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赵城,总督府。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书房,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齐拉王国全图,山川城池,标注得清清楚楚。
李方清负手立于图前,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熟悉的领地——
西南的崇明、燕赵,西部的玉塞地区,西北的漠安地区,东北的铁关地区,还有刚刚归顺的中部王城一带。
大片大片的土地,都已被朱笔圈出,标注着“燕赵”二字。
只有东部,沿海的那五个城池,还孤零零地空着,没有任何标注。
公主林悦心站在他身侧,一袭素雅的长裙,发髻高挽,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虑。
她的目光也落在那五座城上,轻声开口:
“这五个城怎么办?”
李方清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耳,听她继续说。
“如果凌海大公带着王兄逃到那里,起兵卷土重来……”
公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到时候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我不想……不想再看到打仗了。”
李方清转过身,看着她。
阳光从侧面照来,给她的脸庞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眼中,有担忧,有不忍,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
那是经历过战乱的人,对和平本能的渴望。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微微颤抖着。
“不会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他转向一直侍立在旁的杨溥,沉声道:
“立刻通知在克荣海上的施琅。
让他带着水军,堵在东部五城的海上。
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杨溥躬身领命,快步走到一旁的书案前,铺开纸张,开始草拟命令。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李方清重新望向地图,目光落在那五座孤零零的城池上。
“陆地上,他们也跑不掉。”
他轻声道,
“只是时间问题。”
公主靠在他肩上,轻轻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克荣王国,王宫书房。
叶连坐在书案后,年轻的脸上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的面前,摊开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不是克荣一国的地图,而是包含了克荣与齐拉两国轮廓的拼接图。
几个亲信公爵围坐在一旁,目光都落在地图上。
叶连的手指点了点自己国家东北部的那片区域——赤水地区。
地图上,那里被用不同的颜色标注出来,显得格外醒目。
“赤水地区。”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名义上,是克荣与齐拉共管。
但实际上,那里的军队防务,那里的产业,那里的所有一切,都掌握在李方清手中。”
一个公爵点了点头,低声道:
“陛下,臣记得,当年是先王下令进攻燕赵领地,结果被李靖带着人反杀,还占领了这片地方。
后来……后来李方清为了扶持陛下,对外宣称与陛下共管,实际上,是把它当成了支持陛下的资本。”
叶连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孤知道。孤欠他的。”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人,
“可如今,孤登基了。
赤水地区,反而成了孤的一块心病。”
另一个公爵接话道:
“陛下,臣等商议过。
一方面,咱们与李方清交好,这是事实。
赤水地区每年上缴的税赋,也确实可观。
如果发生争端,那里的燕赵军……是个难啃的骨头。
以咱们克荣现在的军力,至少近几年,恐怕清除不了他们。”
叶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公爵继续道:
“可另一方面,赤水地区就像一把剑,悬在咱们东北部。
万一什么时候李方清心血来潮,想要开疆拓土……这地方,就太致命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而且,如今燕赵军的元帅李靖,并不在赤水地区。
听说他被李方清调去西北平叛了。
如果咱们要动手,现在或许是最佳的时机……”
叶连抬起手,制止了他。
“容孤想想。”
他轻声道,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被标注出来的区域,久久没有移开。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叶连的目光忽然移向地图的另一侧——东南沿海。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东南地区……”
他的手指在克荣东海上比划着,眼中有了光彩,
“李方清给我留下了一个强大的海军啊。”
那几个公爵对视一眼,随即也露出了笑意。
“陛下英明。”
一个公爵道,
“施琅将军训练的水军,如今已是海上雄师。
有了这支水军,咱们克荣的海疆,固若金汤。”
叶连点了点头,笑容更深了几分。
“方清兄……确实是替孤想得周到。”
他喃喃道,目光再次落向北方那片广袤的土地,
“只是……这份周到,有时候,也让孤睡不着觉啊。”
窗外,夕阳西斜,将整座王宫染成金红色。
叶连坐在书案后,望着那幅两国拼接的地图,久久没有动。
克荣王国的水军战船出现在齐拉东部海域的那一天,天气晴好,海面平静得如同一面巨大的蓝绸。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最先发现这支庞大船队的,是潮安城外海的一艘渔船。
渔夫老陈头正在收网,偶然抬头,顿时僵在了原地——远处的海平面上,密密麻麻的帆影如同乌云般压来,桅杆如林,旌旗遮天。
“我的老天爷……”
老陈头手里的渔网滑落,刚刚捕到的鱼哗啦啦地跳回海里,他却浑然不觉。
他拼命划动船桨,向岸边逃去,一边划一边扯着嗓子喊:
“不好了!不好了!南蛮子打过来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潮安城。
潮安城,城主府。
城主周文渊正在后堂用午膳,一碗热腾腾的鱼汤刚送到嘴边,一个亲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城……城主!大事不好!
海上有船!好多船!”
周文渊手里的碗“啪”的一声掉在桌上,鱼汤洒了一桌。
他腾地站起身,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