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传送阵,光芒一闪,空间转换。
下一刻,雪清风的身影已出现在雪家山脉深处,这里距离他父亲的闭关密室不远。他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几个呼吸间,便再次来到了那密室前。
或许是感应到他的气息,密室大门缓缓打开。雪清风闪身而入,随即闭合,将内外隔绝。
密室内,雪临安盘坐在玉台之上,周身寒气缭绕。感受到雪清风气息中带着一丝急促与凝重,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父亲。”雪清风躬身行礼。
雪临安微微颔首,密室内的光线似乎自动明亮了几分。“何事如此急切?可是与那陈默有关?”
雪清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密室一角,亲自检查并再次启动了密室内最核心的几重隔绝与防护阵法。直到确认连一丝神识波动都不可能泄露出去后,他才转身,面对雪临安,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雪临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了解自己的儿子,若非事态极其重大或隐秘,绝不会如此谨慎。
“你这是……”雪临安有些拿不准雪清风的意图,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开始有些紧张。
雪清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雪临安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密室内只剩下阵法运转的微弱嗡鸣。
终于,雪清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下一刻,他眉心之间,一道无比刺目的猩红色光芒骤然闪现,光芒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隐没不见。
灵魂血誓的痕迹!
雪临安瞳孔骤然收缩,古井无波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他当然认得这是什么,这是修行界最残酷、最不容违背的誓言约束!清风他……竟然发下了灵魂血誓?什么时候?对谁?所为何事?
一连串的疑问瞬间涌上心头,但雪临安毕竟是执掌雪家多年的家主。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没有出声询问具体内容。既然涉及灵魂血誓,那便是绝不能透露的绝密,问了也得不到答案,反而可能触动誓约反噬。
他深深地看了雪清风一眼,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两个名字。
“南宫云?陈默?”
雪清风睁开了眼睛,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缓缓坐下。
但是就是这样的举动,让雪临安得到了确认。
南宫云……陈默……灵魂血誓将这两者,或者说将清风与他们两人知道的某个秘密牢牢绑定在了一起。这秘密的分量,重到需要以灵魂血誓来封锁!
他不会询问具体何事,那毫无意义。但雪清风此刻不惜展露血誓痕迹前来,必然有极其重要且与陈默密切相关的事情要告知。
“说吧,何事让你如此郑重?”雪临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底深处却凝聚着前所未有的专注。
雪清风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父亲,我今日去见陈默,他已成功突破至天启境。”
雪临安微微颔首,这在意料之中。以陈默的妖孽资质,快速突破天启并不奇怪。
雪清风继续道,“他突破后,开始尝试共鸣天地法则。而他所共鸣到的……是完整的五行基础法则,以及……所有五行法则已知的、甚至可能未知的衍生变化,其种类之繁多,演变之流畅,孩儿亲眼所见,不下数十种,且似乎……远未达到极限。”
“完整的五行?所有衍生?数十种?”雪临安眉头微挑,即便是他,也被这个描述惊了一下。
能共鸣五行已属顶尖,能共鸣多种衍生更是妖孽,但“所有”衍生?这概念就完全不同了。这意味着陈默在五行法则这个庞大体系内的天赋,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近乎本源层面的程度!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才”或“妖孽”能形容,这简直像是“五行法则”本身在人间选择的代言人!
“他……就像是直接触摸到了‘五行’这个概念本身。”雪清风补充道,脸上仍残留着震撼。
雪临安静静地听着,作为雪家家主,他见过无数天才,深知这种“全系共鸣”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战斗力的倍增那么简单,更代表着在“道”的领悟上,陈默可能拥有一种俯瞰般的视角和恐怖的兼容性。
没等雪临安消化完这个信息,雪清风直接道出了自己的来意:“父亲,孩儿此番回来,是想在适龄族人中,挑选最优秀的女子,尝试与陈默结下姻亲之好。”
“联姻?你之前不是一直在物色吗?可有合适人选?”雪临安问道。
雪清风苦笑摇头:“难,之前或可放宽些条件,但今日又见过他本人的法则天赋……”
雪临安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事,就交由你全权去办。”
他顿了顿,“范围……不必拘泥于嫡系,旁系。甚至一些流落在外的血脉,只要符合条件,皆可考虑。甚至于已有婚约的,只要尚未正式缔结……雪家可以付出足够代价解除婚约。对待这等人物,些许代价与常规束缚,不值一提。”
“孩儿明白!定当竭尽全力!”雪清风郑重应道。
“嗯,去吧。此事需暗中进行,勿要张扬。”雪临安最后叮嘱道。
雪清风再次行礼,退出了密室。厚重的石门缓缓闭合,将内外再次隔绝。
密室内,只剩下雪临安一人。他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思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雪清风不惜展露灵魂血誓的痕迹,只为强调陈默的重要性。南宫云那小子,到底在突破轮回时“看到”了什么?竟然不惜让清风发下如此毒誓来保密?
每个突破轮回境的修士,在触摸轮回时,都有可能窥见一些与自身、与世界相关的未来片段或隐秘。南宫云看到的,恐怕绝非寻常。
“看来,南宫家那小子,是认定陈默是未来的某种巨变,或许是……关乎星澜界的‘关键’?难道……是那传说中的‘道神境’?”雪临安低声自语,眼中光芒闪烁。
“灵魂血誓……显然清风被他说服了。”
那么,雪家该如何自处?
雪家与南宫家关系尚可,有竞争也有合作,但并非铁杆盟友。如今,因为陈默这个纽带,因为南宫云透露给清风的秘密变得有些微妙。
是否顺势加深与南宫家的联盟,共同押注陈默这个“变数”?
雪临安的脑海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三宗四族,表面维持平衡,暗地里的博弈与资源争夺从未停止。
若陈默真如南宫云所“看见”的那般,是足以影响未来的“关键”,那么提前投资、深度绑定,无疑是抢占先机,可能获得难以想象的回馈。
结合之前雪清风带来的消息,至少能确定南宫云是站在陈默一边的,而南宫云在南宫家族的分量不言而喻。但同样,这也意味着可能卷入南宫云所预见的、那未知的“巨变”漩涡之中,风险与机遇并存。
“清风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雪临安的目光望向密室虚空,仿佛穿透石壁,看到了儿子离去的方向。雪清风不惜发下灵魂血誓,今日又如此急切地推动联姻,其态度已然鲜明。作为父亲,作为家主,他需要支持儿子的判断,也需要为家族的未来负责。
“罢了。”雪临安轻轻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已经卷入,不如彻底一些。”
“星澜界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雪临安低声叹息,那叹息中,有凝重,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