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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你的幸福物语 > 第980章 湾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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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顺着水流往下漂了约莫两里地,风里的潮气越来越重。

船老大抹了把脸上的水沫,回头往舱里喊了一声。

“再过三里地就是野渡湾。”

“湾口有处浅滩,咱们从那儿靠岸,走陆路绕去下一个码头。”

沈墨应声,迈步走到船头。

远处的天幕压得很低,墨色的云团往这边滚,闷雷声比刚才清晰了些。

水面起了细碎的浪,拍得船板轻轻晃。

凌雪跟着走出来,指尖沾着点水汽。

“前面有火光。”

她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右前方的岸线上。

沈墨眯眼望过去。

黑沉沉的岸滩上,果然亮着三四簇火光,比寻常渔火亮得多,还在来回移动。

“不对。”

船老大也瞧见了,眉头拧成一团。

“往常野渡湾就两个守卡的乡勇,凑在窝棚里烤火,哪有这么多人。”

林舟抽出腰间的枪,拉了下枪栓,声音压得很低。

“是不是西城那边报信了?”

“八成是。”

沈墨抬手示意船慢下来。

“汊道口的汽艇失踪,他们肯定会往下游布防。”

“野渡湾是出西城地界的最后一个口子,没道理不派人守。”

老陈凑过来,扒着船舷往那边看了半晌,回头开口。

“湾子西边有个废弃的旧码头,前年涨水冲垮了大半,平时没人去。”

“就是水浅,底下全是碎石子,船开不进去,得人蹚水上岸。”

张奎在舱门口听见,瓮声接了一句。

“老周我背,蹚水没问题。”

“不行。”

沈墨摇头。

“水下凉,他伤口沾了水容易溃。”

“而且旧码头离乡勇的哨卡不远,动静大了容易被听见。”

凌雪抬眼,看向岸滩那边。

“我起雾,把整个湾口都罩住。”

“趁雾最浓的时候,把船往旧码头靠,能靠多少算多少,剩下的路快走几步。”

林舟看向她,眉头微蹙。

方才芦苇荡那一趟,她耗得不少,脸色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凌雪没等他开口,指尖已经泛起淡灰色的雾气。

“撑得住。”

她只说了三个字,语气没半分迟疑。

沈墨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头吩咐船老大。

“往西侧绕,贴着芦苇边走,别露了船影。”

船老大应一声,攥紧竹篙往水里一点,船身缓缓转向西侧。

就在这时,湾口的水面上,忽然驶出一艘小木船。

船上挂着一盏马灯,船舷边站着两个穿灰布衣裳的人,扛着土枪,正往这边望。

“是乡勇的哨船。”

老陈声音一紧。

“他们往这边来了。”

船老大手一顿,进退不得。

往芦苇丛躲已经来不及,哨船的视线已经扫了过来。

“别慌。”

沈墨语速很快。

“都进舱底,别出声。”

“船家,就说是夜里出来捕鱼的,刚从上游下来。”

众人立刻退回舱里,猫着腰蹲在舱板底下。

凌雪最后一个进去,指尖的雾气漫出来,薄薄一层盖在舱帘上,从外面看不透舱里的情形。

哨船突突地开过来,船老大把竹篙横在船舷上,摆出歇脚的架势。

“干什么的?”

哨船上有人喊了一声,声音粗哑,裹着风飘过来。

“打鱼的,老哥。”

船老大陪着笑,嗓子哑得自然。

“夜里鱼多,出来撒两网,这就往回走。”

哨船慢慢靠过来,船头撞得乌篷船轻轻晃了一下。

一个乡勇探着身子往舱里瞅,马灯的光晃来晃去。

“打鱼的?我怎么看着你这船是空的?”

“网都在舱底下呢,刚收了网,正准备回去。”

船老大说着就要掀舱帘。

“要不老哥您瞅瞅?”

“别掀别掀。”

那乡勇摆了摆手,像是嫌麻烦。

就在这时,岸上传来一声长长的哨响,尖锐得很,刺破了夜雾。

哨船上另一个人立刻转头往那边看。

“哎,上游喊人呢,说是发现了被砸的汽艇,让咱们往上游堵。”

“真的假的?”

“骗你干什么,赶紧走,去晚了功劳都没了。”

那乡勇缩回身子,冲船老大挥了挥手。

“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晃悠。”

“哎哎,这就走。”

船老大连忙应声,拿起竹篙往水里一点。

哨船调转方向,突突地往上游去了,马灯的光越飘越远。

舱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王根生后背全是汗,贴在衣裳上凉飕飕的。

“好险。”

老陈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发虚。

“再晚一步,就得搜舱了。”

沈墨撩开舱帘往外看了一眼,哨船已经没了影。

岸滩上的火光还在,却没人往这边留意。

上游的哨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想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汽艇的事牵走了。

“趁他们注意力都在上游,赶紧去旧码头。”

他回头看向凌雪。

“雾可以起了。”

凌雪点头,指尖抬起。

淡灰色的雾气从她指尖漫出来,顺着水面往湾口飘去。

雾气越来越浓,不过片刻工夫,整个野渡湾的水面都蒙了一层厚纱。

岸滩上的火光变得模糊不清,连人声都像是隔了层棉花。

“走。”

船老大撑着竹篙,船身往西侧的旧码头方向漂。

水越来越浅,船底蹭到碎石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离岸边还有两丈远的时候,船再也开不动了,彻底搁在了浅滩上。

“就到这儿了。”

船老大回头说。

“再往前船底就得刮破了。”

沈墨站起身,踩了踩船板。

“下船。”

张奎蹲下身,让老周趴到自己背上。

老周没多说,胳膊搭住他的肩头,身子尽量贴紧,免得晃到伤口。

张奎站起身,一步跨下船,水没到膝盖,稳稳地往岸边走。

水下的碎石硌着鞋底,他脚步没半分晃悠。

王根生跟在后面,咬着牙蹚水。

冷水灌进鞋里,冻得他腿肚子发颤,却死死咬着牙没出声。

老陈、林舟依次下船,踩着水下的碎石往岸上去。

凌雪走在最后,雾气始终裹着众人的身影,没让半分轮廓露在雾外。

沈墨等所有人都下了船,才纵身一跃,落在浅滩上。

水花溅起,又很快落回水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乌篷船。

船静静泊在浅水里,像片无人的枯叶,藏在雾气里毫不起眼。

一行人踩着湿滑的碎石,一步步往岸上挪。

岸边是半人高的荒草,草叶上沾着露水,打湿了裤腿。

张奎背着老周走在最前头,专挑草密的地方踩,避开容易发出声响的枯枝。

老陈跟在旁边引路,往荒滩深处走。

离旧码头越远,身后的火光就越淡。

直到钻进一片矮树林,彻底看不见湾口的光了,众人才停下脚步。

张奎慢慢蹲下身,小心地把老周放下来,让他靠在树干上。

老周喘了口气,低头看了眼腿上的伤口。

好在裹得严实,没渗进水。

林舟走到林子边缘,扒着树枝往野渡湾的方向望。

雾气还没散,湾口那边隐隐有喊声传过来,乱糟糟的。

“他们应该发现汽艇不见了,正在搜。”

他回头说。

“咱们得赶紧走,等雾散了,他们说不定会往这边搜。”

沈墨点头,看向老陈。

“从这儿去下一个渡口,要走多久?”

“走山路的话,差不多两个时辰。”

老陈指着林子深处的方向。

“有条老路,以前跑货的人走的,现在没人走了,藏得很。”

“就是路不好走,夜里走得慢些。”

“那就走老路。”

沈墨没半分犹豫。

“大路肯定设了卡,走老路稳。”

众人稍作休整,便重新动身。

老陈走在最前头开路,手里攥着根树枝,拨开挡路的枝蔓。

林舟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没人跟上来。

树林里很黑,连星光都透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