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文星并不是仅仅只说了个大概。
后续还有不少捕风捉影的内容。
陆沉听鲍文星滔滔不绝地在讲后续那些更详细的情况,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鲍文星没注意,还在说。
说得唾沫星子乱飞。
等到鲍文星说完之后,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
陆沉才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天赐侯爷一个人将那些追杀他的,从岭南以及冀州道过来的宗师们,全都给杀了个干净?”
鲍文星确切的点头道:“可不咋滴!”
“不光这样,我还知道,这其中宗师的数量,那至少也有几十上百人!”
陆沉沉声问道:“天赐侯爷自己本身,也不过才刚刚突破法相境而已。”
“那些追杀他过来的,可都是些老派的法相境巅峰强者。”
“你觉得,就凭他一个人,能杀得了那么多强者吗?”
鲍文星一摆手,无比自信地说:“陆爷,这可就是你不知道了。”
“咱们那位天赐侯,虽说境界是刚刚突破,但是他可是真正的天骄啊!”
“那所谓天骄,在同等境界之中,都是能占据绝对优势的那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
“更何况,先前侯爷都已经将云蒙大祭司那两位徒弟,给杀了个干净。”
“他们两人,谁敢说不是法相境中真正的强者呢?”
“侯爷能做到这种事情,就说明他在法相境的境界之中,已然是寻常人无法企及的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宗师还敢强行去找他的麻烦,简直就是找死!”
他收回手,继续说到:“反过来,这些人被杀,那真是让人一点意外都没有。”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虽然压的低,但那里头,也透着一股子解气劲儿。
陆沉摇了摇头。
感觉这事情不论怎么想,都透着一股子荒谬的感觉。
他自己就是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天赐侯。
天渡难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底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他连那些宗师的面都没见着。
一个都没杀。
可如今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说他把几十上百个宗师杀了个片甲不留。
这对他来说,可不算是什么好事。
他开口说:“你也未免有些太小看那些宗师了吧?”
“如果说他们真觉得自己拿不下天赐侯的话,又怎么可能会一起去到天渡难沙漠之中?”
“再说了,就算是同等境界,再怎么强的人,他所能够应付的人数,也是有极限的。”
“天赐侯爷再强,他也只是一个人。”
“怎么可能同时应对得了几十上百人的围攻?”
“要是真面对那种情况,可能一个照面下来,天赐侯爷怕是就得逃跑了。”
这话在陆沉自己说来,显然是十分中肯。
他先前也是这样的打算。
真要是遇到几十上百个同等境界的宗师,那些人真找到自己面前的话。
他绝对不会站在原地跟人硬碰硬。
他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至少也要利用天渡难之中本身就存在的环境优势,把那些人分割开来。
再给自己创造有利的条件,去对付那些人。
虽然最终的结果也相差不多。
陆沉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在拖着他们不断地运动之中,将他们一个个全都歼灭。
但完成这件事的过程,却是两件不同的事情。
但这种中肯的话,对于鲍文星而言,就显得有些不是那么中听了。
鲍文星也是第一次在陆沉面前,看起来有些想要争论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
遂即开口道:“陆爷,你这说辞,未免有些太小看天赐侯爷了吧?”
“侯爷是什么人?那可是齐王殿下的传承弟子。”
“他可是继承了齐王殿下的精妙招数。”
“而且很多人都说,天赐侯爷早就见过齐王殿下了。”
“甚至都有可能,他本身就是齐王殿下的亲传!”
“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一路晋升得如此之快。”
“更不可能,朝廷给他这么一个齐王殿下曾经拥有的侯爵身份。”
“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还表现得不够清楚吗?”
鲍文星身子往前倾了倾。
“那既然侯爷都已经见过齐王殿下,并且早就已经得到了齐王的点拨。”
“那他在同等境界之中,应对这么点人,显然也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他说到这儿,声音压得更低。
可却透着一股子笃定。
“这消息我可以保真。是先前才刚传出来的。”
“据说那几个好运从天渡难中逃出来的宗师,全都被吓傻了。”
“谁也没有见过那么残暴的天赐侯爷!”
他轻哼了一声:“只能说那些家伙真是好死。”
“这一下,我倒看看还有谁敢去再找侯爷的麻烦!”
陆沉闻言若有所思。
几十上百个宗师的动向,根本就瞒不住人。
鲍文星能如此确切地说出这些人陨落在天渡难沙漠之中,显然是有足够的可信度。
那些人兴许真的没有出来。
但是自己也没有与其交手。
可最终他们的死,全都被按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这件事情背后所存在的东西,就多少有些耐人寻味了。
要知道,陆沉倘若真的将那些人尽数击杀的话。
光是他们身上所携带的玄戒之中留下的遗存,就是一大笔财富!
那几十上百枚玄戒里头,攒了多少东西?
每一枚都是一个宗师一辈子的家底。
这笔财富足够让人眼红!
更何况,还有那些宗师们的性命。
这些人以往在岭南地界之中,不显山不露水。
一个个将自己都藏匿得很好。
但不论如何,他们的存在,对于岭南,对于冀州道,乃至于对于苍梧道而言,都是有着定海神针的效果。
那些老家伙平时不露面。
可外头的人知道他们在,心里头就有底。
倘若未来云蒙真的要大肆入侵过来。
这些人的存在,也不至于让云蒙那些人肆无忌惮。
多少还是能够保全他们座下周边的黎民百姓。
但现如今,这些人的身死,就相当于将岭南的一层隐形屏障,给彻底撕碎。
使得云蒙大军未来真有长驱直入的机会的话,他们是不会有任何负担的。
而这些宗师们的殒命,很显然是中了人的计谋。
陆沉倒不担心这种隐形屏障的破裂,对于岭南而言会带来多大的隐患。
毕竟只要将云蒙的大军阻拦在边镇之外,就可以规避掉这些事情。
他真正担心的是,借了自己的名头在外做了这种事情的那个家伙,到底为什么要杀这些人?
杀了这些人,对他而言,到底又有什么样的好处?
这背后牵扯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
身为道果主,陆沉对于这天底下千奇百怪的手段,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他甚至隐隐有种感觉,这件事情背后,必定是一个道果主在操盘。
并且,这就是大概率他所要完成的仪式。
那些宗师们被引进天渡难,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死在里头。
死得不明不白。
死完了,外头还以为是陆沉杀的。
而这个仪式,还真被他给完成了。
陆沉必须要想办法找出背后做了这件事的人。
看看他到底得了多少好处。
未来能走到哪一步。
没道理他得了好处,让自己背这口黑锅!
留着这样一个家伙在背后,隐患实在是太大了。
陆沉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对着鲍文星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一个白云城的人,为何对那天赐侯爷如此上心?”
“似乎他杀了这些人,得了好处,对你而言,是个很了不得的事情。”
鲍文星嘿嘿一笑道:“那天底下的宗师多如牛毛,我又不可能一个一个全都认识。”
“但天赐侯爷,我是真的知道!”
“那位爷做的事,可都是堂堂正正的。”
“这天底下,很少有人能够跟他一样,将事情做到这种程度。”
“不管是斩杀当时青州的府君,还是在安崖府中大刀阔斧。”
“他的所作所为,对于我们这种黎民百姓而言,那可都是出了一口恶气的。”
鲍文星说的认真。
“侯爷是一个真正会为了我们做事的人。”
“要是有可能的话,我也想为侯爷做一些事情!”
“只可惜,侯爷大概率是瞧不上我这个没什么本事的家伙的。”
他说这话时,那豁牙的嘴咧了咧。
笑里头带着一点自嘲。
可那自嘲底下,还有一层真心实意的敬服。
陆沉摇了摇头,道:“你也不用如此妄自菲薄。”
“论起收集消息的能耐,你也不差。”
“日后总有机会,投身于天赐侯爷麾下。”
“我得走了。”
“这段时间留在白云城已经很久,该打听的也都已经打听得差不多了。”
“我们日后再见。”
说着,从玄戒之中取出一枚金锭,推到鲍文星面前。
鲍文星眼睛一亮。
“陆爷真是太客气了。”
他收起金锭,朝着陆沉拱了拱手道:“那我就借陆爷的吉言,也预祝陆爷一路顺风,万事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