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宗山门渐渐隐没于身后翻涌的云海之中,南宫镜和南宫明遁光疾驰。
直到彻底脱离天衍山脉范围,确认没有任何尾随探查后,南宫明才放缓了遁速,侧头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南宫镜。他脸上惯常的温润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忧虑。
“五妹,”南宫明的声音平稳,“凌素衣她……恐怕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南宫镜闻言,微微一怔,似乎没完全明白三哥的意思,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怀疑?怀疑什么?怀疑我们拿不出更多矿产,还是怀疑我们看穿了她的意图?”
南宫明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无垠的天际,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她怀疑的,是你的‘反应’。你与凌素衣相识数万年,你了解她的本性,她何尝不了解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以她对你的了解,千寿丹这等颠覆常理、堪称奇迹的丹药问世,且丹方核心明显掌握在她手中。按照你一贯对丹道的痴迷与钻研劲头,在确认丹药真实有效后,你最该做的,应该是千方百计地想要得到完整的丹方,至少也要弄明白其中最关键的那几味‘药引’和‘秘法’究竟是什么吗?”
南宫镜眉头蹙起,陷入沉思。她回想自己在万道殿偏殿中的表现,似乎……确实太过“务实”了。她的注意力大部分放在了讨价还价、试探矿产用途上,对千寿丹本身并未展现出那种狂热。这确实,不太像她南宫镜的风格。
“而凌素衣……”南宫明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她这次摆出千寿丹,所图甚大。我仔细分析过那份清单和她谈判时的态度,她真正想要的,恐怕不仅仅是清单上那些数量的矿产。”
他看向南宫镜,眼神锐利:“她想要的,很可能是我们南宫家掌控下的顶级矿脉!而她要用来交换的筹码,很可能就是千寿丹的完整丹方!”
“用一条甚至几条矿脉,换取一个能让家族顶尖战力近乎‘永恒’延续、底蕴发生质变的丹方,这笔账,对任何势力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她恐怕早已算准,这是我们南宫家无法拒绝的条件,也是她能从我们这里攫取最大利益的唯一方式。”
南宫镜听完,沉默了更长时间。她之前也隐约感觉到凌素衣的目标不止于那些“酬劳”,但经三哥这么一点拨,思路顿时清晰了许多。凌素衣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用千寿丹钓起整个星澜界的胃口,然后收取一些珍稀资源作为‘酬劳’。最终目的,恐怕真如三哥所说,是盯上了南宫家立足的根本!
“原来如此……她是想用丹方换矿脉。”南宫镜的声音有些发冷,“好大的胃口,也好深的算计。”
她眉头皱得更紧,带着深深的困惑与警惕:“可是,她要这么多特定的顶级矿产,究竟想做什么?那些材料最适合炼制高阶战斗傀儡,或者构建超大型的复合阵法。”
“但即便是最高阶的傀儡,其个体战力面对涅盘境,根本无关痛痒,无非是耗费些手脚清理罢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意义不大。”
“至于阵法……星澜界流传的各类顶级阵法,从未听说过需要如此庞杂且大量的特定顶级矿产作为核心耗材,她到底在谋划什么?”
这是困扰南宫镜和南宫明的核心问题,凌素衣的行为逻辑存在矛盾。她不惜暴露千寿丹这等逆天之物的存在,摆出如此大的阵仗,甚至可能打算拿出丹方作为终极筹码。高阶傀儡和常规大阵,对万道宗这样的势力固然有提升,但绝不值得她如此地去获取。
“这正是最让人不安的地方。”南宫明神色凝重,目光深远,“她的目的,绝非我们目前能想象的常规用途。”
“不管她想做什么,”南宫镜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想打南宫家矿脉的主意,绝无可能。丹方再诱人,也不及家族立足之基重要。”
“嗯,”南宫明点头,“此事需立刻禀报大哥,凌素衣所图非小,恐怕不会只针对我南宫家一家。这星澜界,怕是又要掀起风浪了。”
随后,南宫明若有所思地看向南宫镜。南宫镜被自家三哥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三哥,你这么看着我作甚?我脸上有东西?”
南宫明笑了笑,“五妹,三哥确实好奇。你方才在万道殿的表现……冷静得有些‘过头’了。按你的性子,见到千寿丹这等逆天之物,就算明知是凌素衣抛出的饵,也该像猫儿见了腥,不刨根问底、不把那丹方奥秘掀开一角看看,怕是连觉都睡不踏实才对。”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些不解,“可你刚才,讨价还价、试探用途,一副精打细算的务实模样,倒更像是三哥我该做的事。这……可不太像我家那位对丹道痴迷起来,连大哥都敢顶撞的五妹啊。”
南宫镜闻言,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尴尬。她轻咳一声,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我之所以对千寿丹反应平平,并非此丹不神异。恰恰相反,它若能达成所言效果,已然是丹道史上的奇迹,足以让任何丹师疯狂。”
“可是……我们不还见过更‘离谱’的东西吗?”南宫镜的声音很轻。
南宫明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这么一说,他完全理解了五妹为何对千寿丹反应“平淡”了。
当初南宫云受到的颠覆了他们认知的反噬,可以说已是必死之局,可仅仅一枚陈默给予的丹药,便让他完好如初,千寿丹和那枚‘生生不息丹’比起来确实不值一提了。
“如今这星澜界,”南宫明望着前方苍茫天地,语气深沉,“既有云儿预见的‘末日’,又有陈默这般的‘变数’,如今再加上一个不知深浅、所图甚大的凌素衣,……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南宫镜与南宫明回到南宫家族后,第一时间便前往南宫朔的书房复命。
听完两人的详细汇报,尤其是关于凌素衣异常反应和可能图谋的分析,南宫朔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以丹方换矿脉……这胃口确实不小。”南宫朔沉声道,“但更让人不安的是,她为何如此急需这些特定矿产?炼制高阶傀儡和布置大阵,甚至需要到不惜暴露千寿丹这等底牌的程度吗?”
南宫明也点头附和:“我与五妹路上也在反复推敲此事。就算她想武装万道宗,提升宗门战力,也不该如此大张旗鼓。这更像是……在筹备什么我们无法想象的大事。”
“且不论她究竟想做什么,”南宫镜清冷的声音响起,“至少目前,她的主要目标已经明确了。我们拒绝了她用其他矿产替代的要求,只给了十炉丹的分量,她虽然接受了,但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五妹说得对。”南宫朔沉吟道,“凌素衣此人,我虽接触不多,但也知其心性深沉,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她既然盯上了我们南宫家的矿脉,这次不成,定会有下次。”
他看向南宫镜和南宫明:“这一个月,你们密切注意万道宗动向,同时通知各矿区加强戒备,尤其是那几处出产‘星纹钢’、‘地心火铜’、‘空冥晶砂’的核心矿区,要增派巡查人手,阵法也要重新检查加固。”
“是。”两人齐声应道。
“至于千寿丹……”南宫朔顿了顿,“既然已经定下,一月后你们准时去取。取丹时,尽量少言,不要给凌素衣试探的机会。”
“明白。”南宫镜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