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抬眼扫过白灵,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漠然与审视,字字逼迫:“你只有五分钟时间。”
全程没有半句解释,不给人丝毫迟疑抗拒的机会。话音落罢,两人转身径直踏出囚室,厚重的铁门轰然砸合,沉闷的落锁声铿锵响起,再次将这片方寸之地封成密不透风的牢笼,隔绝了所有退路。
囚室内重归死寂。
白灵垂眸,目光沉沉落向脚边的衣物。
那根本算不上蔽体的衣裳,布料轻薄通透得近乎荒唐。是一套极简的抹胸纱衣搭配同款式纱质底裤,朦胧的轻纱堪堪遮掩方寸,布料单薄通透,毫无遮挡之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细碎又廉价的光泽,裸露尺度极大,难堪又屈辱。
在遍地荒芜、人命卑贱的末世绝境里,在这座冰冷残酷、层层禁锢的囚笼基地中,这般轻薄露骨的衣衫,透着令人心底发寒的恶意与轻贱。
白灵静静凝视着地上的纱衣,沉默片刻,唇角忽然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那笑意不达眼底,没有半分温度,裹着刺骨的嘲讽与滔天的愠怒,是被肆意践踏尊严、被当作玩物摆弄的冷冽隐忍。
这群人费尽心思囚禁关押,假意优待松动她的警惕,到头来只为这般龌龊不堪的用意。
屈辱、愤怒、恶心层层翻涌在胸腔,几乎要冲破理智,可白灵眼底的戾气转瞬便被极强的冷静强行压下。
她心里透亮无比。
身陷敌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此刻的执拗与抗争,只会换来无谓的折辱,毫无意义。
她想要逃离这座层层禁锢的诡异基地,想要彻底挣脱这片人间囚笼,第一步,便是走出这间困了她数日的囚室。
所有的委屈与屈辱,都只能暂时蛰伏心底。
白灵俯身,沉默地拾起那套轻薄的纱衣,没有丝毫拖沓,快速更换完毕。微凉的轻纱贴在肌肤上,身后的墙壁,带来刺骨的凉意,每一寸触感都在提醒着她此刻的狼狈与被动。
五分钟时限未至,铁门再次被推开。
两名守卫的目光当即落在她身上,细细扫过她一身装束,见她乖乖依从、没有半分反抗抵触的模样,二人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满意。
这座基地关押的女孩大多刚烈执拗,动辄哭闹抗拒、激烈挣扎,总要费上一番拳脚教训才能安分。像白灵这般沉静顺从、干脆利落的样子,倒是省了他们不少功夫。
“走。”
守卫冷冷吐出一个字,转身迈步前行,语气里是惯有的强硬与驱赶。
白灵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敛去眼底所有锋芒与戾气,神色平静无波,步履沉稳地跟在二人身后,不慌不忙,不显慌乱,将所有的情绪尽数藏于眼底。
穿过狭长阴冷、灯光昏暗的走廊,一步步走出这座密不透风的囚禁大楼。
阔别多日的外界光线骤然倾泻而来,盛夏的日光炽烈刺眼,直直砸落在眼底,晃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