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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你的幸福物语 > 第972章 镇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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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接过林舟递来的粗陶碗,碗里是凉透的井水。

院墙外的巷子里静了许久,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巡夜保安团的脚步声,拖沓着往正街去了。

林舟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往厢房方向抬了抬下巴。

老周烧退了,后半夜呼吸一直稳着。

沈墨嗯了一声,指尖摩挲着枪身冰凉的金属纹路。

天蒙蒙亮你就去后巷盯着。

查户口的一般卯时动身,从正街往两边巷子里扫。

真摸到这边来,先报信。

林舟点头,拎着枪靠在院墙上,没再多话。

天边刚泛出点鱼肚白。

灶房的烟囱先冒了烟。

老王端着几个窝头过来,脸色比昨夜还沉。

刚听见前街动静了。

紫纹队的人跟保安团凑了一队,挨家挨户砸门。

再过两炷香,估摸就摸到这条巷了。

你们得趁早走。

老陈刚醒,听见这话瞬间清醒了。

那路引的事……

他话说到一半,看向沈墨。

沈墨放下窝头。

你说的做假路引的,在哪儿。

镇东头,破烂市边上。

老陈说。

姓刘,外号刘麻子,专干这营生。

就是这人贪,价码高,而且嘴不严。

眼下没别的路子。

沈墨起身。

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赶在查户口的过来之前,先拿到路引,再去骡马市。

几个人轻手轻脚出了后门。

老周烧退了大半,能自己走路,只是脚步还有点虚,张奎在边上扶着。

王根生埋着头跟在最后,大气都不敢喘。

巷子里还蒙着晨雾,两侧的土坯墙泛着潮气。

刚拐过两个弯,前面忽然传来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响。

是巡逻的。

老陈低声说了一句,赶紧往边上的柴草堆后躲。

沈墨抬手按住凌雪的手腕。

不用全遮。

他扫了眼旁边的排水沟。

雾往沟里走,引着他们往那边去。

凌雪指尖微动。

一缕灰雾贴着地面飘出去,顺着排水沟往巷尾漫。

前面的脚步声停了停。

队长,你看那边!

有人喊了一声。

是不是有人跑了?

追!

杂乱的脚步声顺着排水沟往巷尾去了。

几个人趁机起身,快步往另一条岔巷走。

王根生腿都软了,全靠老陈拽了一把才跟上。

绕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到了破烂市边上。

巷子两侧堆着废铜烂铁,气味混杂着霉味。

最里头一间破瓦房,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算盘声。

就是这儿。

老陈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

里面的声音尖细,带着点不耐烦。

我,老陈。

找刘哥做点活。

门里算盘声停了。

片刻后,门拉开一条缝,一个满脸麻子的中年男人探出头,三角眼扫了扫众人,脸色微变。

你疯了?

他压低声音。

这满镇都在查逃犯,你带这么多生面孔过来,是想把我也搭进去?

刘哥,明人不说暗话。

老陈说。

五张路引,要能过卡口的。

价钱你开。

刘麻子眯着眼打量了众人片刻,伸手比了个数。

两袋粗粮。

少一个子都不行。

你抢钱啊!

林舟当场就沉了脸。

寻常一张路引才两个铜板,你这翻了几十倍!

嫌贵就别来。

刘麻子作势就要关门。

现在镇上查得严,做你们这单,我得担掉脑袋的风险。

爱要不要。

沈墨上前一步,挡住林舟。

可以。

他看向老陈。

给他。

老陈咬咬牙,从布包里掏出两袋粗粮,递了过去。

刘麻子掂了掂分量,脸上才露出点笑。

等着。

他转身进屋,翻箱倒柜摸出几张泛黄的纸,又拿了铜印和印泥,低头写写画画。

片刻后,五张路引递了出来。

都是正经民户的身份,名字籍贯都编圆了。

卡口那边查不出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真要是被抓住了,别把我供出来。

沈墨收了路引,分给众人。

走。

几个人没多逗留,转身往骡马市的方向去。

刘麻子在后面关上门,算盘声很快又响了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镇东口人渐渐多了。

挑担的货郎、赶车的农户、挎着篮子的妇人,都往卡口那边凑。

沈墨远远就看见,卡口的木架上贴着几张画像。

虽然画得走样,可眉眼轮廓,依稀能看出是他们几个。

保安团的人端着枪站在两边,逐个核对路引和人脸。

边上还站着两个穿灰制服的,是紫纹队的人。

林舟脸色一沉。

不好办。

紫纹队的人在,路引怕是混不过去。

老陈也慌了。

怎么紫纹队的人亲自守卡口了……

沈墨目光扫过旁边的车队。

那是拉布匹的马车,往临河县城去的。

他说。

货多,人杂,装卸货的时候最乱。

咱们混在装卸的伙计里过去。

凌雪。

等会儿货车过卡的时候,起雾,不用大,遮住卡口的视线就行。

凌雪微微点头。

正说着,几辆拉着粗布的马车慢悠悠驶了过来。

赶车的伙计跳下车,跟卡口的头目递烟说笑。

后面跟着几个短打扮的装卸工,等着过卡去街对面卸货。

就是现在。

沈墨低喝一声。

几个人低下头,拢了拢身上的旧衣服,混在装卸工的队伍里往卡口走。

凌雪指尖灰雾悄无声息散开。

晨雾本来就重,这一下更浓了。

怎么回事,雾怎么又大了。

卡口的人骂了一句,揉了揉眼睛。

赶车的伙计打着哈哈。

海边就这样,官爷您多担待。

趁着雾气最浓的刹那,几个人脚步不停,顺着马车边溜了过去。

紫纹队的人刚要抬头细看,雾气刚好散了些。

眼前都是装卸工的背影,看不出异样。

等他们反应过来不对劲,几个人已经走到了骡马市边上。

骡马市的空地上,停着两辆挂着布篷的骡车。

车把式蹲在车轮边抽烟,见有人过来,抬了抬眼皮。

去临河县城的?

一人五个铜板,人满就走。

沈墨付了钱,几个人陆续上车。

车上已经坐了三四个乘客,都是普通百姓打扮,低着头各自歇息。

老周靠在车厢最里面,裹着件旧棉袄,闭着眼养神。

王根生缩在角落,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林舟坐在车辕边,手按着腰后的枪,目光留意着后面的镇口方向。

凌雪坐在沈墨边上,指尖搭在车板上,一缕极淡的灰雾顺着车轮往后飘,探着有没有追兵。

车把式抽完烟,把烟袋锅子往车轮上一磕。

走了!

骡车轱辘轱辘动了起来,碾着坑洼的黄土路往西去。

镇口的土围墙渐渐落在身后,越来越小。

老陈长长吁了口气,靠在车板上。

总算是出来了。

沈墨没接话。

他目光落在车厢另一侧那个穿灰布长衫的乘客身上。

那人从上车起就没抬过头,一直翻着手里的旧账本。

袖口垂落的瞬间,隐隐露出半块金属徽章。

纹路冷硬,和紫纹队制服上的徽记,有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