沈墨带着两个伤号，跑不快。
等收拾了眼前两人，再追也不迟。
场中局势渐渐僵持。
面具人的反击越来越凌厉，律纹刃上的金纹越盛，力道便沉一分。
林舟硬接了一掌，脚步向后滑出两步，鞋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他掌心微麻，星力运转滞了一瞬。
面具人抓住空隙，纵身扑上，刃尖直指他心口。
林舟拧腰侧身，刃尖擦着肋下划过，衣料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冰凉的夜风灌进来，带着一丝锐痛。
凌雪见林舟遇险，指尖灰雾骤然暴涨。
她不再留手，道质全力铺开，大片灰雾像潮水般涌向四周黑衣人。
距离最近的两人躲闪不及，被雾卷中半边身子。
衣物瞬间蚀穿，皮肉泛起灰黑，惨叫声划破夜色。
另外两人慌忙后退，拉开数步距离。
凌雪抽身转向面具人，一道粗如手臂的灰柱直轰其后背。
面具人不得不回身应对。
他掌心律纹大亮，回身拍出一掌。
金纹与灰柱相撞，轰然炸开。
气浪席卷四周，荒草成片倒伏。
面具人脚步微退半步。
林舟抓住这间隙，星力在掌心急速凝聚。
血色光刃暴涨数寸，他纵身跃起，自上而下劈出。
这一刀倾尽半数星力，刃身带着破空锐啸。
面具人避无可避，只能横刃硬接。
铛——
刺耳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面具人膝盖微微一弯，脚下泥土陷下去半寸。
他闷哼一声，面罩下渗出一丝血痕。
林舟也不好受，反震之力顺着手臂窜上来，喉间一甜。
他压下翻涌的气血，落地后立刻再攻。
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陆寻见面具人落了下风，脸色微沉。
他袖中滑出三枚短刃，指尖一弹，短刃分三个角度射向林舟。
林舟听得风声，回身挥刃扫开两枚，第三枚擦着肩头飞过，带起一缕血珠。
他侧目看向陆寻。
眼神冷得像冰。
陆寻嗤笑一声，又摸出几枚短刃。
打群架嘛，讲什么规矩。
凌雪见状，指尖分出数道灰线，直扑陆寻。
陆寻早有防备，纵身后退，躲开灰线。
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人立刻上前，律纹刃挥出，斩断灰线。
凌雪被两人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战局再次僵持。
另一边，沈墨带着两名副手往西疾奔。
受伤较轻的那名副手捂着肩头，鲜血还在往外渗。
另一个腰侧受伤的，脚步已经开始虚浮。
再往前就是居民区了。
沈墨低声道。
进了巷子七拐八绕，就能甩开追兵。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两名黑衣人追了上来，速度极快。
沈墨停下脚步。
你们继续往前，到前面巷口等我。
不行。
受伤较轻的副手摇头。
要走一起走。
沈墨皱眉。
带着你们，我放不开手脚。
他推了两人一把。
快，别耽误时间。
两人咬了咬牙，只能扶着彼此，继续往前跑。
沈墨转身，指尖律纹蓝光亮起。
两名黑衣人追到近前，二话不说就挥刃攻上。
沈墨侧身避开，指尖在对方刃身上一点。
淡蓝律纹顺着刃身蔓延，竟让对方动作滞了一瞬。
他趁机反手一掌，拍在那人胸口。
黑衣人闷哼一声，向后倒飞出去。
另一个人攻势已到，沈墨矮身避过，肘击撞在对方腰腹。
那人吃痛，弯下腰去。
沈墨没恋战，放倒两人后立刻转身，往居民区方向追去。
他得尽快和两人汇合，再折回去接应林舟和凌雪。
荒岸战场上，局面愈发凶险。
林舟和凌雪背靠背站着，都有些气喘。
四周倒了三名黑衣人，剩下的还在虎视眈眈。
面具人站在最前，面罩下的气息有些不稳，显然也受了些伤。
陆寻站在他身侧，脸色不太好看。
他没料到这两人这么难缠。
拖下去对他们不利，沈墨随时可能折返。
陆寻凑近面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面具人点了点头。
他忽然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哨子，放到嘴边吹响。
哨声尖锐刺耳，穿透沉沉夜色。
林舟和凌雪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警惕。
片刻后，四周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草叶晃动，数道灰影从四面窜了出来。
是原生体。
凌雪声音微沉。
这些原生体比下层通道里的更瘦小，动作却更快，四肢着地，眼泛红光，围着众人缓缓转圈。
陆寻笑了起来。
忘了告诉你们。
这一带荒地，早就被我投了原生体幼体。
本来是留着对付城外流民的，没想到先用在你们身上了。
原生体数量越来越多，足有十几只，加上剩下的黑衣人，局势瞬间逆转。
林舟握紧星刃。
等会儿我开路，你往西边撤。
凌雪摇头。
要走一起走。
林舟还想说什么，原生体已经扑了上来。
尖啸声此起彼伏，灰影铺天盖地。
林舟挥刃横扫，最前面的两只原生体被斩成两段，腥臭血液溅了一地。
可后面的踩着同伴尸体继续往前，悍不畏死。
凌雪灰雾铺开，形成半弧形屏障。
原生体撞在雾墙上，身体瞬间被蚀穿，可数量太多，雾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黑衣人也趁机发动攻势，从两侧包抄。
面具人再次冲向林舟，律纹刃金光大盛。
腹背受敌。
林舟心里清楚，再撑下去，迟早要耗死在这里。
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护城河面。
夜色下河水泛着微光，水流不算湍急。
跳河。
他低声对凌雪道。
凌雪瞬间会意。
林舟猛地爆发星力，血色光刃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逼退围上来的原生体和黑衣人。
走！
他拉着凌雪的手腕，纵身往后退。
面具人立刻追上来。
林舟回身甩出数道星刃，不求伤人，只求阻敌。
两人退到河岸边缘，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下。
扑通两声。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
水流带着两人往下游漂去。
面具人追到岸边，看着湍急的河面，脸色阴沉。
陆寻也走了过来，望着河水，眼神难看。
追。
他咬牙道。
沿着河岸追，他们总要上岸的。
面具人摆了摆手。
不用。
他声音沙哑。
下游是旧码头区，那边有我们的人。
陆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原来你早有布置。
面具人没说话，转身往回走。
去旧码头。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河水里，林舟和凌雪顺着水流往下漂。
河水冰冷刺骨，浸透衣物，冻得人四肢发僵。
林舟攥着凌雪的手腕，避免被水流冲散。
两人都闭着气，潜游了好一段才露出头换气。
凌雪抹了把脸上的水，声音有些发颤。
他们肯定会沿着河岸追。
林舟点头。
往下游去，找地方上岸，先找个落脚点躲一躲。
水流带着两人继续往下。
夜色沉沉，河岸两侧荒无人烟。
远远的，已经能看到下游旧码头的轮廓，还有零星的灯火。
林舟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那边好像有人。
凌雪也看到了。
码头边站着几道身影，正往河面张望。
是陆寻的人。
林舟当机立断。
靠岸，从侧面绕过去。
不能往码头去。
两人调整方向，往左侧岸边游去。
岸边是一片乱石滩，礁石错落，容易藏身。
刚靠近岸边，岸上忽然亮起数道灰光。
律纹刃的光芒。
林舟暗叫不好。
还是被堵了。
岸上数名黑衣人站在乱石堆后，律纹刃对准了河面。
不许动。
有人低喝。
林舟和凌雪在水里顿住。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局势比刚才更凶险。
就在这时，上游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是打斗声和惨叫声。
岸上的黑衣人愣了一下，纷纷回头看去。
林舟抓住机会，对凌雪使了个眼色。
两人同时潜入水中，往岸边乱石缝隙里游。
岸上有人发现动静，立刻射出律纹刃。
光刃擦着水面划过，溅起大片水花。
林舟和凌雪已经摸到岸边，翻身上了乱石滩。
两人躲在巨石后面，暂时避开视线。
打斗声越来越近。
一道蓝色身影从上游方向冲了过来，律纹翻飞，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
是沈墨。
林舟松了口气。
沈墨怎么回来了。
凌雪也有些意外。
他不是送伤号走了吗。
沈墨一路冲杀过来，很快到了近前。
他看到巨石后的两人，脚步一顿。
没事吧。
林舟摇头。
死不了。
伤号呢。
安置在居民区巷子里了，有旧部接应。
沈墨简短道。
我绕到上游，本来想从后面包抄，没想到你们跳河了。
他看向码头方向。
那边还有不少人。
硬闯不行。
凌雪道。
陆寻和面具人应该也快到了。
沈墨目光扫过四周。
跟我来。
这边有旧排水渠，能通到居民区后面。
他转身带路。
三人顺着乱石滩往侧面走，钻进一处隐蔽的洞口。
洞口不大，里面是干涸的排水渠，勉强能容人通行。
沈墨走在最前，脚步很快。
这条渠我以前查旧署档案的时候见过，直通西区后街。
出去就能甩掉他们。
渠内一片漆黑，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回响。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微弱光亮。
沈墨停下脚步，示意两人噤声。
他探头出去看了看。
安全。
三人依次爬出排水渠。
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后街，两侧都是旧民居，巷口空无一人。
沈墨松了口气。
先找地方落脚，等天亮再做打算。
林舟点头。
陆寻肯定在全城搜我们。
不能去之前的据点。
沈墨道。
我知道一处废弃民宅，很偏，没人去。
他带头往巷子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