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滴滴答答流逝，电脑前，林悠目不转睛，很快天边浮现一抹鱼肚白，时间已经来到早上六点。
唐贞仪隔着林悠和杜昭渝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没看到一丝丝困意。
一是年轻人身体好。
二是作为NS方程课题组的组员，如此重要的时刻，心中的兴奋、自豪，可以吹散一切疲劳。
林悠身后就是窗户，天光渐亮时，唐贞仪屁颠屁颠起身，来到窗边，小心翼翼拉上窗帘，生怕拉窗帘的动静打扰到写论文的师弟。
再次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时，唐贞仪看着林悠在键盘上越敲越快的手指，越想越觉得“可怕”。
这可是【NS方程】啊！
师弟从开始写论文标题到现在，中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难道……
从开始敲下第一个按键时，整篇论文就已经在师弟的脑子里成型了？！
唐贞仪连忙坐稳，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会儿，虽然已经有些看不懂了，但身为课题组的数学部分负责人之一，唐贞仪还是看得明白进度的。
这就……
快完成了？！
我师弟果然天下第一！
唐贞仪正想和杜昭渝分享这一发现，抬起头来，看到对面的杜昭渝拿起手机，对着林悠的侧脸拍了张照片。
唐贞仪眼睛一亮，连忙悄悄起身，从林悠的办公椅后边走到了杜昭渝身边，轻轻拉起杜昭渝，小声道：“小鱼儿，我们拿师弟当背景板，拍几张合照吧？这多有纪念意义呀~”
杜昭渝想了想，觉得师姐说得很有道理。
于是，两人齐齐站到林悠身后，美美的拍起了合照。
画面的背景里，是林悠的背影，以及电脑屏幕上Latex里正在编写的论文。
两人原本是准备在一边帮忙的，想着能帮林悠找找资料，或者林悠对两人的任务细节，有什么需要了解的，两人也可以及时汇报……
但林悠的“非人”让两人成为了在两边挂机的Npc。
几分钟后。
唐贞仪和杜昭渝已经在林悠背后拍了好多照片，单人的、双人的，比心、比耶以及各种逗趣姿势的……
唐贞仪一脸满足的时候，杜昭渝红着脸凑到唐贞仪耳边，小声道：“师姐，我……我想去那里也拍一张。”
杜昭渝伸手指的地方，是林悠的办公桌前，很显然，只是林悠的背影，杜昭渝有些不满足，她想和林悠的脸一起入镜。
唐贞仪撇了撇嘴，心里鄙视小鱼儿这个没救的恋爱脑。
但……
唐贞仪能咋办？师弟本就宠小鱼儿，作为师姐，当然是一起宠了！
反正，师弟进入做研究的状态，根本不会注意周围的动静。
于是，接下来，两人在林悠办公桌的前面折腾了半天，拍下许多照片后，才一脸心满意足的坐下。
唐贞仪看了眼时间，快到早上七点。于是又屁颠屁颠站起身来，凑到杜昭渝耳边，小声问道：“小鱼儿，我去给师弟买早饭，你一起去还是？”
杜昭渝迟疑了会儿，虽然她也想和林悠二人世界一会儿，但林悠这会儿精力全集中在论文上，根本不会注意旁边，而且，这种时刻她也不想打扰林悠。
于是，杜昭渝点了点头后，两人一起悄咪咪出了办公室。
……
过了不知道多久，林悠终于敲下了最后一个字符。
这种酣畅淋漓、一气呵成的感觉，让他这一瞬间差点哈哈大笑出声来。
但记起来小鱼儿和师姐在一边，林悠还是决定装一波高手。
“师姐，帮我倒杯茶来~小鱼儿，来帮我捏捏肩膀~”
说完，林悠闭上眼睛，坐直身子，双手抬起伸了个懒腰。
过了几秒，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林悠睁开眼睛往两边飞快看了眼，只看到了……
两张空空的椅子。
林悠愣了短暂的一秒，随后对着空气挥了挥拳。
“yes！又卷赢了！”
林悠话音刚落，门被从外打开，开门声很大，露出了门外拎着满手袋子的杜昭渝和唐贞仪。
很显然，一直悄咪咪的两人突然这么“大声”开门，是因为……
刚才林悠的话，恰好站在门外的她们全听到了。
“师弟，什么叫‘又卷赢了’？你该不会以为我和小鱼儿半途抛下你回去睡觉了吧？！没想到在你心里，我们是这样无情的人！”
说完，唐贞仪怕杜昭渝恋爱脑“叛变”，连忙扭屁股撞了撞杜昭渝的大腿。
杜昭渝“无奈”接话道：“就是就是。”
林悠看着两人手里拎着的早饭，每一种都是自己爱吃的，但该装的……酷，怎么能收回去呢？
林悠眼珠一转，立马转移话题道：“师姐，我之前不是和你讨论过吗？尝试用几何分析与流形方法结合，从这个方向思考怎么解决NS方程，我们讨论的没错，最后我思考出来的涡旋丛流形，成为了解决NS方程的重要钥匙……”
唐贞仪听到这立马被转移注意力，眼里满是开心。
唐贞仪如今的水平自然是不够解决【NS方程】，但能和师弟讨论，帮助师弟找到灵感，这不就是助手和合作者的作用吗？
这共同二作，我唐贞仪可以心安理得的署名！
到这，唐贞仪已经半点不计较师弟“又卷赢了”的话，师弟愿意承认她的作用，就已经给予了她最大的情绪价值。
“……师姐，这个涡旋丛流形叫起来不太顺口，我决定给它重新命名，我本来是打算用师姐你的名字来命名的，现在……”
砰砰砰砰砰！！！
唐贞仪感觉自己的心像擂鼓一样响了起来，下一秒，她拎着两手的早餐袋，猛冲到林悠身前，双膝一软，差点就给跪了。
“呜呜呜呜呜……师弟，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我再也不觉得你是个渣男了！你就是天字第一号、全世界全宇宙最好的师弟！”
林悠：“？？？”
杜昭渝笑着走上前，听到这个消息，她并没有吃醋，NS方程课题组本就是林悠带她进的，这份研究经历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贡献，杜昭渝认为师姐在她前头，涡旋丛流形以师姐的名字命名，她觉得十分合理。
NS方程以后必然会加入林悠的名字，这份最大的荣耀非林悠莫属，次一等的林悠分享给师姐，杜昭渝也会觉得高兴。
杜昭渝觉得自己还年轻，将来有的是机会。
“……师姐，涡旋丛流形我准备取你名字唐贞仪三个字里的仪来命名，以后就叫仪流形，官方名称Y流形，师姐，你看怎么样？”
不是？！师弟你来真的啊？！
唐贞仪心花怒放，嘴巴咧得能看到智齿。
“阔以阔以！哈哈哈！师弟，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都听你的！”
旁边的杜昭渝却是立马就明白过来了，脸色微红，抿着嘴巴盯着林悠。
太坏了！
林悠哈哈大笑道：“师姐，你喜欢就好，谁叫你不仅是我的师姐，还是我研究上的手足兄弟、研究所的下一任所长呢~~~来来来，吃饭吃饭，我都饿了……”
唐贞仪立马献殷勤，开始在桌上打开袋子，顺便接过杜昭渝手里拎着的早餐，开始招呼大家。
“吃饭啦吃饭啦！”
早餐摆到一半，唐贞仪忽然僵在原地。
过了几秒钟，才看向林悠。
“师弟，你是说，涡旋丛流形的官方名称叫‘Y流形’?”
林悠一副傻白甜男大的表情，可爱又天真道：“对呀，师姐~”
唐贞仪鼻子哼了一声，“师弟，这个Y，我看不仅是我的‘仪’字，还是小鱼儿的‘渝’字，以及你的‘悠’字吧？”
林悠双手一拍，“师姐啊，不愧是你！聪明！我就是这么想的，一个课题组就得整整齐齐嘛~”
唐贞仪瘪了瘪嘴，但随即又开心的笑了起来，她只是嫌弃师弟“逗傻子”，不是嫌弃Y流形还包含其余含义。
本就是师弟占几乎全部的功劳，我唐贞仪有大腿抱就已经超级幸运，这世界上还有其他人我这么好的命，碰上这么好的师弟嘛？！
再说了，Y流形的Y包含着课题组三人名字里包含的Y，这波的含义就更加让她开心了！
一个课题组的人，就该整整齐齐嘛！
“师弟，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弟，呜呜呜呜呜……”
说到这，唐贞仪眼眶不由得红了，一把抱住旁边的杜昭渝。
“能和师弟还有小鱼儿一起做研究，我……我真的太幸运了！好希望一辈子都能和你们在一起……”
哭唧唧说完，唐贞仪意识到刚才的话有些不妥，连忙加上。
“……做研究啊。”
杜昭渝毫不介意，林悠白眼一翻。
唐贞仪这会儿是真情流露，但林悠是天生的气氛破坏者。
“师姐，快点撒开手，别占我家小鱼儿的便宜，昨晚我就忍你很久了！”
“……”x2
两分钟后，三人搬好了椅子排排坐，把林悠的办公桌当成了临时餐桌。
林悠也不介意，端起炒粉盒子就是一顿嗦粉，几大口炒粉下肚，再喝上几口瓦罐汤，胃里有了饱腹感，一阵幸福感油然而生。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
林悠立马有了装……酷的兴致，继续嗦粉的同时，对着唐贞仪问道：“师姐，今天老师会来数院大楼吗？”
唐贞仪嘴巴鼓鼓的，含糊道：“我不造啊……”
吞下嘴里的吃的后，唐贞仪继续道：“暑假老师没给我安排什么活儿，最近老师也没交待过什么事，我不太清楚老师会不会来。”
林悠怂恿道：“师姐，那你给老师打个电话呗，我们一起给老师装……装波大的！你就说你想给老师汇报下最近的学习情况。”
唐贞仪一听，瞬间蠢蠢欲动。
郑教授带学生一向严格，即使对学生再好，但日常的风格都是严格为主。
一直以来，也只有林悠得到了郑教授的全部“温柔”，唐贞仪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行！我这就去给老师打电话！”
林悠见师姐被打发走了，连忙挪了挪椅子，靠近小口喝汤的杜昭渝身边。
“小鱼儿，你昨晚为什么没回去睡觉啊？是不是和我一样，想贴贴了？”
有了身体上最亲密的接触后，林悠和杜昭渝双排时说过更“过分”的话，刚才这种程度的话，只能算是洒洒水了。
杜昭渝满脸不可思议的转过头来，就算她……确实也想，但林悠这样问的话，她怎么可能承认？！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
众所周知，否定三连等于肯定。
林悠笑嘻嘻继续道：“小鱼儿，要不待会儿咱们回新家一起睡吧~”
杜昭渝不说话了。
林悠继续打趣道：“小鱼儿，昨晚的情况……你是怎么在你们三个人的小群里说的？”
杜昭渝肩膀拱了拱林悠，示意他离远点。
“当然是据实描述了，我和你在实验室里通宵搞学术研究。”
？
林悠拿出手机看了眼，并没有收到小梦梦和小艺的电话和信息。
“她们……信了？！”
“为什么不信啊？你以为我是你吗？”
林悠被噎了下，反击道：“那上次我爸妈在南都市时，你和我回新家做……”
杜昭渝连忙伸手捂住林悠的嘴，脸上红得像是能滴血，神情羞愤道：“你不准说！还不是都怪你！”
呵！女人！
当时你不也没严词拒绝？这会儿就拔x无情了？
不过林悠也不恼，他算是清楚了，上次的事……小鱼儿肯定没在小群里说。
对于做人光明磊落的杜昭渝来说，做出这样的“小人行径”，还不能证明她有多爱吗？
林悠只能开开心心把锅背好，“是是是，小鱼儿，都是我的错，都怪我~”
过了没一会儿，打完电话的唐贞仪回来。
“老师本来不来的，不过我撒了下娇，老师就答应说八点半到办公室。”
……
上午八点二十分，数院大楼五楼，郑伯严院士的办公室门外。
NS方程课题组三人排排站，路过上班的教授们看到三人，都热情的打着招呼。
“贞仪、林悠，你们这么早就来找老郑了？”
“真勤快啊，我的几个学生要是都像你们一样，那我也就知足咯……”
……
林悠是数院的大红人，唐贞仪在和数院的教授们也是老熟人，两人面对来来往往的教授们热情的招呼，都显得游刃有余，但……杜昭渝的脸色有些发白。
“我们……真的要那么干吗？”
“NS方程课题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种光荣的时刻，我们师姐弟二人怎会独享？！”
“可是……”
“没有可是！小鱼儿，莫非你嫌弃我们？”
“当然……没有……”
五分钟后，站在最外面的唐贞仪看到了郑教授的身影。
“老师怎么提前五分钟到了？！快快快！师弟，你准备好了没？”
林悠拍了拍胸脯道：“师姐，小鱼儿，我做事你们放心！”
……
郑教授远远走过来，看到林悠三人后，脸上下意识露出笑容。
三人都是他亲近的弟子和晚辈，也是他学术生涯的延续，他走到门边，刚准备说话，就看到林悠摆出了奇奇怪怪的姿势，嘴里忽然开始念出一些奇怪的话。
林悠：“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
唐贞仪：“为了保护世界的和平！”
到这，台词一时之间没续上，林悠和唐贞仪齐齐看向杜昭渝。
杜昭渝脸涨得通红，她注意到了远处和隔壁几间未关上的办公室，已经有教授走出来……
杜昭渝闭上眼睛，羞耻道：“贯彻爱与真实的正义……”
林悠一脸满意，接着道：“可爱又迷人的正派角色！”
“林悠！”
“唐贞仪！”
“杜……杜昭渝……”
“我们是NS方程课题组！”x3
郑教授眼前一黑。
我真傻，我刚才竟然有一瞬间觉得，两个徒弟大清早在办公室门口等我，是在尽孝心……
“Navier-Stokes Existence and Smoothness！”x3
“完全解决！”x3
郑教授眼前一亮，激动得嘴皮子颤抖。
“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