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心有感应,李薇儿艰难地偏过头,目光猝然对上电梯里的白灵。
当她看见白灵安然站立、无人桎梏、神色平静的模样时,极致的不甘、嫉妒与怨毒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那双泛红的眼眸里,骤然迸发出刺骨阴狠的戾气,死死盯着白灵,似是将所有的屈辱与不幸,都归咎于旁人。
“乱看什么!”押着她的壮汉抬手狠狠拍在她后脑勺上,语气粗鄙又刻薄,“一个不知检点的破鞋,还敢在这儿装什么贞洁烈女!”
屈辱的呵斥狠狠砸在李薇儿身上,她瞬间被压得低下头,再不敢张望,只剩浑身剧烈的颤抖。
白灵眸光微沉,微微眯起眼眸,静静看着李薇儿狼狈怨毒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心底一片冰凉,无半分波澜。
跟着壮汉穿过一条条幽深狭长、阴冷死寂的走廊,不知辗转了多少楼层、走过多少昏暗甬道,最终在一扇冰冷的金属房门前停下。
门板上嵌着精密的电子锁,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壮汉凑近扫描虹膜,“咔哒”一声轻响,锁芯弹开,冰冷的机械解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进去。”
白灵依言推门走入,房门在她身后重重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屋内空间狭小逼仄,四面皆是密不透风的冷墙,没有一扇窗户,密闭的环境让人窒息压抑。唯有头顶一盏白炽灯高悬,灯光惨白刺眼,直直洒落在方寸空间里,晃得人眼晕。
空旷的房间里没有桌椅杂物,空空荡荡,唯有墙角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单薄的身子紧紧蜷缩在墙角,双臂死死抱着膝盖,脑袋深埋在臂弯里,肩膀不住轻轻颤抖。
方才关门的闷响骤然惊扰了她,小女孩浑身猛地一颤,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下意识将自己的身子往墙角更深处缩了缩,恨不得融进冰冷的墙壁里。
安静密闭的房间里,终于清晰传来她细碎、破碎、带着浓重哭腔的呢喃,微弱又绝望,反反复复萦绕耳畔:“不要……不要……妈妈……我要妈妈……”
白灵静静伫立在原地,心头轻轻一叹,唇瓣微微抿紧。
她几乎能完全想象出这个孩子方才经历的一切。
定然和她一样,被迫接受了满堂陌生人的围观、难堪的脱衣检查、冰冷的取样抽血,还有各式仪器密密麻麻的探测。这般年纪,本该天真无忧,却在末世里遭遇这般屈辱、冰冷、折磨的对待,早已被恐惧彻底击溃心理防线。
那一声声破碎的妈妈,是绝境里唯一的念想,也是最深的无助。
白灵没有上前惊扰这份脆弱,也没有刻意安抚。末世的温柔最是廉价,怜悯无用,共情多余。
她沉默转身,在距离小女孩最远的空地上缓缓坐下,脊背轻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惨白刺眼的灯光笼罩着两人,一静一泣,一稳一怯,密闭的小屋内,只剩下女孩断断续续、绝望细碎的呓语,和无边无际、渗骨的阴冷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