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光知道这个,”竹安冷笑一声,指着她的鞋,“张奶奶的小脚穿不了布鞋,总爱穿软底绣花鞋,你这双大码布鞋,怕是忘了换吧?”
那家伙“嗷”地叫了一声,脸上的皮“刺啦”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又是个红藤怪,额头上的银纹比之前见的“想”更密,像撒了把碎银。“算你精!”它甩着藤条胳膊就往竹望扑,“‘想’栽了,轮到我‘意’了!藤冢主说了,抓不着活的,抢珠儿也行!”
共生珠突然自己飞起来,红金光“唰”地罩住竹望,红藤怪刚碰着光,身上的藤条就往下淌黑水,疼得嗷嗷叫。“邪门!这珠儿咋越来越厉害?”
“意”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往地上一倒,流出的竟是些银灰色的粉末,落地就化成小银蛾,往共生珠的光里钻。“这是母核的蜕皮粉,专克红藤王的魂息!”红藤怪笑得尖利,“等光一弱,我就把珠儿抢回去给冢主!”
竹安心里一沉——银蛾刚沾着红光,果然见光色暗了暗。他突然想起冰窟里红藤王的虚影,急中生智拽过竹望的手:“望儿,让红藤王使劲!”竹望立马把小手按在珠上,奶声奶气喊:“红藤王,加油!”
珠里的金光突然暴涨,像添了柴的火苗,银蛾刚沾着金光就“噼啪”化成灰。红藤怪吓得往后退,转身就往村外跑,边跑边喊:“冢主!他们有共生树帮忙!”
竹安哪能让它跑了,拽着竹望追上去,眼看就要追上,突然见那红藤怪往路边的草垛里一钻,没了影。草垛后面传来“咯咯”的笑,一个尖细的声音说:“傻小子,往哪追?我在这呢!”
竹安抬头,见草垛顶上蹲着个黑影,穿着件灰布褂,后颈的银纹在夕阳下亮得刺眼,竟和竹望手腕上的银点一个模样!“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黑影拍了拍草垛,“重要的是,你弟弟快撑不住了。”
竹安这才发现,竹望的小脸白得像纸,额头上的冷汗直往脖子里流,攥着珠儿的手都在抖。“望儿咋了?”他赶紧把孩子搂进怀里,摸了摸珠儿——烫得吓人,珠里的银点周围裹着圈黑气,正慢慢往竹望的手腕上爬!
“这就叫共生劫,”黑影从草垛上跳下来,露出张半人半藤的脸,左眼是黑的,右眼却闪着银光,“母核吞了冢主的本命魂,就会往共生纹里钻,要么珠儿吞了人,要么人融了珠儿,选吧!”
竹安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话:共生珠,魂之器,主弱则噬主,主强则护主。他往竹望手腕上一看,那银点果然在往共生纹里渗,孩子疼得直咧嘴,却咬着牙不吭声。
“你想咋样?”竹安抱紧竹望,感觉珠儿烫得像块烙铁,“说条件!”
“算你识相,”半人半藤的家伙往村西头指,“看见那口枯井没?井底有株银纹草,摘来给我,我就告诉你咋救他。”它晃了晃手腕,露出道和竹望一模一样的共生纹,“别耍花样,我跟珠儿连着魂呢,你动歪心思,望儿立马疼得打滚。”
竹安往村西头瞅,那口枯井是前几年塌方废的,听说底下通着红藤谷的暗河。他咬了咬牙,刚要往那边走,竹望突然拽着他的衣角,用气声说:“哥,它在骗你……银纹草是母核的娘……”
竹安心里猛地一亮——红藤王的魂息在珠里!这话定是红藤王借望儿说的!他突然往草垛后一指:“守林爷爷,您可算来了!”
那半人半藤的家伙果然回头,竹安瞅准机会,抓起块石头就砸过去,正打在它右眼上。红藤怪疼得嗷嗷叫,右眼的银光突然灭了,露出个黑洞洞的窟窿:“你敢偷袭!”
它甩着藤条往竹安身上抽,却被突然冒出来的共生树根须缠住。竹安这才发现,草垛底下的土里,早钻出无数带金边的根须,正往红藤怪身上缠——是共生树在帮忙!
“不可能!共生树咋会帮你?”红藤怪在根须里挣扎着嘶吼,“我才是母核的宿主!”
竹安突然注意到,它胸口的银纹正在慢慢变淡,而竹望手腕上的银点却越来越亮。“你根本不是宿主,”他抱着竹望后退两步,“你只是母核褪下的壳子,真正的母核早就跟望儿的共生纹融在一块儿了!”
红藤怪的脸突然扭曲成一团,身上的藤条开始往下掉渣:“不——!我才是!冢主说我才是!”它突然往自己胸口抓去,硬生生扯下块带银纹的藤皮,往竹望身上扔,“我让你融!一起死!”
那藤皮刚碰着共生珠的光,突然“轰”地炸开,银纹碎片像烟花似的散开来,有片碎银正好落在竹望手腕上,瞬间融进共生纹里。孩子“哎哟”叫了一声,突然不抖了,小脸慢慢有了血色。
“望儿咋样?”竹安赶紧摸他的额头,见珠儿的光柔和了不少,珠里的银点和黑气正慢慢缠成个小圈,像在打架。
“不疼了。”竹望吸了吸鼻子,举着珠儿往红藤怪那边指,“它、它化了。”
竹安抬头,见那红藤怪正在根须里慢慢变透明,最后化成缕银烟,被共生珠吸了进去。珠儿突然晃了晃,往村西头的枯井飞,像是在引路。
“得去枯井看看。”竹安抱着竹望跟上去,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红藤怪定是藤冢主派来的幌子,真正的目的怕是在井底。
枯井边果然站着个黑影,背对着他们,身上的黑袍在风里飘得猎猎响,后颈的银纹红得发紫,像条活蛇。“你总算来了。”黑影慢慢转身,露出张跟竹安有三分像的脸,只是左眼是银的,右眼是黑的,“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十年了。”
竹安心里一震——这张脸,太爷爷的日记里画过!是第一代共生体的儿子,当年据说被藤冢主抓去当容器了!“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摸了摸后颈的银纹,“重要的是,母核在你弟弟身上醒了,藤冢主的本命魂也醒了,现在就差最后一步——让他们在井底的共生泉里融了。”
“融了会咋样?”竹安往井里瞅,黑黢黢的井底隐约有光,像是有水。
“要么成共生神,要么成藤冢奴,”那人往井里扔了块石头,“咚”的一声闷响,半天没回音,“当年我爹就是在这没的,他选了成神,结果被藤冢主偷了魂息,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竹望突然举着珠儿喊:“红藤王说,他是坏人!”珠里的红藤王魂息突然亮了,红光里显出个虚影,正对着那人龇牙。
那人突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红藤王当然说我坏,当年就是我把它钉在冰窟底的。”他往竹望怀里的珠儿指,“你以为母核真能炼化冢主的魂?那是它在养魂!等养到月圆,魂息一爆,你弟弟就成藤冢主的新容器了!”
竹安突然想起竹望手腕上的银点,心里一沉。他刚要后退,那人突然甩出根银线,直往共生珠缠去:“别跑了!井底的共生泉能镇住魂息,要么现在跳下去赌一把,要么等着望儿被吞!”
共生珠突然自己往井里飞,红金光在井口转了个圈,像是在催他们下去。竹望拽着竹安的手直点头:“哥,跳!红藤王说能赢!”
竹安咬了咬牙,抱着竹望纵身跳进井里。下落的时候,他听见那人在井口喊:“记住!月圆时若珠儿变黑,就把它扔给红藤王!”
井底下果然有水,温乎乎的,泛着金光,正是共生泉!共生珠落在水里,突然炸开,红、金、银三色光裹着竹望,在水里慢慢转起来。竹安刚要伸手去够,就见水底下钻出无数红藤根须,往他脚踝缠来,根须上还沾着银粉——是藤冢主的魂息!
“红藤王!”竹安急得大喊,水里的红光突然暴涨,红藤根须立马往回缩,像被烫着了。他这才看见,泉底沉着个黑木盒,盒盖上的锁竟是银纹做的,正慢慢往共生珠的光里融。
“那是我爹的魂盒!”井口传来那人的喊声,“快让珠儿吸了它!”
竹安刚要让竹望把珠儿往盒上凑,突然见盒缝里渗出丝黑气,和珠里的黑气一模一样!“你骗我!”他抱着竹望往泉中心退,“这是藤冢主的魂盒!”
那人在井口笑得癫狂:“总算反应过来了!这就是我设的局——让红藤王、母核、冢主魂息在泉里斗,最后赢的那个,就能借望儿的身子化形!”
泉里的光突然乱了,红、金、银三色搅成一团,竹望疼得直哭,手腕上的银点越来越亮,眼看就要钻进心口。竹安急得满头汗,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最后一句:“共生之道,不在斗,在融。”
他猛地按住竹望的手,把共生珠按在泉水里:“别斗了!融在一块儿!”
怪事发生了——三色光突然不搅了,慢慢缠成个圆,红藤王的魂息、母核的银光、藤冢主的黑气,竟像拧麻花似的拧在一起。泉底的黑木盒“咔哒”开了,飞出颗灰珠子,正好落在三色光中间,瞬间融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