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低声自语,眼中带着几分敬畏。
他是南部玄水观的观主玄水道人,修成元婴初期已有两百余年,在南部地界也算是一号人物。可方才那一眼扫过去,竟完全看不透对方的深浅。
身旁一名青衫女修微微颔首:听说当年呼家濒临覆灭,全靠这位太上长老一己之力扭转乾坤。能让一个落魄世家短短数十年爬到南部头一份的位置,岂是寻常人物?
两人低声议论间,王松已经缓步走上坡顶。
坡顶随意摆了七八块平整的青石当作座位,对应受邀的几家势力。
此刻已有五人到场,或闭目养神,或彼此寒暄,见王松走来,纷纷停下动作,目光投了过来。
王道友。
一道清冷的女声率先响起。
苏晴从青石上站起身,一袭月白长裙,容颜清冷,正是拜厄盟的主事人。
她见到王松,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微微颔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王道友,一别数日,王道友别来无恙。
苏道友。王松微微点头算是回礼,拜厄盟撤离青冥国后,一切可还顺利?
还算安稳。苏晴轻叹一声,只是苍澜国边境也开始出现邪修踪迹,局势不容乐观。听闻南部地界也出了事,正好途经此地,便应邀过来看看。
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王松便走到属于呼家的空位坐下,闭目养神,不再多言。
其余几名元婴修士见状,也纷纷收回目光。
这位呼家太上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性子冷淡,不喜交际。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最后一道遁光抵达。
来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锦袍,气息在元婴初期顶峰,乃是南部陆家的老祖陆衡。此次聚会便是由他牵头发起,东道主的身份。
陆衡落地后,目光扫过全场,见人都到齐了,便拱手行了一圈,开门见山道:
诸位道友能赏脸前来,陆某感激不尽。今日邀大家过来,所为何事,想必诸位心中都有数。青冥国那边闹得沸沸扬扬,公冶王族行那邪异大典,阴煞门四处作乱,如今都蔓延到咱们天连国地界来了——柳家一夜灭门,诸位想必都听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柳家什么实力,咱们都清楚,好歹也是一名元婴修士坐镇,说没就没了。邪修已经打到家门口,咱们南部这些势力加起来也没几个元婴,再不抱团取暖,下一个说不定就轮到谁了。今日请诸位来,就是想商量个章程,是联手布防,还是各自为战,总得有个说法。
话音落下,场中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有率先开口。
联手说得轻巧,可真要动起来,谁出多少力?死伤如何算?好处怎么分?这些都是问题。
更何况南部这些势力本就各有各的算盘,平日里明争暗斗也不少,真要拧成一股绳,谈何容易。
沉默片刻,玄水道人率先开口,语气慢悠悠的:陆道友所言极是,邪修祸乱,我等自当守望相助。只是阴煞门行踪诡秘,背后又有青冥国王族撑腰,实力深浅咱们一概不知。贸然动手,恐怕讨不到好处。依贫道之见,不如先各自加固山门护阵,收拢在外弟子,守好自家地盘,再慢慢打探虚实。
守?怎么守?旁边一名身材魁梧的黑脸修士冷哼一声。
他是南部散修出身的赤岩老祖,脾气火爆,直来直去,邪修都摸到眼皮子底下了!今日是柳家,明日说不定就轮到你玄水观!等他们积蓄够了力量,一个个蚕食过来,我们谁也跑不掉!
赤岩道友说得轻巧。玄水道人不紧不慢地反驳,阴煞门有多少人?背后有没有元婴后期的老怪物坐镇?这些我们一概不知。贸然出手,万一捅了马蜂窝,谁来担这个责任?
两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王松摸摸鼻子不说话。
其余人也纷纷开口,有主战的,有主守的,还有主张观望的,议论纷纷,吵了半天也没能达成共识。
苏晴坐在一旁,眉头微蹙,却没有插话。她转头看向始终沉默的王松,低声问道:王道友,你怎么看?
一时间,几道目光都落在了王松身上。
众人争论了半天,这位呼家太上始终一言不发,闭目养神,仿佛事不关己。如今苏晴开口相问,众人也想听听这位太上长老有什么高见。
王松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淡淡开口:
诸位争来争去,争的是该不该打、怎么打。可有没有人想过,阴煞门为何四处布设煞坛、屠戮修士?青冥国王族又为何要撤除全境阵法,汇聚一国气机?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压过了场中所有议论声。
这……玄水道人一愣,自然是修炼邪功,壮大自身罢了。
若是只为修炼邪功,何须动用一国龙脉?王松摇头,他们要的不是简单的煞气生魂,而是要借整片国土的天地本源,完成一场更大的仪式。这场仪式,绝不止青冥一国。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让所有人色变的结论:
依我看,不止天连国,周边数国地界,恐怕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柳家灭门,只是一个开始。
一语落地,全场骤然死寂。
陆衡脸色微变,猛地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盯着王松:王道友此言何意?你是说,他们的目标不止青冥一国,连我们南部也要卷进去?
不错。王松淡淡道,青冥国只是第一步,等他们的仪式完成,实力大涨,下一步便是向外扩张。到时候,在座各位的宗门、家族,没有一个能幸免。
银獠在识海中嘿嘿一笑:你这一开口,可把这些土皇帝都吓住了。不过话说回来,煞盟的野心可比这大得多,这点倒是没说错。
场中众人脸色各异,有惊疑,有凝重,也有不信。
赤岩老祖沉声问道:王道友,你可有凭据?这般说法,未免太过骇人听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