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宫内,九棵菩提树像是勤劳的搬运工,迅速伸出枝条将宝船固定在广场一角,根须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准备将其分解消化,提炼出精华来修补道宫。
搞定大头,潘小贤拍了拍手,目光转向了下方的城主府废墟。
那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号人。
有些是真的昏死过去了,有些则是眼睫毛乱颤,明显是在装死。
感受到那煞星的目光投来,那些装死的长老们一个个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生怕引起注意。
潘小贤没空杀这些杂鱼,杀多了容易沾染因果,而且也没什么好处。
但放过人可以,放过钱不行。
“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他身形一晃,落入废墟之中。神识如触手般精准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嗖嗖嗖”
只见那些昏迷或装死修士腰间的储物袋、手上的储物戒指,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自动脱离主人,如同乳燕归巢般飞向潘小贤。
“我的积蓄……”一名装死的长老感觉到腰间一轻,心都在滴血,却愣是不敢睁眼,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收完储物袋,潘小贤还不满足。
他走到一根断裂的立柱前,伸手敲了敲。
“哟,金丝楠木的?好东西,带走。”
大手一挥,几根还要几个人合抱的巨大立柱凭空消失。
他又踩了踩脚下的地砖。
“这地砖里掺了赤金砂?虽然少了点,但蚊子腿也是肉,带走。”
于是,在众人惊恐的目光偷窥下,这位神秘强者化身为人形蝗虫。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桌椅板凳、字画古玩、甚至连城主府大门口那两尊用来镇宅的巨大汉白玉石狮子,都被他顺手牵羊给顺走了。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原本只是被打烂的城主府,现在彻底变成了毛坯房,连地皮都被刮下去三尺。
“差不多了。”
潘小贤感应到远处天际有数道强横的气息正在极速逼近,那是碧海皇朝驻扎在附近的军队和供奉反应过来了。
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胸口,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临走前,他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指尖沾了点地上的血迹,龙飞凤舞地写了八个大字,随手拍在一面还没倒塌的断墙上。
“碧海欠债,父债女偿。”
做完这一切,潘小贤脚下黑白雷光一闪。
“各位,回见。”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撕裂夜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地鸡毛和一群欲哭无泪的碧海皇朝权贵。
北玄城一役,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死寂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大乾皇朝威压四方的使团,竟然在碧海皇朝的地界上被人给劫了!不仅道宫中期的大太监曹公公被人打得生死不知,连那艘象征着皇权的金色宝船都被人连锅端了,渣都没剩下。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东域。
坊间传言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那是一个身高八丈、三头六臂的魔神,一口就吞了曹公公的法宝;
有人说是上古凶兽化形,专门吃人练功;
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那是碧海皇朝隐藏多年的老祖宗,看不惯大乾的嚣张气焰才出的手。
而此时,碧海皇朝的皇宫深处,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金銮殿上,碧海皇帝江州昊背着手,死死盯着躺在殿下、浑身骨骼尽碎、只剩下一口气的曹公公。
那张平日里儒雅温和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废物!”
江州昊一脚踹在曹公公身上,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太监踹得翻了好几个滚。
“朕苦等了三百年的元母灵胎……就这么没了?!”
为了这个东西,他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女儿,不惜用皇族血脉去供养那个地下的怪物。
眼看就要到手,眼看突破元灵境的契机就在眼前,竟然被人半路截胡了!
这让他如何不怒?如何不狂?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黑甲的皇族亲卫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
“陛……陛下!大事不好!”
“说!”江州昊此时正在气头上,声音如雷霆炸响。
“断……断魂浦那边传来消息……”亲卫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哭腔,“例行去取血肉的暗卫回报,地宫……塌了。下面的那位……那位神魔……死了!”
“什么?!”
江州昊身躯猛地一僵,原本暴怒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恐。
元母灵胎丢了,虽然是大损失,但只要根基还在,大不了再等几百年。
可断魂浦下面的那位,可是他们这一脉力量的源头!是他们能够压制各大宗门、稳坐江山的根本!
死了?
怎么可能死?!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江州昊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道宫后期那恐怖至极的气息瞬间失控,如同风暴般席卷整个大殿。
“轰隆隆!”
金銮殿的琉璃瓦被掀飞,殿内的盘龙柱寸寸龟裂,那名报信的亲卫直接被这股威压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昏死过去。
江州昊喘着粗气,双目赤红。
他猛地闭上眼,双手疯狂掐动法诀,试图感应那断绝的血脉联系。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杀意凝结成实质。
“好……好得很!”
他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却异常清晰的气息。
那是有人吞噬了魔尊本源后留下的因果线。
虽然对方用了手段遮掩,但在他这个同样流淌着魔血的后裔面前,就像是黑夜里的烛火。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老夫都要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
话音未落,江州昊的身影凭空消失在大殿之中。
他要去追杀那个断了他根基的罪人。
另一边,红花楼总部。
一间装饰雅致的密室内,江琴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张刚传回来的情报。
那是潘小贤留在北玄城断墙上的那张纸条拓本。
“碧海欠债,父债女偿?”
江琴念着这八个字,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