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落在她身上，那袭素白长袍上的金色纹路流转着淡淡辉光，与她齐腰的墨黑长发相映，更衬得她肤光胜雪，容颜绝世。她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高雅出尘，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临凡。
“镜姐姐，明哥哥，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凌素衣的声音清越悦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亲切，步履轻移间迎上前来。
看着凌素衣那完美无瑕、高雅出尘的姿态，南宫镜轻哼了一声。
她太了解凌素衣了，数万年的相识，足够她看透这副倾国倾城、温文尔雅皮囊下隐藏的真实。
这副永远完美、永远得体、仿佛不染尘埃的模样，不过是凌素衣最习惯也最精通的对外面具罢了。任谁初次见到，都会觉得这位万道宗宗主不仅容貌绝世，性子更是温和雅致，令人如沐春风。但只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知道，这副面具之下，是何等让人心寒的面孔，以及执念深重的一颗心。
“行了，这里也没外人，就不必这般做派了。”南宫镜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耐，“看了几万年，你这套‘仙子临凡’的姿态，我早看腻了。”
凌素衣闻言，非但不恼，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真切了几分，只是那真切背后，依旧隔着一层冰。
她眨了眨那双仿佛会说话的明眸，声音里带上几分委屈与怀念：“镜姐姐这话可伤人了，妹妹对姐姐，可是真情流露。你我相识数万载，虽在丹道理念上偶有分歧，但姐姐的丹道造诣与为人，素衣一直是钦佩且尊敬的。”
她莲步轻移，引着二人向殿内走去，声音轻柔似在追忆：“回想当年，我们时常聚在一起，交流丹道心得，探讨药理变化，那时何等快意……姐姐每每有新奇见解，总能令妹妹豁然开朗。只是后来……渐渐疏远了。但在妹妹心中，姐姐始终是亦师亦友的前辈至交。”
这番话情真意切，配上她绝世容颜和略带感怀的语气，足以让任何不明就里的人动容，但南宫镜只是又轻哼了一声。
“少来这套，我这次来，可不是找你叙旧，追忆往昔的。”南宫镜步入大殿，目光扫过穹顶流转的星辰与墙壁上明灭的道纹，语气直接，“千寿丹，清单，还有你那份‘额外酬劳’，咱们开门见山，谈正事吧。”
南宫明在一旁保持着温和的微笑，仿佛只是陪衬，但眼神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凌素衣的每一丝细微反应，以及这万道殿内可能隐藏的玄机。
凌素衣被南宫镜这般毫不客气的直白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她轻轻一笑，不再多言，素手微引：“姐姐还是这般急性子。好，那便先谈正事。二位，请随我来，我们偏殿详谈。”
她引着二人穿过主殿，走向一侧的偏殿。偏殿相比主殿小了许多，布置却更为精致私密，屏蔽阵法悄然运转，将内外彻底隔绝。一张温润的灵玉案几，三个蒲团，便是全部陈设。
三人分宾主落座，凌素衣亲自布下茶水果点，动作依旧优雅完美。
“镜姐姐，明哥哥，”凌素衣玉手轻抬，为二人斟上灵雾氤氲的香茗，动作行云流水，声音悦耳，“千寿丹炼制不易，所需药材与‘辅材’想必清单上已然列明。不知南宫家此次，所求几何？
南宫镜连茶盏都没碰，直接从袖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隐有空间波动流转的指环，“啪”地一声轻响，放在了温润的灵玉案几上。她目光直视凌素衣，语气干脆利落，“十炉。清单上的药材与那些‘酬劳’，大致备齐了，都在这里面。素衣妹妹可以验看。”
“十炉？” 凌素衣微微一顿，壶嘴流出的灵雾香茗在空中划出的弧线都似乎凝滞了刹那。她抬起眼，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美眸中，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被更深的笑意取代。她放下茶壶，发出一声轻柔的、仿佛带着些许不解的叹息。
“镜姐姐……十炉丹，不过五十枚。对于偌大的南宫家，怕是杯水车薪吧？” 凌素衣的语气依旧轻柔，却带上了几分似真似假的关切与不解。
“况且，妹妹清单上所列的那些矿产……东大陆品质最好、储量最丰的矿区，十有八九都在南宫家掌控之下。尤其是‘星纹钢’、‘地心火铜’、‘空冥晶砂’这几样，南宫家几乎是垄断。十炉丹所需的这点分量，对南宫家而言，恐怕……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吧？”
南宫镜眉头一挑，冷笑一声：“素衣妹妹这话可就有些想当然，不错，我南宫家是有些矿脉，可那些矿脉开采不易，提炼更难！更要供应整个家族乃至附属势力无数年的消耗！数万年来，为了培养我兄妹几人，为了支撑家族运转，为了应对各方索取，早已消耗甚巨。如今还能拿出这些，已是倾尽库存，勒紧了裤腰带！哪里还有什么‘九牛一毛’的富余？”
“不过，我们也不是没有诚意。可以用其他价值相当的珍稀矿产作为替代。比如‘寒星铁’替代部分‘星纹钢’，‘赤炎晶’替代部分‘地心火铜’，‘流银沙’替代部分‘空冥晶砂’……这些都是我南宫家储量相对较多，且同样难得的宝贝，绝不会让妹妹吃亏。”
南宫镜和南宫明都清楚，凌素衣索要这些矿产，目的绝不单纯，很可能是为了大规模炼制战争傀儡或布设大阵。他们不能，也不会轻易将家族的战略储备核心，如此大规模地拱手让人。
提出替代方案，既是讨价还价的策略，也是一种试探。试探凌素衣对特定矿产的执着程度，从而推断她真正的用途。
凌素衣静静地听着，绝美的脸上笑容不变，指尖却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案几上轻轻划过。她看着南宫镜，又瞥了一眼旁边始终面带温和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鹰的南宫明，心中了然。
“替代啊……”凌素衣沉吟片刻，忽地展颜一笑，那笑容依旧倾国倾城，却少了几分方才的轻柔。
“镜姐姐，不是妹妹不通情理。实在是这千寿丹的炼制，对辅材的属性要求苛刻到了极致，差之毫厘，药效便可能天差地别，甚至引发不可测的副作用。”
南宫镜端起一直未碰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雾气氤氲中，她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几分锐利的弧度。
“素衣妹妹的难处，姐姐理解。丹道之事，确实马虎不得。”她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这样如何？妹妹额外索取的这些‘酬劳’，就按姐姐方才说的，用‘寒星铁’、‘赤炎晶’、‘流银沙’等价值相若的珍品替代。至于炼制千寿丹所需的主材、辅材，只要清单上列出的，无论多么珍稀罕见，皆由我南宫家一力承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