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疑问缠绕心头,纷乱繁杂,一时之间根本无从拆解答案。
白灵轻轻摇了摇头,暂时压下满腹疑虑。眼下自身尚且深陷囚笼、吉凶未卜,没有多余的精力深究旁人的秘密。
她俯身拿起餐盘里小女孩至死都不肯触碰的那个馒头,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咬下。
干燥的麦香在口腔蔓延,填满心底的空落与不安。
末世从无多余的善意,更无无用的怜悯,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王道。
死寂的囚笼岁月又熬了整整两日。
密闭的囚室终年不见天光,厚重的铁门封死了所有与外界相通的气息,没有晨昏交替,没有昼夜轮转,只剩下一成不变的死寂与刺骨寒凉。白灵早已彻底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脑海里的时辰概念被这片压抑的方寸天地彻底碾碎,只剩无穷无尽、望不到尽头的煎熬。
这两天里,她不止一次刻意等候值守的守卫,趁着对方送饭的间隙开口问询时日。可那些守卫个个面色冷硬、眼神漠然,如同没有思想的冰冷傀儡,无论她如何发问,始终缄口不语,连一个眼神的施舍都没有,只留下满室死寂和徒劳无果的她。
她也曾试图凭借送饭的频次粗略估算时间。这座基地规矩真是苛刻又冷漠,一日仅配送一次吃食,没有早中晚之分,毫无规律可循。更让人心慌是,根本没有任何参照物能作比对。久而久之,连唯一能锚定时间的线索,也彻底断裂。
白灵只能被困在这片无光牢笼里,数着墙面冰冷的纹路,捱着每一分难熬的光阴,心底的戒备从未有一刻松懈。
就在腹中空空荡荡、空荡荡的饥涩感再次翻涌上来,肚子不受控制地发出低沉咕咕声响时,沉寂已久的铁门,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凝滞的空气,白灵垂着的眼睫微颤,神色瞬间归于沉静,眼底深处却飞快掠过一丝锐利的警惕。
铁门应声推开,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守卫,周身裹挟着基地独有的冷戾寒气。只是今日的餐盘,却和往日截然不同,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反常。
这两日的吃食极尽敷衍,永远是寡淡的一个热乎小馒头、一碗稀薄见底的稀粥,偶尔搭配一小撮干涩发苦的咸菜,仅仅够勉强吊着性命。可此刻摆放在地面的餐盘,分量与质地都陡然升级。
两个饱满松软的白面馒头静静摆放着,一碗熬得浓稠厚实的白粥冒着淡淡的温热,最显眼的是旁边一小罐油亮醇香的肉酱,浓郁的肉香缓缓弥散在冰冷的空气里,在物资匮乏、人命如草芥的末世里,算得上是极为难得的优待。
守卫全程面无表情,放下餐盘后一言不发,没有指令,没有停留,转身便踏出囚室。厚重的铁门轰然合拢,清脆冰冷的落锁声落下,再次将她与世隔绝。
狭小的囚室内,只剩下淡淡的食物香气,与经久不散的消毒水、冷铁锈的沉闷气息交织在一起,诡异又违和。
白灵静静伫立片刻,薄唇微微抿紧,唇线绷出一道冷冽克制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