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参谋笑了笑,“可巧得很,我家魏同志的弟妹和侄女来探亲,刚好和这位杨同志坐在一起。”
“据说火车上遇到了人贩子,我那小舅子的女儿,差点就被带走了。”
“杨同志一人打倒了数个人贩子,不只救了我侄女,还另外救了两个女同志和两个小孩子。”
“据说表彰信正在路上,应该这两天就到我们岛上了。”
“这么厉害?”
严科长有些不信,叶政委却有些相信了。
“今天我与这位杨同志就见了那么一会儿,她自己也说,从小就力气大,跑得快。”
“在现场的时候,田团长狡辩,杨同志随手就是两个耳光,打得田团长毫无还手之力,这可是我亲眼所见。”
这下袁师长来兴趣了,“老叶,仔细说说!”
叶政委于是将下午那场冲突从头说起,严科长就在一旁抹汗水。
叶政委讲完以后,袁师长转向严科长,
“所以杨同志一开始是跟你在办公室谈,后来才出来在外边说的?”
“别说,这位杨同志嗓门真大,我在隔壁楼里,关着门居然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严科长没法否认,毕竟见证者太多,“是,门岗打了电话,我就让小战士把她带到组织部办公室了。”
“所以说,她是对你的处理不满意了?你怎么处理的,说来我们都听听!”
指挥部另外几个干部也很感兴趣,严科长不得不开口,
“当时,我是说反正他们也没有结婚证,就这样解除婚约,部队会批评田大江,然后再让田大江给她赔偿点钱,再让她带着孩子回去好好生活。”
“这也没啥毛病吧,人田大江和别人都领就证了,有什么办法呀。再说了,我们也会批评他,再给她赔偿钱,不让她空手回去的。”
没人说话,都陷入了沉默,严科长继续说,“田团长说了,她是孤儿,没有娘家,没有地方可去,所以让她回家也挺正常吧?”
林参谋插嘴问了一句:“让她继续回田家住,用什么身份?然后还要继续养着田团长的父母,再养着他的弟妹?这不合适吧?”
袁师长也摇头,“你这不是糊弄人吗?”
“哦,给点钱把人打发回去,继续跟以前一样过日子是吧?你就不考虑人家女同志心里愿不愿意?”
严科长有些不服气,“那不然呢?她一个女同志,从小就生活在田家,人家田家也不撵她,她就这样过不挺好嘛,再说还给她赔钱呢。”
“就算她不满意,或者想多要点儿钱,她也可以提出来嘛,干嘛在外面嚷嚷,坏了田团长的名声,对她也没好处呀,她和田团长,可是有两个女儿的。”
叶政委点点他,“瞧瞧,他现在都不知道,人家女同志要的是啥。”
“你那一招,糊弄糊弄一般的不识字的妇女,还可能糊弄过去,可你看看,这位杨同志,她是你能糊弄过去的吗?”
“虽然不识字,可是人家居然能找到岛上来,说话也有理有据,人也有勇有谋,这要是有文化,啧啧!”
林参谋接着开口,“还有,人家在田家辛苦了二十多年,现在当团长了,就一脚把人蹬了,你就不想想,她心里有没有怨气?”
“有怨气是肯定的!”
叶政委做了肯定,“所以,你那不痛不痒的批评,再赔点儿钱,人家肯定不答应。”
“那要怎么办?难道撤田大江的职?”
严科长一脸不同意,“他枪林弹雨拼出来的功劳,也不能因为这点儿小毛病,就没了吧!”
林参谋不同意了,“那也不能因为他有点功劳,就放任他犯错误吧?”
“说实话,我都觉得他家太欺负人了,一个女人,嫁给她十多年,为他生就两个女儿,在家照顾老人,养大弟妹,可他却一朝发迹,就另娶娇妻不说,还有脸让别人在家里继续给他免费伺候老人,也忒不要脸了!”
“还有,这两年咱们岛上的兵,心思浮动,抛妻弃子另娶的也不在少数。”
“我觉得,应该管管了,不然老百姓还以为我们部队里,都是陈世美呢!”
叶政委脸色肃穆,点了点严科长,“老严,你统计下,有多少连级以上干部,离婚重新娶媳妇的。”
严科长只觉得头上汗更多了,“好,我明天统计好了交给您。”
林参谋又敲了敲桌子,“行,你明天慢慢统计,可是明天上午,我们怎么答复杨同志?”
“来来来,大家都是说一说,看到底怎么交代?”
大家都互相看了看,然后都沉默了下来。
正沉默间,外面有个小战士跑到了会议室门口,老远都听到了他的喘气声。
“报告,田团长和那位杨同志,有新的情况汇报!”
袁师长:“进来,都这时候了,有什么新的情况?”
小战士进来敬了礼,然后才开口,
“报告,叶政委让我带杨同志娘仨去住宿,吃饭,我去拿饭盒的时候,发现田团长带着白护士正在敲杨同志的门,说话很难听,说杨同志装死。”
“杨同志开门后,就把田团长打了一顿,还说白护士是哪个啥小妾,还说白护士肚里有娃了。”
“白护士被杨同志吓到了,自己下楼的时候摔倒,然后送到医务室,医务室的医生就说白护士流产了,必须送到镇上的卫生院去。”
“然后现在田团长带着白护士开船去镇上了。”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有个组织部干事轻声开口,
“我记得,田团长和白护士,几天前才领了证!”
“我滴个乖乖,田大江手脚够快啊,还没领证就跟白护士有了娃。”
这是指挥部的干事,一直没说话,一说话就一股子河南味儿。
袁师长脸都黑了,这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白护士是哪个籍贯的兵?来岛上几年了?她爸妈是干啥的?”
“他俩的结婚审查,是谁负责的?”
严科长又擦了擦汗,只觉得自己好命苦啊!
“师长,他俩的审查,是我负责的,我也都一一审查过了的。”
袁师长没有打断他的话,继续听他的。
“白护士的籍贯是海城,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来岛上五年了。”
袁师长皱眉,“算了,等她好些了回来,你们就劝她退伍吧。”
“至于田大江,他那以前的媳妇不是个好说话的,我们也别讨论了,等明天见了她,再问问她具体有什么要求吧!”
他心里烦了田大江和白洁两个,不想再为了这么两个人浪费时间了。
林参谋与叶政委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师长的想法。
第二天早上,小战士一早就来了,给杨昭曦母女三人送来了早饭,一人两个大肉包,还有三个饭盒的稀饭。
大丫和小丫闻着香喷喷的肉包,眼睛都移不开了。
杨昭曦谢了小战士,然后才跟两个丫头吃了起来。
田小丫首先拿起拳头大的肉包,一口下去,满口流油,美得她眉开眼笑,含糊不清对田大丫和杨昭曦说:
“妈,姐姐,包子好好吃呀,还有肉。”
“你们也快吃,真好吃!”
杨昭曦笑看着两个丫头虽然馋得很,可是却没有狼吞虎咽,于是也拿起一个肉包吃了一口。
这包子真心来说,做得一般,没她的手艺好,她可是做过国宴的大厨,做这个包子也是手拿把掐的。
小丫觉得好吃,只不过因为她很少吃肉而已,这大肥肉的肉馅,她还真不爱吃。
于是杨昭曦只吃了一个,把自己那个分成了两半,给两个娃一人一半。
小战士站在门外,心里还在感慨,这位嫂子真是个顶好的妈妈,这么难得的大肉包?居然也分给孩子了。
吃过饭以后,杨昭曦洗了饭盒,交给了小战士,然后才下楼,向着指挥部去了。
还没到小楼,杨昭曦已经看到好多军嫂有意无意也往小楼走去,还有些人偷偷的看着她。
有几个小战士还在一旁,不停的劝这些军嫂回家属院里,不要在这儿围观。
有的军嫂很听话,有的军嫂年纪大些,一副我听不懂,我在这里晒会儿太阳就走的样子。
看到杨昭曦来了,有两个军嫂还跟她打招呼,
“喂,你就是田团长前头的媳妇吧,我给你说,你可千万别放过那两个。”
“大妹子呀,他俩可勾搭在一起挺久了,你要跟领导好好哭诉,让他们多给你一些补偿,不然你一个女人带两个娃,可怎么过日子呀。”
杨昭曦谢了这两个热心的大嫂,并表示绝对不会放过那两个渣男贱女的。
围观的人醍醐灌顶,“渣男贱女,大妹子真会说话呀。”
“他俩不就是渣男贱女嘛!”
正说着,有小战士赶紧出来,让杨昭曦上楼去,
“嫂子,首长也在楼上,他们一早就来了,还有田团长也在。”
杨昭曦很好奇,“田大江昨天晚上回来了?白护士也回来了吗?”
小战士老老实实的,“就田团长一个人回来了,说是白护士已经脱离了危险,有个医务室的医生照看,他就跟着船回来了。”
到了会议室门口,小战士喊了声报告,大门就从里边打开了。
杨昭曦带着大丫和小丫,走进去后,一眼就看到个猪头,昨天晚上还好些,今天一看,整个脸都肿了,像个才泡发起来的脏兮兮的馒头。
青紫红黑,脸上啥颜色都有,正一脸愤怒看着自己。
杨昭曦心里暗暗发笑,脸上却故作吃惊,“哟,这是哪里来的猪头,是怎么好意思站在这里的?”
“我要是你,做了那么多缺德不要脸的事,肯定会羞得找个地洞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