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大理石纹理极其漂亮的特级韩牛被炭火炙烤得滋滋作响，丰盈的油脂顺着肉的纹理滴落，激起一阵阵诱人的肉香。
IZ*oNE的女孩们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拿着生菜叶包着烤肉大快朵颐，欢声笑语不断。
而在主桌这边，车代表亲自拿起公筷，极其殷勤地将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韩牛夹到蓝玉面前的骨碟里，随后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热切：
“蓝玉xi，其实今天请您来，除了是为了孩子们，更主要的是，我们cJ集团的高层对您非常看重。公司内部开会讨论过，非常希望能与您达成深度合作。我们有意以您为绝对核心，为您量身打造一档大型谈话类网综节目。”
说到这，车代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比划了一个手势：“节目的形式就脱胎于您油管频道那个火爆全网的《先吃口菜再喝》系列。cJ出场地、出最顶级的宣发资源、负责帮您敲定最当红的嘉宾来陪您喝酒聊天，您看意下如何？”
蓝玉没有立刻搭话，他慢条理斯地夹起那块韩牛，蘸了一点海盐，送入口中。
顶级牛肉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他细细咀嚼着，直到将口中的食物完全咽下，才抽出一张湿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车代表，cJ集团高层能有这份合作意愿，实在是令我受宠若惊。”蓝玉端起手边的无糖乌龙茶，以茶代酒与车代表碰了一下，“但是，真的非常抱歉。您也知道，我现在光是经营个人的油管频道，加上每周高强度的带货直播，就已经几乎耗尽了我全部的精力。我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档期，再去分心兼顾一档全新的综艺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清明地看着车代表，诚恳地补充道：“而且，我现在也不像刚起步时那样，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了。我的team Jade工作室里，上上下下现在有近百张嘴等着吃饭。我必须得逐渐把更多的精力收拢，投入到自己工作室的运营上。所以，只能感谢cJ集团的厚爱了。”
对于蓝玉这番滴水不漏的拒绝，车代表其实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
毕竟，蓝玉现在名义上依旧是JYp娱乐的签约艺人。自己越过朴振英那个老狐狸，直接代表cJ来挖角谈深度合作，蓝玉要是真的当场一口答应下来，那才真要出大乱子呢。
而且，车代表今晚的真正底牌，根本就不是什么谈话类综艺，那不过是个投石问路的饵罢了。
听到蓝玉主动提起了“个人工作室”，车代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肩上可还扛着高层下达的另一项更加重要的任务呢。
“哎哟，蓝玉xi真是太谦虚了。”车代表顺水推舟，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开始不动声色地恭维起来，“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您的team Jade工作室发展得有多迅猛？光是您那几场直播的恐怖流水，利润恐怕早就把首尔一大半的中型企业都远远甩在身后了吧？”
“哪里哪里，都是运气好罢了。”蓝玉微微一笑，眼神不骄不躁，完美扮演着一个谦逊的青年才俊，“主要是观众们愿意信任我，愿意在我的直播间下单。品牌方们也愿意给我这个面子，把最好的价格机制放给我的受众。承蒙厚爱，混口饭吃而已。”
“蓝玉xi，您这口饭，可不是谁都能混得上的啊。”车代表闻言，索性将椅子往蓝玉的方向又拉近了几分。
在背景音里崔叡娜和安宥真抢夺一块烤肉的吵闹声掩护下，车代表刻意压低了嗓音：“既然您工作室现在的现金流这么健康……蓝玉xi，您就没想过，要把team Jade的盘子，再做大一点吗？”
蓝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但他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甚至故意装作没听懂车代表话里的深意。
“我一直都在扩建工作室的规模啊。”蓝玉轻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故作苦恼地说，“您也看到了，整个工作室如果只靠我一个人在前面顶着带货，早晚得猝死在镜头前。所以我前阵子提拔了俄裔模特达莎·塔兰，还有momoLANd的南宫茜来做我的常驻助播。后续我还会继续招募合适的人选，把她们都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主播。等矩阵建立起来以后，我也能轻松不少。”
“哎呀！蓝玉xi，您明知道我指的不是增加几个主播这种‘小打小闹’啊！”
见蓝玉还在打太极，心急的车代表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近乎明示地凑到蓝玉耳边，声音里带着极强的煽动性：“我的意思是，既然您已经有了极其恐怖的现金流和流量变现能力，您有没有想过，把team Jade工作室，直接升级成一家真正的娱乐经纪公司呢？”
此话一出，蓝玉立刻明白了。
看来，cJ集团这是眼红了，想要入局投资我的大本营啊。
蓝玉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让人完全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见蓝玉沉默，车代表以为他在顾忌，连忙急切地抛出了底牌：“蓝玉xi，我今天代表的是cJ的最高层！cJ非常看重您的潜力。只要您点头，我们愿意提供全方位的资本注入与资源支持，全力扶持您将team Jade工作室，彻底升级为team Jade Entertainment！”
这一刻，即便是极其清醒的蓝玉，心脏也不由自主地重重跳动了一下。
他真的心动了。
原因无他，相比起他目前身处的JYp娱乐，又或者是Sm、YG这些大众眼里高高在上的“三大娱乐公司”，cJ集团，才是半岛本土真正意义上的财阀巨无霸。
JYp、Sm说到底只是“造星工厂”，而cJ手中握着的，是电视台（mnet、tvN）、院线（cGV）、食品、物流甚至政商关系的庞大闭环生态！
如果说，原本的team Jade工作室，凭借他个人的魅力与财力，只能吸引像金韶情怒那这样面临解散的失意爱豆，或者像达莎这样需要流量变现的网红加入。
那么，一旦有了背靠cJ集团的恐怖资源加持……
蓝玉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张宏大的版图——到那时，很多在娱乐圈发展得顺风顺水、甚至处于顶流位置的知名艺人与大热女团，都会挤破头想要加入team Jade。
他将从一个“带货顶流”，彻底蜕变成Kpop娱乐圈的执棋者之一。
然而，巨大的诱惑面前，蓝玉那“极致清醒”的内核再次发挥了作用。
他太清楚半岛财阀的尿性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cJ集团愿意下这么大的血本扶持他，必然是从他身上图谋着更为庞大的利益回馈的。
更何况，车代表级别虽高，但也只是个传话的高级打工仔，根本代表不了cJ财阀核心决策层的最终意志。
想到这里，蓝玉眼底的波澜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茶杯，转头看向满脸期待的车代表，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微笑，伸出手拍了拍车代表的肩膀。
“车代表，不瞒您说，我确实有把工作室向正规经纪公司转型的长远规划。”蓝玉的语气不疾不徐，既给了对方极大的希望，又巧妙地掌握了主动权，“我也非常相信，如果能有cJ集团这样庞大的巨轮保驾护航，team Jade的升级之路一定会走得顺畅许多。”
说到这，蓝玉话锋一转：“不过，这种涉及资本重组和公司未来的大事，不是在烤肉桌上喝两杯茶就能拍板的。等我手头这阵子的行程忙完，我们——或者说，我和cJ真正能拍板的高层，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坐下来详细地聊聊，您看如何？”
听到蓝玉这番进退有度的回答，车代表那张圆滑的脸上瞬间乐开了花。
作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他怎么可能听不出蓝玉话里的潜台词？没有当场拒绝，甚至主动提出了“和真正能拍板的高层细聊”，这就等同于把大门敞开了一半。
至于后续这笔上百亿韩元的投资到底能不能落地，那就得看集团最高层能拿出多大的诚意和蓝玉去博弈了。反正作为牵线搭桥的“先锋官”，他老车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
“哈哈，好！蓝玉xi果然是快人快语！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心情大好的车代表下意识地想要举起酒杯，右手已经摸到了冰镇烧酒的绿色玻璃瓶颈。可刚准备倒酒，他脑海里猛地闪过蓝玉在练习室里说过的“今晚开车，滴酒不沾”的话。
车代表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顿时多了几分尴尬。他只能悻悻地松开烧酒瓶，讪笑着端起自己面前的大麦茶抿了一口，借此掩饰内心的别扭。
半岛的职场文化向来离不开酒精的催化，作为常年应酬的cJ高管，车代表的酒瘾其实早就被烤肉的香气给勾起来了。这种顶级韩牛在网盘上滋滋冒油，自己却只能干巴巴地喝茶，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无奈地环顾了一圈包厢，主位上的蓝玉是座“不喝酒的真佛”，而长桌另一边，那十二个如花似玉的女团成员就更不可能陪他这个脑满肠肥的大叔拼酒了。
不仅如此，车代表还敏锐地察觉到，因为自己这个“高层领导”杵在这里，那群平时在镜头前叽叽喳喳的女孩们，此刻吃东西都显得格外拘谨。
一个个小口小口地嚼着生菜包肉，连互相开玩笑的声音都压得极低，生怕惹老板不高兴。
“算了，我在这儿，孩子们放不开，蓝玉xi估计也觉得无趣。” 车代表极具眼力见地在心里盘算了一番，索性顺水推舟，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哎呀，看我这记性！”他猛地一拍脑门，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差点忘了，回归期还有几个外联的企划没跟宣传部对接好。蓝玉xi，我得去外面打几个电话，顺便找其他职员核对一下工作，可能就不回来打扰各位了。”
说着，车代表笑眯眯地看向IZ*oNE的成员们，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暗示：“孩子们，今晚可得替我把蓝玉xi陪好了啊！想吃什么随便点，挂在我的账上就行！”
“是！代表nim慢走——”
伴随着女孩们整齐划一的鞠躬道别声，包厢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车代表从外面轻轻拉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呼——”
“我的天，代表终于走了，吓得我肉都不敢嚼出声！”
“叡娜快点！把那块最大的里脊给我剪了！”
女孩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原本端着的“淑女爱豆”架子碎得一干二净。
而在这一片兵荒马乱中，一直暗中观察着主桌动静的张元英，眼睛瞬间就亮了。
车代表一走，蓝玉欧巴身旁那个绝佳的位置可就空出来了！
“嘿嘿……”张元英在心里暗自窃喜，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精致脸蛋上闪过一丝狡黠。
她极其自然地端起自己的骨碟和筷子，猫着腰，准备趁乱完成一波“丝滑连招”，直接坐到蓝玉欧巴的身边去。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就在张元英的屁股刚离开椅子不到十公分的时候，一道灵活的身影带着一阵烤肉的香气，像泥鳅一样从旁边“嗖”地一下窜了过去。
“吧嗒。”
崔叡娜稳稳当当地一屁股坐在了蓝玉身旁的空位上，顺手还将自己的小料碟放在了蓝玉的茶杯旁边。
“啊……”
眼睁睁看着“宝座”被抢，张元英整个人僵在了半空，嘴巴微张，手里端着的盘子微微发抖。
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瞬间失去了高光，满脸写着“生无可恋”与“不可置信”，像是一只被抢了猫粮的小猫咪，瞬间就蔫吧了下去，差点就想要对着叡娜欧尼哈气了。
蓝玉转过头，视线落在身旁这位抢座成功的“胜利者”身上。
平时的崔叡娜，简直就是IZ*oNE里的“人形哈士奇”，永远叽叽喳喳、活力四射。
但此刻，她却一反常态地安静。她不仅没有去夹烤网上的肉，反而双手捧着水杯，那张极具辨识度的鸭子嘴微微抿紧，眼神里透着一股少见的纠结与沉重。
“怎么了，叡娜？”蓝玉随手拿起夹子，将烤网上几块烤得刚好的韩牛夹到她面前的碟子里，语气温和地打趣道，“这可不像我们IZ*oNE开心果的风格啊。费了这么大劲抢座，总不会是为了看着我发呆吧？有什么话快直说吧。”
崔叡娜看着碟子里的烤肉，却没有动筷子。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对上蓝玉深邃的眼眸，轻轻地点了点头。
“蓝玉欧巴……其实，我是有些关于未来的事情，想听听你的建议。”崔叡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平时绝对不会展露的脆弱，“对于明年组合解散以后，我自己的未来发展……我感到非常的迷茫。”
“解散”这两个字，就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为了抢一块五花肉而笑闹的女孩们，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包厢里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下来，只剩下炭火灼烧的滋滋声。
安宥真放下了筷子，姜惠元停止了咀嚼，宫胁咲良和金珉周也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崔叡娜的问题，又何尝不是悬在她们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十二个女孩因为选秀聚在一起，享受了限定团带来的泼天富贵与无上荣光，但当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即将敲响，灰姑娘终究要被打回原形。
感受着周围突然变得沉重的氛围，蓝玉微微挑了挑眉，试图用一种轻松的语调来化解这股焦虑：“这还不简单？你不是有原属的经纪公司吗？解散后的发展方向，应该是去跟你的公司高层拍桌子商量才对啊，怎么来问我这个外人？”
“我当然问过公司了……”崔叡娜苦笑了一下，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我的原属公司是乐华。因为我未来还是非常渴望能继续站在舞台上当歌手的，所以乐华那边前几天给我抛出了两个方案。”
她顿了顿，眼神中透着浓浓的挣扎：“第一个方案，是支持我作为Solo歌手单独出道；第二个方案……是让我直接合流到公司目前正在运营的现成女团里。欧巴，我真的不知道该选哪一个。”
“乐华？”
蓝玉这是第一次真切地将崔叡娜和“乐华娱乐”联系在一起，提到乐华目前在半岛运营的女团，蓝玉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有些模糊的名字——EVERGLow。
之所以对这个团有印象，完全是因为那个组合里有一位来自东大浙江的门面担当，叫王怡人。同样参加过《pRodUcE 48》，而且就在前段时间，那个以社交悍匪着称的(G)I-dLE宋雨琪，还把王怡人拉进了他们那个名为“在韩务工人员相亲相爱一家人”的老乡群里。
“乐华让你加入的那个女团，叫EVERGLow是吧？”蓝玉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问道。
“对，欧巴你知道她们？”崔叡娜有些惊讶，随即眼神变得温柔了一些，陷入了回忆，“其实，我当初在乐华当练习生的时候，就是和EVERGLow的亲故们一起没日没夜地练习的，大家感情都非常深。”
“后来，因为我在《pRodUcE 48》里侥幸拿到了出道位，进入了IZ*oNE。而留在公司的亲故们，便组成了EVERGLow先行出道了。不过……”
崔叡娜咬了咬下唇，声音带上了一丝沉重：“公司高层其实一直都在EVERGLow里给我留着一个核心位置。他们现在的计划，就是等IZ*oNE一解散，就让我以空降的姿态，直接补位进去。”
“这么听起来，无缝衔接，直接空降现有女团拿核心位，这不是挺好的一条退路吗？”蓝玉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敏锐地捕捉到了崔叡娜眼底的抗拒，一针见血地问道，“所以……你其实是不太想加入EVERGLow的，对吗？”
崔叡娜沉默了良久。
在周围队友们担忧的目光中，她终于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眶微红：
“蓝玉欧巴，你可能不混爱豆圈，所以不清楚。EVERGLow里的成员，真的都是我亲如姐妹的家人。但是……因为乐华是一家中资公司，在这个排外情绪极其严重的半岛社会，EVERGLow从出道第一天起，就遭到了大量半岛本土网民的抵制和偏见。”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力感：“因为这种政治层面的天然劣势，导致她们的音源成绩和国民度一直都非常差。而在IZ*oNE的这十二个人里……”
崔叡娜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张元英和宫胁咲良，苦涩地笑了笑：
“我心里很有数，我的人气在队内并不是拔尖的那一批。我既没有元英那种逆天的国民度，也没有Sakura那种恐怖的死忠盘。我如果就这么懵懂地空降加入EVERGLow，我根本带不动整个组合的人气上涨。相反……我最怕的是，不仅救不了亲故们，反而还会被组合惨淡的成绩拖累，彻底葬送掉我自己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这点职业生涯。”
这段堪称人间清醒的残酷剖析，让整个包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梦想与热血的滤镜，这就是资本市场下，每一个爱豆都必须面对的、血淋淋的丛林法则。
似乎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这番剖析在旁人听来显得太过现实，甚至有些“精致利己”，崔叡娜原本低沉的声音猛地一顿。
她慌乱地抬起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拼命摆着手，连声解释：“不不不！蓝玉欧巴，你千万别误会！我……我跟EVERGLow的成员们关系真的非常非常好！乐华公司这几年对我也很照顾，我绝对没有想要背叛或者离开公司的想法，我只是……”
蓝玉没有让她继续陷入这种自我内耗的证明中，他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用一种极其笃定且沉稳的目光截断了她的语无伦次：“不用解释，叡娜啊。我完全理解，并且——我非常支持你的想法。”
崔叡娜猛地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欧巴……你真的支持我？”
“当然。”蓝玉的语气里透着极致的冷峻与清醒，“‘拖飞机’是小公司最喜欢用的手段，但对艺人本身却是致命的消耗，你们的直系前辈I.o.I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当初那些在选秀里积攒了高人气的成员，回到各自原本的公司后，被塞进新团里试图靠一己之力带飞整个组合。结果呢？不仅团没推起来，自己的人气也被严重消磨。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不想成为炮灰，这叫清醒，不叫自私。”
听到蓝玉这番血淋淋的分析，坐在斜对面的金采源停下了咀嚼。
她咬着筷子尖，清冷的眉眼里染上了一丝担忧，小声地插了一句：“可是……如果按照欧巴这么说，不回组合就去转型Solo的话……后来I.o.I的前辈们中，除了请夏前辈，似乎也没有几个前辈能获得太好的成绩吧？”
蓝玉赞赏地看了一眼金采源，点了点头：“采源说到了点子上。确实，除了请夏前辈凭借几首神级制作的歌杀出重围，以及Somi前辈有极强的个人特质和大量死忠盘、外加公司的资源支持外，I.o.I出身的其他前辈，后续发展确实都比较一般甚至可以说是惨淡。”
此言一出，包厢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了冰点。
连刚才还在因为没抢到座位而生闷气的张元英，此刻也放下了手里的生菜，漂亮的大眼睛里浮现出对未知的恐惧。解散的阴影，第一次如此具象化地死死扼住了这十二个女孩的咽喉。
看着整个包厢瞬间陷入了一种近乎窒息的压抑氛围，蓝玉突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瞬间将女孩们的注意力重新聚拢了过来。
“不过，你们把心放回肚子里吧。你们面临的局面，和前辈们是完全不一样的。”蓝玉拿起公筷，将烤网上最后几块韩牛分到离自己最近的几个女孩盘子里。
“I.o.I吃了她们是第一批‘开荒’选秀团的亏。她们当时的路人缘确实好，但活动期实在太短了。这就导致她们根本没有时间沉淀、培养出足够体量、愿意为她们花钱打投的死忠粉。路人粉最是无情，分道扬镳后缺乏新鲜感，又没有死忠盘保底，自然竞争不过别的成熟女团。”
蓝玉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她们的每一张脸庞：“但你们IZ*oNE不同。之前的做票争议风波，还有这场席卷全球的疫情，虽然确实砍掉了你们大量的线下活动和曝光机会，但在某种程度上，这反而成了你们最强的固粉利器。外界的打压把你们的粉丝‘虐’出了极强的战斗力，为你们凝结出了一个体量极其恐怖的死忠粉基本盘。”
“再加上你们的活动期更长，个人特质被打磨得更鲜明。等明年解散，不论你们是重组女团，还是Solo出道，大众对你们的期待值和新鲜感依然都在。只要届时你们各自的公司不拉胯，给出一首质量上乘的歌，你们后续的发展，绝对会远胜过你们的选秀团前辈们的。”
蓝玉这番极其专业、逻辑严密的市场分析，就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打散了笼罩在女孩们头顶的阴霾，女孩们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了地。
然而，身旁的崔叡娜却依然低垂着头。
她有些没有安全感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声音低如蚊蝇：“可是……欧巴，我还是很怕。我的唱跳功底在圈子里也就是个正常水平，颜值更是远不如元英和Sakura欧尼那么能打。我担心自己Solo根本无法收获大众的喜爱。而且……”
崔叡娜抬起头，眼眶彻底红了，眼底满是对队友的眷恋：“我真的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十一个傻瓜陪着了。习惯了大家挤在一个待机室里吵吵闹闹，习惯了打歌彩排时互相开玩笑……以后要是让我一个人去跑行程、一个人面对那些长枪短炮，我怕我会受不了那种孤独。”
包厢里再次安静了下来，这一次，几个感性的女孩（如权恩妃、李彩演）已经忍不住悄悄抹起了眼泪。
看着这群彼此羁绊极深的女孩，蓝玉的眼神彻底柔和了下来。他没有用任何商业逻辑去反驳，而是端起茶杯，轻轻碰了碰崔叡娜的杯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叡娜啊，还有你们所有人。”蓝玉抬起头，目光郑重地环视了一圈这十二个闪闪发光的少女，“IZ*oNE的解散，只不过是‘IZ*oNE’这个由资本冠名的限定团走到了终点，难道这就意味着你们这几年的血汗和友谊也跟着一起结束了吗？是有哪条法律规定，解散之后你们就不许互相发Kakaotalk，不许私下约饭联系了吗？”
女孩们愣住了，挂着泪珠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金珉周和姜惠元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蓝玉嘴角勾起一抹苏感爆棚的笑意，他举起手中的茶杯，仿佛在向她们的未来致敬：“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等你们解散以后，不论是重新作为新女团的一员再次出道，还是独自扛起大旗成为Solo歌手，又或者是跨界成为闪耀的演员……”
蓝玉的眼神在这一刻亮得惊人：
“——等你们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领域杀出一条血路，取得了属于自己的成绩。然后，在年末的打歌舞台上，在mAmA的颁奖典礼上，在最高级别的时尚秀场里，你们以各自巅峰的姿态，顶峰相见，微笑着拥抱彼此。你们不觉得……这才是属于选秀团成员这个身份，最极致的浪漫吗？”
他刚才那番对未来演艺圈格局的随口勾勒，仿佛在这些即将面临组合解散、前途未卜的女孩们面前，推开了一扇充满无限遐想的大门。
崔叡娜手里还举着一片包着烤肉的生菜叶，整个人却听得入了迷。她像是憧憬着什么美好画面般，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发出几声标志性的“嘿嘿”傻笑。
但仅仅过了几秒，她眼底的光芒又黯淡了下去，有些不自信地耷拉下肩膀：
“可是蓝玉欧巴……等大家真的散了，我回了原公司，我的solo真的能成功吗？现在的solo女歌手竞争那么激烈……”
“叡娜啊，你把头抬起来。”
崔叡娜乖乖地抬起头，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
“乐华娱乐如今在半岛市场的处境，确实步履维艰，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蓝玉条分缕析地帮她拆解道，“但正因如此，这反而是你最大的优势。作为乐华目前在半岛本土打拼出来的、人气最高、死忠粉最多的艺人，既然高层已经表态愿意支持你转型做solo歌手，那就意味着——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把公司最好、最核心的资源全部砸在你的身上。”
蓝玉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崔叡娜那双渐渐亮起来的眼睛：“资本是逐利的，他们绝不会让这棵摇钱树枯萎。所以，在资源和曝光度这块，你完全不必有任何后顾之忧。”
“那……那我需要担心什么？”崔叡娜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你需要担心的，是如何在这个流水线般的K-pop市场里，找到一个绝对适合你、且市面上完全没有代餐的风格。”蓝玉一针见血地指出。
“那欧巴觉得，我适合什么风格呢？”崔叡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向前探出身子，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
蓝玉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极具专业性的审视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崔叡娜。
面前的女孩有着如同鸭子般可爱的微翘嘴唇，圆润的脸颊透着满满的胶原蛋白。
“首先，你的硬件长相是非常讨喜的‘鸭系’可爱风，没有任何攻击性，路人缘极高。”蓝玉微微勾起唇角，“其次，结合你小时候战胜病魔的那段特殊经历，以及你现在在镜头前永远像个小太阳一样阳光、开朗的性格……”
蓝玉打了个响指，一锤定音：“你需要做的，就是成为半岛乐坛独一无二的‘开心病毒’。不需要去拼什么性感或者高冷，就走那种带给大众极致快乐、正能量，甚至带一点古灵精怪的pop-rock路线。”
话音刚落，紧接着，女孩们的眼睛全都亮了。
权恩妃猛地一拍大腿：“大发！蓝玉欧巴说得太对了！现在市面上全都是走Girl crush或者清纯风的，叡娜如果走这种古灵精怪的可爱路线，完全没有竞争对手啊！”
“对啊对啊！古灵精怪说得就是叡娜本人啊！”其他女孩也纷纷激动地附和起来。
被点透了迷津的崔叡娜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要不是碍于男女有别，她简直想扑上去给蓝玉欧巴一个大大的拥抱。
“蓝玉欧巴！帮我也看看吧！我未来大概率也是要solo的，我该走什么路线呢？”主舞李彩演也顾不上吃肉了，直接端着椅子挤到了蓝玉的左侧。
“欧巴，我呢我呢？我想往演艺界发展，你觉得我有机会演戏吗？”有着清纯初恋脸的金珉周也红着脸凑了上来。
紧接着，队长权恩妃、门面姜惠元，这群未来充满着迷茫的漂亮女孩们，犹如闻到了蜜糖香气的蝴蝶，乌泱泱地将蓝玉围了个水泄不通，争先恐后地希望他能为自己的未来指点迷津。
“吧嗒！”
包厢角落里，张元英面无表情地坐在原位，手里那柄锃亮的不锈钢叉子，正狠狠地、极其精准地插进了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韩牛里。
由于欧尼们全都涌到了蓝玉欧巴的身边，直接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彻底挡住了她的视线。
张元英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烦躁与不爽，她有些郁闷地咬着下唇，看着被欧尼们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那个高大身影，心里泛起一阵阵酸溜溜的涟漪。
“真是的……要是等解散后，我也能solo就好了。”张元英在心里闷闷不乐地嘟囔着。
如果她也是solo，那她现在绝对有最完美的理由，顺理成章地挤开那些欧尼，光明正大地霸占蓝玉欧巴身边的位置，让他也用那种专注的眼神看着自己，为自己规划未来。
可惜，现实是骨感的。
她微微转过头，看了一眼同样被挤在人群外围、正傻乐着啃排骨的安宥真。
张元英很清楚，等明年IZ*oNE解散以后，她和宥真欧尼是铁定要回母公司Starship的，并且必定会和当初一起当练习生的小伙伴们，重新组成一个全新的女团出道的。
想到重新成团，张元英的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了几位大前辈的惨痛教训。
当年I.o.I解散后，金世正前辈和康美娜前辈回去带的Gugudan，磪有情前辈和金度妍前辈回去带的weki meki……
无一例外，全都没能逃过“拖不动”的魔咒，没能把新团带火。
“但是……”
张元英忽然松开了紧咬的下唇，她猛地抬起头，那张精致的脸上，爆发出一种极其耀眼的、属于天生爱豆的极致傲气与野心。
“我跟她们不一样。我可是全网票选出来、人见人爱、不可替代的张元英啊！”
张元英的嘴角骄傲地扬起一个自信的弧度，她看了看自己那双逆天的大长腿，又看了看对面正在傻乐的安宥真。
“况且，宥真欧尼的人气和实力也不算差，有我们两个人在，绝对不可能重蹈覆辙被拖后腿的！”
想到这里，张元英心里的那股憋屈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血沸腾的斗志。
她透过人缝，深深地凝视着蓝玉欧巴那张谈笑风生的侧脸，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蓝玉欧巴，你给我等着。等未来，我带领着我的新女团彻底站上K-pop的女团巅峰，成为无法撼动的时代top……”
“到那个时候，我再以女王的姿态跟你在这个名利场的顶峰相见吧。那样势均力敌的重逢……相比一定也会非常非常浪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