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三十五分，昊天国际酒店顶层总统套房外。
王子文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是看着乔欣进去的。
那傻姑娘，拿着她给的纸条，像梦游一样走进那扇没锁的门。
王子文躲在拐角处，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忽然有点心虚。
她本来没想拉上乔欣的。
她的计划很简单——给刘涛传个话，说许昊有事，让她十二点再来。
这样，她就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两个小时，够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再不做点什么，她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但她忘了算一件事——她也是第一次。
那天她私下问陈冰：
“许昊……那个……怎么样？”
陈冰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嘛。”
陈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
“很强。”
就两个字。
但王子文从那两个字里，听出了很多东西。
很强。
多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只有她自己，她可能会受不了。
所以她需要一个帮手。
乔欣是最好的选择——单纯，听话，而且……她看得出来，那傻姑娘也喜欢许昊。
所以那张纸条是真的。
只是，是王子文写的，不是许昊写的。
现在她站在走廊里，听着门里的动静。
一开始很安静。
然后她听见了一些声音。
很轻，像小猫叫。
她的脸开始发烫。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
是乔欣的，那种她从来没听过的、压抑又控制不住的声音。
王子文靠在墙上，腿有点软。
她咽了口唾沫。
闹大了。
真的闹大了。
如果许昊发现是她搞的鬼，会怎么样？
如果乔欣明天醒来，发现自己被利用了，会怎么样？
如果刘涛十二点来了，发现这一幕，会怎么样？
她脑子一团乱。
但那些声音还在继续。
乔欣的声音弱下去了，变成那种只有气音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但里面还没有停。
王子文的手心全是汗。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她现在不进去，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许昊今晚喝了酒。
许昊现在正在兴头上。
许昊可能不会拒绝多一个。
但如果她错过今晚，明天他清醒了，一切就都回到原点。
她还是那个在杀青宴上被刮了一下鼻子就脸红逃跑的小丫头。
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许昊。
她不想这样。
她咬了咬牙，推开门。
客厅里很暗，只有从卧室门缝里透出的一点光。
那光昏黄暧昧，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她的腿软了一下。
她没有停。
她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床头的壁灯亮着，光线暧昧朦胧。
她看见许昊背对着门，肩膀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里像起伏的山峦。
她看见乔欣那傻姑娘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边脸，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泪，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她的呼吸还很急促，胸口起伏着，但整个人已经软成了一滩水。
许昊还没有结束。
王子文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然后许昊转过头。
他看见了她。
那双眼睛带着酒意，有些迷蒙，但更多的是另一种东西——原始的、滚烫的、不加掩饰的东西。
他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
“过来。”
只有两个字。
但王子文的腿，彻底软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只知道当他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时，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想说什么，想解释那张纸条，想告诉他自己不是故意骗他的——
但他的吻堵住了她的嘴。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听见自己混乱的心跳，和他粗重的呼吸。
还有很远很远的地方，乔欣似乎动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一切都模糊了。
当一切终于恢复平静。
许昊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然后他看见了。
卧室里一片狼藉。
他侧过头。
乔欣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边脸。
她的睫毛很长，安静地覆在眼睑上，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的潮红。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像一只累坏了的小猫。
王子文也是蜷着的，但和乔欣不一样，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装睡。
许昊看着那颤动的睫毛，忽然有点头疼。
他看了看乔欣，又看了看王子文。
乔欣那么乖，一看就知道不可能主动搞出这种事。
这姑娘连在走廊里被他凑近一下都会脸红逃跑，怎么可能自己跑进他房间？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王子文。
他看着那还在颤动的睫毛，忽然开口：
“说说吧。”
王子文的睫毛猛地一抖。
但她没动，还在装。
许昊也不急，就那么看着她。
过了五秒。
十秒。
十五秒。
王子文终于忍不住了，睁开眼睛。
她对上许昊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
许昊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王子文忽然觉得自己像被老师抓住作弊的学生。
她咽了口唾沫，决定坦白从宽。
“那个……”
她小声说，
“你说过我有机会的。”
许昊看着她。
“所以？”
“所以……”
王子文咬了咬嘴唇，
“我就……创造机会了。”
许昊挑眉。
“创造机会？”
王子文知道瞒不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我给刘涛姐传了话，说你让她十二点再来。”
许昊的眼神微微一凝。
“然后？”
“然后……”
王子文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让乔欣十点半来的。”
许昊沉默了。
他看着王子文，那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无奈，好笑，还有一点……欣赏？
这丫头，胆子是真的大。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王子文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知道……但也不太知道。”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看着许昊。
“我……我问过陈冰。她说你很……很强。”
许昊愣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种笑不是生气，是无奈到极点的笑。
“所以你拉上乔欣？”
王子文点点头，脸红了。
“我……我怕我自己不行……”
许昊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丫头，说她聪明吧，干的都是傻事。
说她傻吧，又什么都算到了。
他看着王子文，又看看旁边还在装睡的乔欣。
“她呢？她知道吗？”
王子文摇摇头。
“不知道。我骗她说是你给的纸条。”
许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乔欣的肩膀。
“别装了。”
乔欣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她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睡意，只有复杂的情绪——惊讶、不可置信、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她看着王子文。
“你……”
王子文低下头，不敢看她。
乔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想起那张纸条，想起那句“十点半来我房间”，想起自己紧张得要死却还是来了……
原来，不是许昊给的。
是王子文写的。
她应该生气的。
应该质问她的。
应该……
但她发现自己生气不起来。
因为如果不是王子文，她可能永远都不敢踏出那一步。
她喜欢许昊。
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
但她太胆小，太害羞，太害怕被拒绝。
她只敢偷偷看他，只敢在他靠近的时候脸红逃跑。
她不敢。
所以她永远只会站在远处，看着他，想着他，却永远不敢走近一步。
是王子文，给了她一个不得不走近的理由。
乔欣看着王子文，那眼神从震惊变成了复杂，从复杂变成了……
感激。
王子文被那眼神看得更心虚了。
“你……你不怪我？”
乔欣摇摇头。
王子文愣住了。
“为什么？”
乔欣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
“因为如果不是你，我……我可能永远都不敢。”
王子文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红。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被骂，会被恨，会被当成坏人。
她做好了被乔欣瞪、被许昊赶出去的准备。
但乔欣没有怪她。
甚至……感激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许昊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姑娘，忽然笑了。
那笑里有一种释然。
他转头看向王子文。
“刘涛什么时候来？”
王子文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手机。
十一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
房间里安静下来。
三个人面面相觑。
乔欣的脸又红了。
王子文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许昊叹了口气。
他揉了揉太阳穴。
今晚，还真是……
他没说完。
但她们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