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项工作小组要落地,第一个摆在苏禾面前的问题就是挑组员。
孙处长给了她自主选两人的权利,这既是实打实的信任,也是一场不小的考验,选对了事半功倍,选错了反而容易拖后腿。
苏禾趁着午休,在心里把办公室里的人挨个过了一遍。
李卫东是第一个跳进她脑子里的。这人看着不算机灵,但胜在勤恳踏实,上头交下来的任务,从来不会偷奸耍滑,总能一丝不苟地完成。
话不多,性子稳,学习能力和执行力都靠得住,最重要的是没什么花花肠子,心思全扑在业务上。
这次的任务要跟一堆枯燥的专利文件打交道,还得对接技术方,需要的就是这种能沉下心、耐得住性子的人,李卫东无疑是合适的人选。
难的是第二个名额。
冯晓莉跟她在一个办公室,抬头不见低头见。
要是跳过她选了别人,以她爱计较的性子,肯定得心里不痛快,指不定还会在背后嘀咕。
可苏禾回想共事的日子,又忍不住皱眉,冯晓莉在专业上进步太慢,心思更多花在打听人际关系、嚼舌根上。
这次的任务技术性、法律性都双强,压力又大,要的是能一起沉下心钻研、协同作战的伙伴,冯晓莉明显不贴合。
真把她拉进来,苏禾怕到时候不是助力,反倒成了内耗。
再想想办公室的吴大姐,资历老,为人‘和气’,但这项工作需要创新破局,得打破常规思维。
吴大姐经验主义重,遇事总爱往老办法上靠,未必能跟上节奏。
更关键的是,她资历摆在那儿,自己一个年轻临时组长,协调起来未必顺手,说不定还会有指挥不动的尴尬。
思来想去,苏禾忽然想到了隔壁三处的沈蔓。
沈蔓是清大经济系毕业的,脑子活,学习能力强,还懂外语。
更难得的是,她为人处世有分寸,工作态度也端正。
之前跟她聊起打火机专利案,她一开始虽然不解,但很快就能跟上思路,还会主动提些有价值的疑问,是个可塑之才。
拿定主意,苏禾特意趁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找了沈蔓。
“沈蔓,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
沈蔓正夹了一筷子青菜往嘴里送,抬头看见她一脸认真,笑着问:“什么事啊?看你这表情,还挺严肃。”
“就是我之前一直在研究的温州打火机专利案,部里决定成立专项工作小组推进解决。孙处让我当临时组长,还允许我自己挑两个组员。”
苏禾目光诚恳地看着沈蔓,“我想邀请你加入,你愿意来吗?”
沈蔓的筷子一下停在了半空,眼睛眨了眨,有点不敢置信:“你说的是那个被小日子公司告专利侵权的打火机案子?你想让我进组?”
“对。”苏禾点头,把小组的核心任务跟她讲清楚,“前期要深入梳理专利法律问题,中期得协调技术和生产单位搞替代技术研发,后期还要负责国际专利的申请布局。
这活儿需要脑子活、肯学、能扛压力的人,我觉得你特别合适。”
“我愿意啊!”沈蔓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又有点犹豫,“不过……这算借调吗?我们处长那边会不会不同意?”
“手续上的事你不用操心,只要你愿意,孙处和周副处会去协调。关键还是看你自己的想法。”苏禾说得坦诚,“这任务可不轻松,大概率要经常加班,还得跟企业、研究所,甚至外国律师打交道,压力肯定比你现在的常规工作大得多。”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补了句:“而且万一事情没办成,或者出了什么岔子,咱们这‘先锋’搞不好就得变‘先烈’。所以你不用急着答复,好好考虑考虑。”
沈蔓看着苏禾眼里的真诚和期待,又想起之前苏禾跟她解释专利逻辑时,那种清晰的思路和长远的眼光。
她忽然笑了,笑得爽利又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考虑啥呀!苏禾,我信你!你能挑中我,是看得起我。这么有挑战性、还能学到真东西的工作,我求之不得呢!
跟着你干,我放心。再说了,这可是条没人走过的路,真要是走成了,多有意义啊!”
苏禾心里一暖,伸出手:“那……合作愉快,沈蔓同志!”
“合作愉快,苏组长!”沈蔓用力回握了她的手,眼里闪着光。
人选定了,苏禾第一时间向孙建国和周建业做了汇报。两位领导对李卫东和沈蔓的组合都很认可,没过多久就跟三处协调好了沈蔓的借调事宜。
消息传到二处办公室,李卫东得知自己被选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里就燃起了干劲,私下找到苏禾,憨厚地保证:“苏组长,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拖后腿!”
吴大姐本来就不想揽这麻烦活儿,这下更是乐得清闲:“年轻人就该挑重担,好样的!以后有啥需要大姐帮忙协调的,尽管开口!”
唯独冯晓莉,脸色瞬间沉下来。
她憋了一肚子火,忍到下午,忍不住了走到苏禾的办公桌旁,语气硬邦邦的,火气都快压不住了:“苏禾,你什么意思?”
苏禾从文件里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什么什么意思?”
“你少跟我装糊涂!”冯晓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引得旁边的李卫东看了过来,“成立专项小组选组员,同一个办公室,你选了李卫东,为什么不选我?我哪里比不上他?你凭什么这么安排?”
苏禾合上手中的文件夹,语气平稳,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冯晓莉同志,这是工作安排,不是私人聚会挑同伴。
小组的人员配置,是根据工作任务的具体需求,结合个人的专业特长和工作能力综合考量的。
李卫东和沈蔓同志更适配现阶段的工作内容,这个决定也是经过处领导批准的。”
“少拿领导压我!”冯晓莉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尤其是感受到李卫东和吴大姐投来的目光,更是又羞又恼,“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看我不顺眼,觉得我能力不行?
苏禾,你别忘了,咱们可是同期进来的!凭什么你能当组长,还能随便挑人?”
“冯晓莉同志,”苏禾站起身,目光清亮地看着她,“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工作,个人情绪和无端猜测,不应该带到工作场合来。
如果你对处里的工作安排有异议,可以按程序向周副处或者孙处反映。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失陪了。”
说完,她不再看冯晓莉,拿起桌上的资料,径直出了办公室。
冯晓莉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周围同事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沉默里藏着各异的心思。
她最终狠狠一跺脚,冲回自己的座位,“哐当”一声拉开抽屉,又“砰”地一声关上,发泄着心里的憋屈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