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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鉴宝赌石王 > 第1126章 没有一丝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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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建军房间里的挂钟突然“当”地响了一声,指针稳稳地停在三点十五分。

竹安捏着那封没写完的信,指腹蹭过信纸背面“归墟的心脏”那行字,指尖的温度像被冰水浇过。他看向安建军,老人已经重新拿起镊子,正往机械玩偶的胸腔里塞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齿轮,动作慢得像在跟时间较劲。

“归墟的心脏……到底是什么?”竹安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挂钟的余响还在空气中荡,和他的话音撞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兀。

安建军的镊子顿了一下,齿轮“啪嗒”掉在桌子上,滚到竹安脚边。他没去捡,只是摘下老花镜,用布满皱纹的手揉了揉眼睛:“你知道归墟为什么要分成九块吗?”

竹安摇头。顾衍只说过是为了封印蚀时虫,没提过更深的原因。

“因为归墟怕。”安建军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他怕自己完整后,会被心脏里的东西吞噬。”

他从木箱底层翻出一本线装书,封面已经磨得看不清字,纸页黄得像枯叶。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个奇怪的图案——一团金色的光包裹着颗黑色的心脏,心脏上爬满了齿轮纹路,周围刻着密密麻麻的守痕人符号。

“这是归墟的本源。”安建军指着图案,“金色的是守护之力,黑色的就是心脏,里面藏着时间最原始的恶意,也就是蚀时虫的源头。三千年前归墟封印蚀时虫时,发现心脏在慢慢腐蚀他的意识,才不得不把自己拆成九块,用碎片的力量压制心脏。”

竹安的呼吸沉了下去。

原来归墟分裂不是为了封印,是为了自救。

“青的家族……”他想起信上的话。

“青的家族,是守心人。”安建军合上书本,声音里带着种沉重的疲惫,“世代住在时间缝隙的另一端,用守痕人的血脉喂养心脏,防止它彻底失控。可他们早就忘了初心,觉得只要掌控心脏,就能成为新的归墟。”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了下去,半天才能直起身,嘴角挂着丝黑色的血沫:“我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时间缝隙,见过那颗心脏。它被装在个水晶棺材里,外面缠满了守痕人的骨头,每根骨头上都刻着‘献祭’两个字……”

陈墨听得脸色发白,忍不住插了句嘴:“那小痕现在……”

“小痕是用归墟力量和守痕人血脉培育的,她的心脏能和归墟的心脏产生共鸣。”安建军看向竹安,眼神里的绝望像冰一样冷,“青的家族抓她,就是想把她的心脏挖出来,替换掉那颗正在腐烂的本源心脏。”

竹安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挖心?

他猛地攥紧拳头,银镯上的光芒暴涨,差点把桌子上的钟表震下来。安建军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狠狠砸在他的神经上——守痕人不只是容器,还是祭品。

“安家村的老槐树……”竹安突然想起齿轮上的地图,“那里是不是有通往时间缝隙的入口?”

安建军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块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个小小的“安”字:“老槐树底下有个地窖,是我爹那辈挖的,里面藏着守心人留下的传送阵。用这个钥匙能打开,不过……”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竹安,“传送阵需要归墟的血才能启动,而且一旦进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必须去。”竹安接过钥匙,金属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却没让他有丝毫犹豫,“小痕还在里面。”

陈墨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疯了?安叔都说了回不来!咱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竹安看着他,眼神里的坚定不容动摇,“顾衍死了,青被蚀时虫吃了,归墟的碎片只剩我一个。能救小痕的,只有我。”

他从桌子上拿起那个没完成的机械玩偶,玩偶的脸雕得很像守痕人,眼睛的位置留着两个小孔,像是在望着他。竹安把玩偶塞进背包,又将那半块合在一起的齿轮贴身收好。

“你呢?”他看向安建军,老人的脸色越来越差,呼吸都带着杂音。

“我守着这屋子就好。”安建军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种解脱,“安家村的钟表坏了,我得留着给它们上弦。”他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个铁皮盒子,递给竹安,“这里面是安哲小时候的东西,或许……能帮上你。”

竹安接过盒子,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屋外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蚀时虫的嘶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

陈墨跑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操!它们把这里包围了!黑压压的一片,跟涨潮似的!”

竹安冲到窗边,心脏猛地一缩。

屋外的空地上爬满了蚀时虫,数量比特殊事件处理局里的多了十倍不止,它们正用螯肢啃咬着屋子的木门,木头碎裂的声音“咔嚓咔嚓”响,听得人头皮发麻。更可怕的是,虫群后面站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手里举着个银色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颗黑色的水晶,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是守心人。”安建军的声音发颤,“他们来了,来抢心脏的钥匙了。”

竹安突然明白过来——守心人根本不在乎归墟的碎片,他们要的是能打开时间缝隙的钥匙,还有守痕人那颗能共鸣的心脏。

“安叔,你想办法从后门走。”竹安把黄铜钥匙塞进陈墨手里,“你带着安叔去老槐树,我引开它们。”

“你放屁!”陈墨把钥匙扔回来,眼睛红得像兔子,“要走一起走!我跟你去!”

“别废话!”竹安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小痕还在时间缝隙里等着!你必须把钥匙送到老槐树!这是命令!”

他从来没对陈墨说过这么重的话,陈墨愣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最后狠狠抹了把脸:“老子记住你了!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那破银镯融了打个酒壶!”

安建军突然站起来,从桌子底下拖出个铁皮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用油布包着的东西。解开油布,露出一排排银色的齿轮,每个齿轮上都刻着归墟符号,边缘闪着寒光。

“这些是我攒了一辈子的东西。”安建军拿起一个齿轮,塞进竹安手里,“用归墟的血激活,能炸掉半条街的蚀时虫。你拿着,或许能用上。”

屋外的木门“哐当”一声被啃出个大洞,几只蚀时虫的脑袋探了进来,复眼在黑暗中闪着红光。

“走!”竹安推了陈墨一把,抓起一把齿轮就往门口冲。

他将金色的血液抹在齿轮上,猛地朝虫群扔过去。齿轮在空中炸开,金色的光芒像烟花一样绽放,瞬间清空了一片区域。蚀时虫被激怒了,“嗡”地一声朝竹安扑过来,形成一道黑色的洪流。

“这边!”竹安大吼一声,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跑。他必须把虫群引开,给陈墨和安建军争取时间。

蚀时虫紧追不舍,黑色的汁液溅在墙上,冒出阵阵白烟。竹安能感觉到后背的伤口在发烫,黑色的纹路已经爬到了肩胛骨,疼得他视线都开始模糊。他咬着牙往前冲,银镯的光芒越来越弱,归墟的力量正在被毒液压制。

跑到巷子尽头,前面突然出现一堵高墙,是死路。

竹安心里一沉,刚想转身,就被虫群围住了。蚀时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金色的屏障瞬间被淹没,他感觉自己的胳膊被狠狠咬了一口,剧痛顺着神经直冲大脑。

“操……”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就在这时,虫群突然骚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竹安抬起头,看到墙头上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把银色的猎枪,正对着虫群扣动扳机。

“林墨?”竹安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林墨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已经……

林墨从墙上跳下来,动作利落地踹飞几只靠近的蚀时虫,跑到竹安身边,把他往背上一拉:“别废话,走!”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但竹安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抓着自己的力道大得惊人。

“你没死?”竹安趴在他背上,意识有点恍惚。

“死了一次,被人捞回来了。”林墨的声音含糊不清,似乎不想多说,“陈墨给我发了消息,说你在这儿送死。”

他背着竹安钻进一条窄巷,手里的猎枪不断开火,银色的子弹打在蚀时虫身上,瞬间就能把它们打成碎片。竹安注意到,子弹上刻着守痕人符号,和守痕人银镯上的一模一样。

“这子弹……”

“小痕给我做的。”林墨的声音软了些,“她说万一哪天你疯了,让我一枪崩了你。”

竹安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涩。守痕人早就想到了这一天,连后路都给他铺好了。

跑到巷口,林墨把他塞进一辆破旧的皮卡,自己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冒着黑烟冲了出去,后视镜里,蚀时虫组成的黑色洪流还在追赶,那个穿斗篷的守心人站在原地,手里的权杖指向他们的方向,黑色的水晶闪得更亮了。

“往哪开?”林墨问。

“安家村。”竹安从背包里掏出那半块齿轮,齿轮表面的地图还在,只是老槐树的位置多了个红色的光点,像是在闪烁,“老槐树。”

林墨没再说话,只是把车速提到了最快。皮卡颠簸着穿过城市边缘的土路,窗外的景象越来越熟悉——成片的玉米地,破旧的砖瓦房,还有远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快到村口时,竹安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里面传来陈墨急促的声音:“竹安!快来!安叔他……他不行了!还有……老槐树下的地窖里,有个东西……”

电话突然断了,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

竹安的心猛地一沉。

出事了。

他看向窗外,老槐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树底下隐约围着几个黑影,像是守心人的人。

林墨猛地踩下刹车,皮卡停在离村口还有几百米的地方。他从后座拿起一把砍刀,递给竹安:“准备好,这次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竹安接过砍刀,银镯突然发烫,表面浮现出守痕人的脸,她的眼睛里含着泪,嘴唇动着,像是在说“别来”。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必须去。

因为那里有守痕人,有归墟的心脏,还有所有被时间掩埋的真相。

老槐树的叶子突然“哗啦啦”地响起来,像是在欢迎,又像是在悲鸣。树底下的黑影动了,朝着他们的方向转过身,斗篷的帽子滑落,露出一张和青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一丝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