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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他狠狠将信按在桌案上,额头抵着手臂,身体微微蜷缩,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笔搁上的毛笔被震落,顺着铺开的纸张滚过一圈,浓黑的墨汁瞬间晕开。

数十年精心筹谋,步步为营,到头来,他原只是观得这棋局一隅。

支撑他走下去的信念轰然崩塌,整个人像被掩在废墟之下,连喘气都像是隔着一团湿透的棉花。

谢淮安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再直起身时,手臂软软垂着。

空蒙的眼神一点点凝实,眼底的殷红染上几分厉色,他猛地把那张染了墨迹的纸张狠狠甩在一旁。

抓起笔,蘸饱墨汁,落笔的力道极重,一笔一划似是在木板上镌刻。

夜色慢慢褪去,东方亮起微光,晨曦穿过窗棂落在满纸字迹上。

长安早市重新热闹起来,汤水巷子雾气蒸腾,人声嘈杂。

宋时鸢乔装成老者,露在外的皮肤深壑,纹路密布,扛着插满糖饼的草靶,沿街巷慢慢叫卖。

其声音沙哑低沉,与耳顺之年的老者没有分毫区别。

“糖饼两文钱一个,小客官您拿好。”

宋时鸢刚把糖饼递给一个小孩子,一个穿粉色斗篷的姑娘匆匆跑过臂弯里挎着菜篮,手里攥着一只纸鸢,路过时 ,不小心蹭到了宋时鸢的草靶。

“对不住对不住!”姑娘连忙停下,连连道歉,“老伯您没事儿吧?我走得太急,没看清路。”

宋时鸢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迟缓道:“不妨事,街上人多,小娘子赶路慢些,别摔着。”

白菀隐晦的瞥了眼四周,又歉疚的看了眼宋时鸢,从怀里掏出一小把铜板塞到她手里,随意拔下一个糖饼。

再次确认宋时鸢没受伤,才抱着纸鸢快步离开。

宋时鸢望着她的背影,余光瞟向她方才看的地方。

只见那些个伪装成商贩、路人的虎贲,竟然不约而同地朝白菀离开的方向跟去,目光紧盯着不放。

心底疑窦顿生。

这些人明明在全城搜寻刘子言的下落,怎么会突然盯上一个姑娘家?

她将铜板塞进衣服里,扛起草靶一步一晃,慢悠悠地缀在他们后面不远处。

隔着一个巷子口的距离,看见那粉衣姑娘拐进另一条巷子。

没过多大会儿,那方向的坊墙上空飞起一只长尾纸鸢,还在徐徐升高。

巧的是,看这院落,与她的住处之间应是只隔了两条巷子。

宋时鸢正准备转身,对面的巷口尽头走来一道身影。

那人穿宽口半袖长衫,银冠束发,脸色浮白,一副病弱文人模样。

唯有那眼神中的阴沉,透露出这人的老谋深算,阴险狡诈。

宋时鸢瞳孔掠过精光。

青,衣。

她在楚七的秘密据点里找到一箱画像,里面就有他的一张。

眼见青衣消失在那姑娘进去的巷子,宋时鸢也渐渐靠近。

纸鸢的长尾在空中飞扬,宛如人做的燕子活过来了一般。

行到坊墙前,一声低鸣尖锐的破空声后,那只纸鸢突然一晃,悠悠飘了几息,而后直直下坠,正正落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院子内,白菀眼睁睁看着青衣割断了纸鸢线,纵使恨意奔涌,却也只能干瞪眼,心里默默祈祷。

祈祷与自己写信的那人不要被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