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第一天,平华村里就爆出一个好消息——马场的骑马课正式接受报名了。
三个班同时开课。两个成人班,一个孩童班。
上午是成人女子班,一次可八到十人同时上课。授课夫子是马二娘、陈骊、白薇、白蔷、柳婶子。
上阵的是六匹成年大马——大马四兄弟和灰枣爹娘。
而墨枣、红枣和灰枣都还是马驹,孩子骑骑还行,驮大人那是万万不行的。
村民们这才想起,对啊,柳婶子是北疆人,从小就在牛马堆里长大的,骑马解牛养羊都信手拈来。
不少妇人在马场外见到年届五十的柳婶子飞身上马的利落身姿,都禁不住拍起手来。那风采,丝毫不逊于骑术高手马二娘和陈骊。
白家姐妹也自是不用多说。作为百草谷人,骑马驯兽都是基本技能,没啥好炫耀的。
白玫骑术也相当不错,但她还要顾及牛场,只能做个客座夫子,偶尔替换两个女儿来客串一下。
下午是孩童班。村学的下午都是兴趣课程,根据孩子们的兴趣爱好来开设。
之前的“骑射课”其实只有射箭和山林探险的内容,由刘大山和武叔教孩子们射箭,带着去山林外围拉练。因为没有马匹,“骑”的内容一直都空着。
这下好了,硬件条件终于到位了。骑射课总算落到实处。孩子们分为十余人一组,每天一组上课,六天就能让所有学子都真切感受到骑射课的美妙。
授课夫子是陈驹、马二娘、陈骊、乔兴、白薇五人。上阵的马匹阵容可强大了,几乎是整个马场的马儿全部出动。
不屈自然是不能亲自上阵的,但它总会跟着大队伍一起来到村学,看着这些人类幼崽如何和马儿们相处互动。累了,它就在角落的树荫下休息,但每次必到,从不缺席。
灰枣才两岁多,只能接受六岁及以下的幼童骑上背。所以它几乎成了村学里最年幼的四名孩子的专属坐骑——最小的邢叔靖、刚满六岁的刘长安和丁芙,以及快要满六岁的果果。
墨枣四岁多,是三匹小马驹之中最年长的。明年它就会成年,长成一匹真正的骏马。
现在,它在灵树的滋养和陈家人的细心调理下,已经长得相当健壮了。连林胖墩那一百多斤的身子骑上去,也是没问题的。
只是这个家伙特别傲气,只接受林李刘三家的孩子爬上它的背,其他人它是不愿意理会的。当然,刘家四兄弟带来的好朋友,它也会给个好脸——它可是宠粉的大帅马。
红枣生理年龄三岁多,但经过灵树一年多的滋养,它的体格跟墨枣居然相差无几,而且线条更流畅优美。
它性格极好,基本上是来者不拒,但还是看得出它更偏爱兰心班的姑娘们。而它,也是兰心班姑娘们的团宠。大家宁愿排队等一下,也想骑它。
灰枣爹娘也是好脾气的,孩子们都很喜欢。
大马四兄弟来到这里也不敢拿乔,乖乖地服从安排,一丝不苟地配合授课夫子与这些人类幼崽互动。
没办法,没瞧见马场老大一直在旁边看着呢吗?不乖不行啊。
傍晚还有一个成人男子班课程。汉子们完成一日劳作后,晚饭前可以来马场学骑马。每堂课也是六到八人,授课夫子是陈驹、乔兴、陈骊、白逸贤和柳叔。
柳叔没遭难之前可是镖局少主,成亲后和柳婶子江湖人称“鸳鸯刀”(解牛双侠),骑马自然不在话下。
他自从陈驹来了平华村,就跟他成了好友,每天雷打不动地去看陈驹驯马,也许是在怀念年轻的岁月吧。
他跟柳婶子一样,很快就找到了感觉,策马奔驰在马场里,那身姿气度让人移不开眼睛。
白逸贤站在一旁,心中也禁不住暗暗赞叹:果然是宝刀不老,风采依旧!当年必然是迷倒众生的翩翩少年郎!怪不得柳婶子一见就生了色心,呃,爱慕之心!
随即他又庆幸起来——幸好师妹此时忙着教果果医术,若是被她见着了,肯定又要多看几眼了。
自家妻子和大女儿是颜控,爱看美色,曾私下夸过柳叔是平华村第一美男子。这事儿他是清楚的。
他嘴上不说,心里早就警铃大作,危机感大增。他暗暗决定,傍晚的骑马班绝对不能让师妹来旁观,绝对不能!
还有,女婿那边他也得提点提点,唉,这个家没有他不行啊!
————————
消息一经公布,平华村顿时热闹起来了。
叶小苗首当其冲,拉着杨春草直奔林家大宅,去找郑秀娘。郑秀娘也正收拾好,准备去马场报名。三人在院门口碰了个正着。
“秀娘,春草,你们咋这么急?”叶小苗喘着气。
“走,一起报名去,俺们仨一个班。”叶小苗说。
“你也要去学骑马?你家田将军不是说亲自教你吗?”郑秀娘觉得奇怪。
“别提他了!”叶小苗撇撇嘴,“他是说要教俺,可总是忙,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的。等他教,黄花菜都凉了。
再说了,他那骑马的法子,也不适合俺。俺要骑得像二娘、像柳婶子那样好看——他那样的,少一点……那个,对,少一点美感。
俺怎么说也是俏娘子一个,跟他那个莽汉子,明显路子都不一样。”
杨春草掩嘴笑道:“等你家大磊回来,得知你这么嫌弃他,又要抗议了。”
“没事儿,他都习惯了。”叶小苗大大咧咧地一手拉着一个,“走,咱们快走,等会儿就报满了。”
郑秀娘笑着拉住她,低声说:“不用急,嘉陵一早就过去帮咱们报名了。第一个班,咱们几个包圆了。”
“真的?”叶小苗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俺就知道,你们最是守信用,说好一起学的,肯定不会说话不算数的。”
她想了想,又凑近了些:“两位好姐姐,待会儿还请高抬贵手,把二娘或者柳婶子让给俺。俺想当她们的弟子。”
郑秀娘和杨春草相视一笑:“那咱们还是快点去吧。估计夫子们都很抢手。”
————————
村里好些汉子也挤在了马场门口。林文柏、李文石、刘大山守在门口,帮着乔兴他们做登记。
丁老四排在第一位,扯着嗓子喊:“里正,我和我三哥丁老三,还有我大舅子何秋山——三个人都报名!”
“好的,登记好了。”李文石在名册上记着,“你们排在下一期。”
“啊?”丁老四傻眼了,“文石哥,搞错了吧?我是第一个啊!怎么就下一期了?不是今天开课吗?”
“喏,看这里。”李文石打开名册,让他看,“第一期已经报满了。我们一大早就来排队了,比你早呢。”
只见名册上,清清楚楚写着成人男子班第一期学员的名字:林文柏、李文石、刘大山、林文松、李文远、王大力、刘小山。
李文远从旁边凑上来,补了一句:“我们连早饭都没吃,就过来排队了。不信,你问柳叔!”
丁老四无奈地喃喃道:“没想到这么抢手。我已经算快的了,把芙儿一送到学堂就赶过来的,没想到还是晚了。”
他抬起头:“文石哥,下一期是啥时候开课?”
“陈师父说了,学骑马一般半个月都能学会。也有的人天赋异禀,几天就能学会。”林文柏解释道,“所以一个班大概半个月。如果早学会,也可以提前让后面的人顶上。”
“那行吧,我们等下个班。”丁老四点了点头。
“老四,你别失望嘛!”李文远志得意满地说,“我肯定是有天赋的,没准儿我三天就学会了。到那时,我就把位置让给你。”
林文柏等人看着他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嘴脸,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笑声飘出马场,飘进六月的风里。六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