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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你的幸福物语 > 第1007章 河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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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顺着水流缓缓漂过河湾。

前方河面骤然收窄,两道粗重的麻绳拦河索横亘水面,两端系在岸边石桩上,绷得笔直。

两艘狭长的巡防船一左一右靠在拦河索旁,船板上站着六名持矛队员,目光扫过上下游河面,神色戒备。

船舷边各立着一名领队,腰间挂着哨子,手按刀柄,正盯着驶来的乌篷船。

水哨关卡就设在河湾最窄处,插翅难绕。

林舟抬手压了压。

王根生手上力道放缓,船桨拨水的幅度收小,乌篷船速度慢了下来,顺着水流慢悠悠漂向关卡,活像寻常打鱼归来的渔船。

凌雪指尖一拢,将老周身上的草席拉得更严实,又扯过两叠渔网搭在船舷边,刚好挡住船舱入口。

张奎抓起船角的斗笠扣在头上,低头摆弄渔网,肩头的伤口被动作扯得生疼,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老陈蹲在船头,手里攥着一柄渔叉,叉尖垂在水里,装作整理渔具的模样。

短刀被他压在腿下,藏在渔网缝隙里,伸手就能摸到。

沈墨坐在船尾,半边身子隐在船篷阴影里。

他指尖垂入水中,极淡的寒气顺着河水散出去,水面浮起一层极细的冰屑,随波漂向拦河索方向。

冰屑太碎,混在水光里,站在船上根本看不出来。

“什么人?”

对面巡防船上传来一声粗喝。

“打鱼的。”

老陈抬起头,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常年跑河的糙气。

“刚从下游收网回来,回城里交货。”

领队的人眯着眼,目光在乌篷船上扫来扫去。

“靠过来。”

“例行检查。”

王根生慢慢划动船桨,乌篷船缓缓靠向巡防船。

两船距离越来越近,对方手中的铁矛矛尖泛着冷光,直指船板。

船舱里的老周忽然闷哼了一声。

声音极轻,却在安静的河面上格外清晰。

领队的人瞬间警觉。

“船舱里是什么人?”

“我家婆娘,染了风寒,躺着歇着呢。”

老陈面不改色,手里的渔叉微微抬了抬。

“少废话。”

领队一挥手。

“上去两个人,搜。”

两名巡防队员应声拎着短刀,踩着船舷就要往乌篷船上跳。

就在他们脚尖刚离开船板的瞬间,河面忽然起了雾。

雾气来得极快,从水面凭空冒出来,白蒙蒙一片,转眼就裹住了两艘船之间的水面。

视线瞬间被遮,三步外就看不清人影。

“怎么回事?”

巡防领队低喝一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哪来的雾?”

雾气里,两名跳过来的巡防队员身形一顿,落点顿时偏了。

老陈看准时机,猛地站起身。

他手里的渔叉一横,精准砸在左边那人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轻响,短刀脱手落水。

那人吃痛刚要喊,老陈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他的后颈,往下狠狠一按。

额头重重撞在船舷上,那人闷哼一声,直接软倒在船板上。

右边那人刚站稳,还没看清周围,王根生已经挥着船桨扫了过来。

船桨宽厚的一面拍在他胸口,力道沉猛。

那人直接倒飞出去,扑通一声栽进河里,溅起大片水花。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前后不过两息。

雾气里,对面巡防船还在喊话。

“怎么回事?人呢?”

“说话!”

林舟弯腰抓起船板上的短刀,手腕一翻。

刀刃寒光闪过,狠狠砍在拦河索上。

麻绳粗逾手腕,被刀刃连砍两下,发出咯吱的断裂声。

沈墨指尖寒气骤然加重。

河面的冰屑快速凝结,顺着拦河索蔓延过去。

麻绳遇冷变脆,第三刀落下时,绷直的拦河索应声而断。

两截断绳弹回两岸,砸得水面哗哗作响。

“走!”

林舟低喝一声。

王根生立刻发力,船桨狠狠往后一划。

乌篷船借着水流与桨力,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过断索,顺着河道向下游疾驶而去。

巡防船上的人这才反应过来。

“跑了!”

“放箭!”

领队厉声大喊,同时吹响了腰间的哨子。

尖锐的哨音划破河面雾气,远远传了出去。

咻咻几声锐响,几支箭矢穿过薄雾,朝着乌篷船射来。

老陈抄起船板上的渔网,反手一抡。

大网张开,将射来的箭矢尽数兜在网里。

箭镞扎进绳网,力道卸去大半,纷纷坠落在船板上。

沈墨坐在船尾,掌心向后一推。

一股寒气顺着河面铺开,身后的雾气更浓了,彻底遮住了巡防船的视线。

乌篷船越驶越快,转眼就冲出了河湾窄道。

前方河面骤然开阔,两岸长满了茂密的芦苇,风一吹,苇秆沙沙作响。

“进芦苇荡。”

林舟指着左侧大片的苇丛。

王根生船桨一摆,乌篷船拐了个弯,悄无声息钻进了芦苇荡里。

河道在这里分出无数细小的汊道,纵横交错,像迷宫一样。

外人贸然进去,十有八九会迷路。

船钻进苇丛深处,彻底避开了主河道的视线。

王根生慢慢停下船桨,乌篷船顺着水流缓缓漂行,没发出半点声响。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老陈蹲下身,探了探被打晕那名巡防的鼻息。

人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

他抬手把人往船角一扔,扯过渔网盖住,暂时没工夫处置。

凌雪掀开草席,快速检查了一下老周的情况。

刚才的颠簸没扯到伤口,人依旧昏迷着,体温正常,暂时无碍。

她放下心,抬头看向张奎。

张奎靠在船舷边,脸色发白,肩头的布料又渗出血迹,比刚才更重了。

刚才起身扯渔网的时候,伤口彻底裂开了。

“坐下。”

凌雪语气不容置疑。

张奎没逞强,依言坐下,侧过身子方便她处理。

凌雪解开他肩头的布料,伤口翻着红肉,渗着血珠,看着有些吓人。

她倒出药粉敷上去,再用干净布条重新缠紧,动作干净利落。

“暂时别用力。”

她低声嘱咐了一句。

张奎点点头,没说话。

老陈走到船尾,撩开苇叶往主河道方向看。

雾气已经散了不少,远处隐约能看见巡防船的影子,正顺着主河道往下游追。

但他们不敢进芦苇荡。

汊道太密,进去容易被伏击,也容易迷路。

巡防船只能在主河道上来回巡查,时不时传来几声哨音,像是在联络其他哨卡。

“暂时甩掉了。”

老陈收回目光。

“但他们肯定会往下游布防,前面的河口估计还有卡子。”

林舟站在船篷边,目光扫过纵横交错的苇塘汊道。

“不走主河道。”

“穿苇塘绕去下游浅滩,从西岸登陆。”

“西岸是荒地,住户少,巡防布防没那么密。”

王根生嗯了一声,握紧船桨。

乌篷船顺着狭窄的苇塘汊道,慢慢往西南方向漂去。

苇秆很高,遮住了大半天光,船行在里面,阴凉又安静。

只有船桨拨水的轻响,还有苇叶擦过船篷的沙沙声。

沈墨坐在船尾,指尖偶尔点一下水面。

细碎的冰屑顺着水流漂向身后,抹去船行过的水痕,也让身后的苇塘水面结上一层薄霜。

就算巡防派人进苇塘追踪,也很难顺着水痕找到他们的去向。

船行了约莫半个时辰,苇塘渐渐稀疏。

前方西岸露出一片荒滩,滩上长满野草,看不到半个人影。

远处的田埂蜿蜒着伸向内陆,看不见巡防的踪迹。

“到了。”

王根生慢慢把船靠向岸边。

船底蹭到浅滩的泥沙,轻轻晃了晃,彻底停稳。

老陈先跳上岸,快步探查了一圈。

荒滩空无一人,远处田埂也没人走动,暂时安全。

“上岸。”

他回身招手。

凌雪扶着老周,在张奎的接应下慢慢走下船。

老周依旧昏迷着,体重全压在凌雪和张奎身上。

王根生把船往芦苇丛深处推了推,用苇秆盖住船身,确保从主河道看不见。

一行人弃了船,踏上荒滩,顺着田埂往内陆方向走。

身后的河道与苇塘渐渐被甩在远处。

老城的方向,隐约还能听见巡防的哨声,隔着大片田野,已经很模糊了。

众人脚步不停,沿着田埂一路向西。

脚下的泥土软而黏,沾在鞋底,越走越沉。

张奎的脚步慢慢慢了下来,脸色愈发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