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月霄穿过供奉着三清神像的香烟缭绕的大殿,几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小坤道低头洒扫,对你们视若无睹。前院的一切与寻常道观并无二致,青石肃穆,古柏森然。
然而,当她引着你绕过那巍峨的三清殿,步入所谓的“后院”时,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与前面的古朴庄严截然不同,这里俨然是一座极尽人工巧思与奢靡之能的园林。亭台楼阁皆覆琉璃,在阳光下流光溢彩;雕梁画栋穷极工巧,绘着种种引人遐思的秘戏图样;小桥下流水潺潺,漂着永不凋谢的绢制莲花;曲径通幽,两旁种植着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的并非檀香,而是一股混合了各种名贵香料与女子体香的甜腻暖风,令人欲醉。
偶尔有身着轻薄彩衣、身姿曼妙的女子身影在花木掩映间一闪而过,带来阵阵环佩轻响与娇软笑语。
这哪里是清修之地?分明是一处精心打造的、藏于山中的极乐淫窟。
月霄带着你,穿过一条由汉白玉精心铺就、两侧立着姿态各异的白玉仙女雕像的长廊,最终停在一扇巨大的门前。这扇门以不知名的深色铁木制成,厚重无比,上面布满繁复的云纹浮雕,中心挂着一把足有小儿手臂粗细的玄铁巨锁,锁身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门两旁,并非寻常的道童,而是站着两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坤道。
这两名坤道看起来比你岁数略小,大概二十六七岁,皆身着紧窄的玄色劲装,以皮革镶边,将那充满力量感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她们并非寻常纤弱女子,而是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隼,手掌骨节粗大,站立时下盘稳如磐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历经杀伐、生人勿近的彪悍气息。
你只扫了一眼,便知这两人皆有玄阶上品的实力,只比月霄略弱,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把好手。
用玄阶高手来看守一扇门,这“后堂”在玄女观中的地位,不言而喻。
你心中暗自警惕,同时也更印证了之前的判断。
此地确是大乘太古门的重要据点,必有更深的隐秘。也庆幸自己未曾贸然以神念探查,面对这等传承久远的邪教,谁也说不准其老巢深处是否蛰伏着如“赤珠佛母”那般感知敏锐的老怪物,打草惊蛇反为不美。
如今这般伪装潜入,借力打力,方是上策。
“开门。”
月霄对着那两名守门坤道,声音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几分威严,尽管嘶哑未褪。
那两名黑衣坤道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你身上来回扫视。
其中眉上带有一道浅疤的坤道眉头微皱,沉声问道:“月霄师姐,这位是?后堂重地,非请莫入。”
“这位是来自京城的杨公子!”月霄不等她多问,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是观主亲自点名要见的贵客!耽误了观主的大事,你们有几个脑袋担待得起?!”
她直接抬出了“观主”的名头。
两名坤道闻言,脸色微变,再次看向你时,眼中多了几分审视与忌惮。她们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各自从腰间取出一柄形制奇特、似钥非钥的乌黑铁符,一左一右,同时插入那玄铁巨锁两侧不起眼的孔洞中,齐齐拧动。
“咔嗒……嘎吱——”机括转动声沉闷响起,那把巨大的玄铁锁应声弹开。
两人合力,缓缓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木大门。
门轴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股与外界甜腻暖风截然不同、更加浓郁、更加沉厚、混合了高级脂粉、暖香、麝香以及一丝淫靡腥甜气息的热风,从门后幽深的黑暗中扑面而来,带着地底特有的阴湿与温热,直钻鼻腔。
“公子爷,请。”月霄侧身,再次对你躬身。
你面无表情,当先迈步,踏入了那片幽暗之中。
身后,沉重的铁木大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天光与园林景致彻底隔绝。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厅堂,而是一条斜向下方、以青石砌就的宽阔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数步便嵌着一盏长明铜灯,灯油中不知掺了何物,燃起的火焰并非寻常的昏黄,而是一种暧昧的粉红色,将整条甬道映照得光影迷离,氤氲着一种不真实感。
空气湿热,那股甜腻的香气愈发浓烈,几乎凝成实质,黏在皮肤上,带着催人情动的诡异效力。甬道极深,盘旋向下,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脚下的坡度才渐趋平缓,眼前骤然开阔。
你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被掏空的巨大山腹溶洞之中。
这地下空间极为恢宏,高足有十余丈,宽更是一眼难及边际。
洞顶并非天然钟乳石嶙峋,而是被人以大力平整过,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打磨光滑的萤石与月光石,它们并非杂乱排列,而是构成了复杂的星图与云纹图案,此刻正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清冷光辉,将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映照得亮如白昼,却又因那粉红灯火的映衬,显得光怪陆离,如梦似幻。
溶洞中央,是一片不规则形状的巨大水池。池水呈现一种妖异的粉红色,水面上热气氤氲,袅袅升腾,将大半个溶洞笼罩在一层迷离的粉色雾气之中。
水池四周,以莹白的汉白玉雕琢着数十尊与真人等高的飞天仙女雕像。
这些雕像姿态各异,却无一不透着赤裸裸的淫靡——或横陈侧卧,玉体横陈,搔首弄姿;或俯身翘臀,曲线惊心动魄;或仰面展躯,双膝大开,将“隐秘”毫无遮掩地呈现……
雕工精湛,栩栩如生,每一尊都堪称“巧夺天工”,却也将欲望与堕落诠释到了极致。池边还散落着一些锦垫、软榻、玉案,其上杯盘狼藉,显然是不久前才经历过一场狂欢。
而在溶洞四周那凹凸不平的天然石壁上,竟被人以莫大神通,硬生生开凿出了上下数层、不下数十间的独立石室。这些石室排列错落,门户皆以厚重的锦缎或薄如蝉翼的粉色纱幔遮掩。
此刻,许多纱幔之后都有朦胧的人影晃动,压抑的女子呻吟、男子粗重的喘息、肉体碰撞的靡靡之音、夹杂着嬉笑与哀求,从不同的石室中断断续续地飘出,在这空旷的溶洞中汇聚、回荡,编织成一片令人面红耳赤的淫艳交响。
这里,绝非什么清净道观的“后堂”,而是一个深藏地底、规模宏大、穷奢极欲的极乐淫窟!是欲望赤裸裸展示、交易与沉沦的魔窟!
你目光平静地扫过这足以让任何正常男子血脉偾张的骇人景象,脸上无波无澜,既无惊讶,亦无鄙夷,仿佛只是在审视一间寻常屋舍的布局。甚至好整以暇地踱步到那粉红色的水池边,伸出手指,看似随意地撩拨了一下那温热滑腻的池水,然后才转向身旁那自进来后便一直屏息凝神、小心翼翼观察你神色的月霄,用那副懒洋洋的京城腔调问道:
“仙姑,这儿,就是你们玄女观压箱底的‘后堂’了?”
你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问“今儿天气不错”。
月霄被你突如其来的发问弄得一怔,随即连忙堆起满脸笑容,那笑容在她残留着恐慌的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回公子爷的话,正是此处。您看这景致,这气派,可还入得了您的法眼?” 她言语中不自觉地带上一丝自得,显然对这亲手经营多年的“产业”颇有信心。
她深信,任何男人初见这般阵仗,都难免失态。
然而,你的反应再次让她如坠冰窟。
“嗯……”
你摸了摸光洁的下巴,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仿佛在品评一桌酒菜:
“看着是比外头那些假清高的有意思点儿。水池子?单间?啧,倒是有几分京城那些上等‘清吟小班’、‘书画游舫’的派头了。就是不知道……”
你话锋一转,目光从那雾气缭绕的水池、那些姿态不雅的玉雕、以及那些传出靡靡之音的石室上掠过,最后落回月霄那张勉强维持着笑容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里头伺候的‘姑娘’,有没有京城里顶尖头牌的清倌人‘攒劲’?”
清吟小班?
攒劲?
月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她自然知道京城那些顶级风月场的名头,那是官妓与私妓最顶尖的所在,讲究的是琴棋书画、诗酒风流,是销金窟更是名利场。
你拿那里相比,表面似是抬举,实则暗含贬损——将这与那些地方等同,便剥离了其“修仙”、“玄妙”的外衣,直指其“娼妓”本质。而“攒劲”这等充满市井嫖客气的粗词,更是毫不留情地撕下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月霄胸口微微起伏,一股被冒犯的怒意夹杂着难堪涌上心头。你却恍若未见,继续用那气死人的懒散腔调施加压力:
“仙姑啊,本少爷大老远跑来,银子也花了,诚意也摆了。要是结果就让我见识点我府里随便一抓一大把的庸脂俗粉……”
你故意拖长了声音,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充满轻蔑的嗤笑。
“那可就太对不住我这番舟车劳顿的‘雅兴’了。我爹还等着抱孙子呢,您这儿要是净拿些中看不中用的‘摆设’糊弄我,回头我爹问起,我可不好交代啊。”
这已不是挑剔,而是侮辱的挑衅了!
是对她月霄多年经营、引以为傲的“事业”最直接的蔑视!
一股强烈的羞愤与不服瞬间冲垮了恐惧,让她暂时忘却了你的恐怖,尖利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你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怒火,心中暗笑。
激将法成了。
此地既是大乘太古门培养“佛母”、渗透权贵的重要据点,其所藏“鼎炉”绝非凡品,必有真正能让见惯风月的王孙公子也眼前一亮的“极品”。
你要的,就是她们主动亮出底牌,最好能把那一直藏在幕后的“玄牝仙子”给逼出来!
月霄脸上那强挤出来的职业化笑容彻底崩碎,涨得通红,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白。胸前那对硕大因急促愤怒的呼吸而剧烈起伏,仿佛随时要挣破那本已不堪重负的紫色道袍。
“公子爷说的是……是奴家思虑不周了。”她的声音干涩无比,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既然公子爷眼界高,寻常姿色入不得您的法眼……那奴家自然要拿出点真本事,让公子爷您……开开眼!”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厉色,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嘶喊:
“您稍候!奴家这就去请我们这‘后堂’真正的台柱子——‘玄女十二仙’出来!让您好好品鉴品鉴,什么才叫真正的仙品!”
“玄女十二仙!” 她一字一顿,仿佛掷出了最重的筹码。
这是她手中真正的王牌,是玄女观耗费无数资源、从成千上万少女中精挑细选、以秘法精心培育调教出的顶级“鼎炉”!每一个都堪称人间绝色,且各具风韵,精通诸般秘术。
她不信,这十二位齐聚,还堵不住你这张刁钻刻薄的嘴!
“奴家保证!”她迎着你玩味的目光,几乎是发誓般说道,“个个都是万里挑一、天上难寻的绝色!定让公子爷您……不虚此行!”
说完,她甚至不等你回应,便猛地一转身,扭动着因愤怒而略显僵硬的腰肢,踩着近乎蹂躏地板的步子,快步走向溶洞深处一间格外显眼的石室。
那石室比周遭的都大,门户并非纱幔,而是以整串的明珠串联成帘,颗颗圆润,在粉光下流转着华彩,显是核心要地。
你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脸上笑意更深。并未跟上,反而好整以暇地踱到那粉色水池边的汉白玉栏杆旁,一撩衣袍下摆,随意地倚坐上去,翘起了二郎腿,手中白玉折扇“唰”地展开,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着。
那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后花园赏景,与周遭这淫靡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轻蔑。
就在月霄的背影即将没入那珠帘之后时,你才不紧不慢地朝着她的方向,用那足以让整个溶洞都听见的京腔官话喊了一句:
“仙姑啊——您可快着点儿!”
你故意拖长了音调,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
“本公子耐性有限,肚子也饿了。这开酒楼的可都知道,遇到外地客人得上点实在的,别净拿些咸菜豆豉之类的玩意儿糊弄。本公子大老远来,好歹也得见见真章,吃顿硬菜,您说是这个理儿不?”
咸菜豆豉!
这充满市井鄙夷的比喻,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即将入内的月霄背上,也隐隐抽在那些纱幔后或许正在窥探的诸多目光上。
月霄身形猛地一僵,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却终究没有回头,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掀帘而入,珠玉碰撞发出急促凌乱的脆响。
你不再言语,只是斜倚栏杆,折扇轻摇,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那些隐约晃动的纱幔之后,仿佛一位挑剔的食客,在等待一场注定乏善可陈的宴席。
约莫两炷香后,那沉寂的珠帘之后,终于再次传来了动静。
哗啦啦——
珠玉碰撞之声比之前更为清脆悦耳,节奏沉稳。珠帘被一双保养得宜、涂着鲜红蔻丹的手缓缓分开,月霄再次现身。
她已然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那套略显保守的紫色道袍,而是一袭深紫色的绡纱长裙。
这长裙剪裁极为大胆,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片炫目的雪白与深邃沟壑;裙身紧贴,将那丰腴到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行走间,腰肢扭动,臀波荡漾,充满成熟妇人熟透了的媚惑。
她脸上的妆容也重新精心描画过,厚重的脂粉虽未能完全掩盖眉宇间的疲惫与额上伤痕,却将她衬得艳光四射,恢复了作为此地总管的风情与气势。只是那眼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悸。
她走到你面前数步远处,盈盈一拜,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柔媚圆滑,甚至更添了几分刻意的甜腻:
“让公子爷久等了。我们这儿的仙子们,听闻贵客莅临,少不得要精心梳妆,以全礼数。还望公子爷海涵。”
随着她话音落下,珠帘之后,环佩叮当之声由远及近,清脆密集。一股迥异于溶洞中甜腻暖香的清新气息率先弥漫开来,似空谷幽兰,又如雪中寒梅,清冷沁人,瞬间冲淡了周遭的淫靡之气。
紧接着,十二道倩影,分作两列,自珠帘后鱼贯而出。
这十二名女子,当真是春花秋月,各擅胜场!
她们身着的并非寻常薄纱,而是质地各异、裁剪极尽巧思的霓裳羽衣,赤、橙、黄、绿、青、蓝、紫……色彩纷呈,却又和谐统一,行走间流光溢彩,宛如天上虹霓落入凡尘。
为首一位,身着月白鲛绡,身姿高挑挺拔,气质清冷如孤峰雪莲,眉眼淡远,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便有一种令人自惭形秽的出尘之姿。
其侧一位,则是一袭火红石榴裙,体态丰腴曼妙,曲线惊心动魄,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未语先笑,媚骨天成,一颦一笑皆在诉说着最原始的诱惑。
又有娇小玲珑者,穿着嫩黄衫子,容貌清纯如邻家少女,眼眸清澈见底,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与怯懦,我见犹怜。
有的冷艳,有的娇憨,有的妖娆,有的端庄……燕瘦环肥,风情万种,几乎将世间男子所能幻想的诸般美好类型囊括殆尽。
更难得的是,她们每一位的容貌身段,皆是万里挑一的绝色,单拎出来,都足以在任何一地成为艳冠群芳的花魁。此刻十二人齐聚,珠环翠绕,香风阵阵,恍如瑶台仙姬临凡,那种极具冲击力的美,足以让心智不坚者瞬间迷失。
这便是玄女观真正的底蕴,“玄女十二仙”!
月霄微微抬眸,瞥向你,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与期待。
她在等待,等待你眼中露出惊艳,等待你脸上浮现震撼,等待你那可恶的傲慢被这极致的美色击碎,等待你为她刚才所受的屈辱“道歉”,哪怕只是眼神的软化。
然而,你接下来的反应,让她的笑容再次凝固在脸上,让那十二位原本姿态优雅、顾盼生辉的“仙子”们,也首次出现了细微的慌乱。
你依旧斜倚在汉白玉栏杆上,连姿势都未曾变动分毫。你只是略略抬了抬眼皮,用那种打量货物、评估牲口般的目光,懒洋洋地从左到右扫了一遍这十二位绝色。
然后,你仿佛被什么乏味的东西晃了眼,略显不耐地抬起手,用那柄白玉折扇的扇骨,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最后,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充满无尽轻蔑与失望的:
“啧。”
这声“啧”,轻描淡写,却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具杀伤力。它像一块万载寒冰,瞬间冻僵了月霄脸上所有的表情,也像一根尖针,刺破了那十二位“仙子”周身萦绕的仙气与自信。
这声音仿佛在说:就这?不过如此。
月霄的胸口剧烈起伏,那身紧裹的紫裙似乎都要被撑裂。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这是“玄女十二仙”!
是观中耗费无数心血培养、准备用来攀附最高权贵的终极利器!是连她自己偶尔想起都会心颤的绝色!
在他眼中,竟只值一声不屑的“啧”?
“公……公子爷……” 她的声音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惑,“您……您还觉得……不入眼?”
你终于将目光从那十二位已然有些无措、姿色各异的女子身上收回,重新落在月霄那张写满震惊、屈辱与不安的脸上。摇了摇头,用一种语重心长却又充满优越感的语气说道:
“仙姑啊,不是本少爷说你,你这眼光……啧,还得练。”
你“唰”地合上折扇,用扇尖虚虚点了点那十二位美人。
“平心而论,这小模样,这小身段,搁在一般富贵人家,或是那不上不下的楼子里,当个头牌,倒也勉强够格。”
你先是给予了微不足道、甚至隐含贬低的“肯定”。
紧接着,话锋一转,石破天惊:
“可你看看她们这身板!”
你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折扇毫不客气地指向其中几位略显清瘦的“仙子”。
“干巴巴,瘦伶伶的,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这像是能好好生养、给我老杨家开枝散叶的样儿吗?!”
“还有这……”
你的目光又扫过几位胸脯曲线傲人的,却发出一声更响亮的嗤笑,折扇虚划:
“看着是有点料,可跟本少爷府里专门请的奶嬷嬷一比,差远了!这以后怎么奶孩子?我爹可指望着抱个大胖孙子,身子骨结实,奶水得足!”
“啧啧啧……” 你连连摇头,满脸都是看到劣质货物时的痛心与鄙夷。
“仙姑,我带着上万两银钱,千里迢迢跑来,是求能生养、能哺育的‘良种’,可不是来搜罗摆着好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这要让我爹知道了,还以为我拿银子打水漂,专挑些中看不中用的货色糊弄他老人家呢!”
你这番话,粗俗、直白、赤裸裸地将女性物化为生育工具,其评判标准之“务实”、之“苛刻”,完全超乎了月霄乃至那十二位“仙子”的认知。
她们被教导的是如何取悦男人,如何令人欲仙欲死,何曾想过有一天会被人用“屁股大小论生养”、“胸脯规模定奶水”这般粗鄙至极、充满封建农村选择生育机器意味的标准来品头论足?
一时间,那十二位绝色“仙子”花容失色,有的羞愤低头,有的茫然无措,有的眼中甚至涌上了屈辱的泪光。她们自幼被挑选、培养,学的皆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乃至房中秘术,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月霄更是被你这一番惊世骇俗的“暴论”轰得头晕目眩,张口结舌,大脑一片空白。
她完全跟不上你的思路,更无法理解你这套“理论”。
在她看来,美色便是无往不利的武器,何须与“生养”、“奶水”挂钩?
你却不理她们如何反应,用折扇轻轻敲打着栏杆,发出一声充满不耐与烦躁的叹息:
“唉,要是就为了这等姿色……”
你的眼神里充满了“就这?也值得我跑一趟?”的优越与失望。
“本少爷何须舍近求远?京城的教坊司、各大王府后宅、甚至宫里放出来的有些年长的宫女,哪个不是千挑万选、知书达理又宜生养?本少爷多花些银钱心思,什么样的寻不来?何必来这山沟里费这番周折?”
教坊司!
王府后宅!
宫里放出的宫女!
如果说之前的“咸菜豆豉”、“不能生养”还只是市井般的侮辱,那么此刻你轻描淡写提及的这三个地方,便是赤裸裸的阶级碾压与资源炫耀!
那是官方最高级别的风月场、是顶级权贵的私邸、甚至是皇宫大内!那里出来的女子,代表的不仅是美色,更是权势、地位与通往最高层的路径!
相比之下,玄女观这藏于山中的淫窟,即便再奢华,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野路子”、“偏门货”!
你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她心中最后一点赖以维持骄傲的根基。
你看着她那失魂落魄、信仰崩塌的模样,知道火候已到九分。话锋一转,用一种仿佛施舍、又带着几分勉为其难的语气说道:
“不过嘛……”
你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十二位面色各异的“仙子”,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毫不掩饰、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占有与品评。
“本少爷来都来了,银子也带了,总不能空手而回。”
“这样吧,”你用折扇虚点了点她们,“既然仙姑你把这些‘压箱底“的宝贝都请出来了,本少爷也不好太拂你面子。等我见了你们这儿真正“能生养、奶水足“的“好货色“,谈妥了正事……”
你故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纨绔子弟特有的狎昵笑容。
“本少爷心情好了,倒也不介意,让她们……顺道在旁边伺候着,端茶递水,唱个小曲,给本少爷助助兴。若是伺候得好了,本少爷一高兴,赏她们个“通房丫头“的名分,带回府里,也不算辱没了她们。”
你竟然……将她们视若珍宝、引以为傲的“玄女十二仙”,当成了你在等待“主菜”上桌前,用来打发时间、甚至可能只是“顺带”收用的“开胃小点”和“助兴玩意儿”?甚至最高也不过是“通房丫头”?
这已经不是蔑视,这是将她们的尊严与价值,彻底踩进泥泞里,还要再碾上几脚!
月霄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这个思维迥异、软硬不吃、背景恐怖而又挑剔到变态的“花国魔王”了!
她所有的准备、所有的底牌,在你那套匪夷所思的“生育工具论”和居高临下的资源碾压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月霄心神剧震、摇摇欲坠,那十二位“仙子”亦因极度羞愤屈辱而泫然欲泣、现场气氛凝滞僵硬的当口——
一个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却又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奇异柔媚,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缓缓地自那珠帘之后、溶洞的更深处传来。
“月霄。”
那声音并不高,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瞬间压过了溶洞内所有的靡靡之音,甚至让那氤氲的粉色雾气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看来,你是真的……怠慢贵客了。”
随着话音,珠帘再次被分开。
一道身影,袅袅娜娜,自那光影最盛处,缓步而出。
然而,在这极致的“清”与“圣”之下,却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媚”。那媚态并非流于表面,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在她行止间、眼波流转的细微处悄然绽放,与她周身圣洁的气息形成一种诡异而致命的矛盾魅力,足以勾起任何男人心底最隐秘的破坏与占有欲望。
月霄一听到这声音,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比方才被你吓唬时更甚。她甚至不敢回头,立刻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观……观主!弟子无能!弟子有罪!惊扰观主清修,罪该万死!”
观主!
玄女观真正的主人,那条一直隐藏在幕后的“大鱼”——“玄牝仙子”,终于被你逼出来了!
随着那清冷而充满威严的女子声音落下,那扇华丽的珠帘被一只素白如玉、骨节分明、显得极有力量感的手,缓缓从中间向两边拨开。
“哗啦啦——”
珠玉再次碰撞,发出的声音却比之前更加沉重和压抑。一个身穿最朴素玄黑色道袍、头戴一顶象征道门高人身份的莲花冠、身段高挑得有些不像话的女子,缓缓从那珠帘之后走了出来。
她的面容被一层如同清晨薄雾一般的淡淡真气所笼罩,让人根本看不清她的真实长相,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完美的轮廓和一双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深不见底的眼眸。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散发出任何刻意的威压,也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但她整个人,仿佛成为了这个巨大地下溶洞中唯一的中心。
空气仿佛都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粘稠,光线仿佛都不自觉地向着她的身上汇聚。就连那十二名原本还算是人间绝色、风情万种的“玄女十二仙”,在她的面前都瞬间变得黯淡无光,一个个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仿佛她们只是一群不起眼的萤火虫,而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才是那高悬于九天之上、清冷而皎洁的皓月。
这就是玄女观的观主!一个实力至少达到了地阶中品的绝顶高手!
然而,面对如此强大的气场和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你却依旧懒洋洋地倚靠在那冰凉的汉白玉栏杆上,甚至连你那翘着的二郎腿都懒得放下来。仿佛眼前出现的不是一个能轻易将你捏死的绝顶高手,而只是一个稍微有点看头的戏子,刚刚化好妆准备登台唱戏。
你只是懒洋洋地抬起了眼皮,用那看死物一般的眼神上下扫了她一眼,然后用一种更加玩味也更加不耐烦的语气开口了。
“哟。”你发出了一个充满轻佻意味的单音节,“这总算是来了个能说得上话的了?”
你的话像一把锋利的锥子,瞬间刺破了那凝固的空气。
那十二名“仙子”和站在一旁噤若寒蝉的月霄,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可是观主啊!
是她们平日里连正眼都不敢看的存在!
这个男人,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观主说话?!他是真的不怕死吗?!
你却仿佛没有看到她们那惊骇欲绝的表情,继续用你那独特的纨绔语气,进行着你那堪称作死的表演。
“怎么?”你对着那笼罩在雾气中的身影挑了挑眉毛,“观主大人,亲自出来接客?”
接客?
你竟然将她们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观主,比作了青楼里抛头露面的老鸨!
“是觉得你手下的人不中用?”你伸出折扇,不屑地指了指那已经快要哭出来的月霄,“还是觉得本少爷的品味太高啊?”
这是一个无解的阳谋,一个赤裸裸的语言陷阱。承认手下不中用,就是承认她们玄女观浪得虚名;承认你品味太高,就是变相地承认她们拿不出能让你满意的东西。无论她怎么回答,都是输!
你的这番话,不可谓不歹毒,不可谓不狂妄。
然而,更狂妄的还在后面。你将手中的折扇“刷”地一下收拢,然后用一种仿佛在菜市场挑拣猪肉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在那位观主的高挑身段上来回扫视着。那眼神充满了一种将人物化的冰冷和赤裸裸的估价意味。
“唔……”
你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那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终极暴论:
“观主大人这身段倒是不错。你要是给本少爷生儿子,倒也不是不行。”
你的话就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疯了!这个男人彻底疯了!
他竟然敢对观主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丧心病狂的话!
他这是在求死啊!
月霄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那十二名“仙子”更是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身体筛糠般地颤抖着!
然而你却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继续用一种充满嫌弃的语气补充道:“只不过嘛……”
你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苦恼的表情。
“这岁数是不是太大了点?这要是带回了家,我爹非得打断我两条狗腿不可!到时候还得让你天天给我端屎端尿咯!”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竟然嫌弃她们那神龙见首不见尾、如同神明一般的观主“年纪大”?还让她给你端屎端尿?!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在用生命作死!
你的目光依旧落在了那位从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的观主身上,对于月霄和“玄女十二仙”的恐慌置若罔闻。
你知道她在忍,也知道她为什么在忍。
“唉,算了算了。”
你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仿佛彻底失去了兴趣。
“观主大人,你这里还有没有别的货色了?”
你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道:
“有没有年轻一点的?姿色身段都能给本少爷生儿子的?最好……”
你故意顿了顿,然后用一种充满了恶意和试探的眼神看着她那被雾气笼罩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雏儿。少爷我虽然不挑食……”你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不过带回家的,还是不希望是个别人玩烂的货色。”
玩烂的货色!
这五个字就像五把最锋利的尖刀,带着你那冰冷的神念,狠狠扎进了这位玄女观观主那古井无波的心湖之中。
你在暗示,她也是!
嗡——!
一股冰冷而磅礴的杀气瞬间从那位观主的身上爆发而出!
整个溶洞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都下降到了冰点,那粉红色的池水甚至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冰!那十二名“仙子”在这恐怖的杀气之下连站都站不稳,一个个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她怒了!
这位高高在上的玄女观观主,终于被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狂徒给彻底激怒了!
玄牝仙子那笼罩在脸上的真气,也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不再稳定。
那层原本如同薄雾般的面纱开始剧烈地翻涌、扭曲,让你得以在那光影变幻之间窥见她那隐藏在雾气之下的真实面容——那是一张约莫三十五六岁、美艳到了极致却又因为滔天的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和扭曲的成熟脸庞!
她的皮肤白皙如玉,保养得极好,看不到一丝岁月的痕迹。一双凤目狭长而妩媚,眼角微微上翘,本该是勾魂夺魄的多情眼。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足以焚尽八荒的熊熊怒火。
她的鼻梁高挺,嘴唇丰润,此刻却紧紧地抿着,形成了一个充满杀意的冰冷弧度。
她死死地盯着你!那眼神仿佛要将你的灵魂都从你的身体里活活剥离出来!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普通宗师级高手都当场心胆俱裂、跪地求饶的恐怖杀气,你的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令人火大的欠揍笑容。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迎着那如同刀割一般的杀气,又向前悠悠地踏出了一步!
“嗒。”
清脆的脚步声,在这死寂的溶洞中显得格外刺耳。
你与她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程度。
几乎只要你再伸伸手,就能触碰到她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的饱满胸脯,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了幽香和成熟女人体香的独特气息,还有那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冰冷的杀意。
“怎么?”
你微微歪着头,看着她那双快要喷出火来的凤目,用一种更加轻佻也更加玩味的语气开口了:
“生气了?观主大人不会这么玩不起吧?”
你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她那即将爆发的神经上!
你竟然说她玩不起?!
“被我说中了心事,就想杀人灭口?”
你伸出折扇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啧!啧!啧!”你摇着头发出一阵充满了鄙夷的咂舌声,“看来我猜的没错。你果然也不是个‘雏儿’啊。”
玄牝仙子体内的真气再次暴涨,那月白色的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发誓,她这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想杀一个人!
你却仿佛嫌她死得不够快,继续用你那足以将死人都气活的语气进行着最后的补刀。
“不过嘛……”你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极为“大度”的笑容,“没关系。本少爷不嫌弃。只要……”
你的目光充满了侵略性,在她那被道袍包裹着,却依旧显得凹凸有致的火爆身材上,来回扫视着。
“只要你今晚……能把本少爷伺候舒服了。再把你们这里最漂亮、资质最好的那个雏儿献上来……给本少爷怀上儿子。本少爷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你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仿佛是在宣布天大的恩赐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收了你当个填房。”
填房!!!
她是谁?是“大乘太古门”曾经的“佛母”候选人!
她是玄牝仙子,玄女观的观主,“大乘太古门”暗地里惊天财富的看守人!
是在这晋中地界,跺跺脚都能引起江湖震动的地阶高手!
而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竟然敢说……要收她当“填房”?!
“你找死!”
玄牝仙子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充满了无尽杀意的字!
那只素白如玉的手,已经缓缓地抬了起来,一股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在她的掌心迅速凝聚,要将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狂徒一掌拍成肉泥!
然而,就在她即将出手的那一刹那。你却突然凑到了她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你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别以为你那点功力了不起。”你的声音很轻,但其中所蕴含的那种不屑和自信,却让玄牝仙子那即将拍出的手掌猛地一顿!
“刑部缉捕司,六扇门的郎中,张自冰。员外郎,崔继拯。”
你缓缓地吐出了这两个足以让整个江湖都为之闻风丧胆的名字!
“他们官比我爹大几品。功力也比你高多了!我在缉捕司诏狱玩女犯,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还得派狱卒在旁边看着,免得我玩死了他们没法给上面交差。”
你这番话,就像一盆零下几十度的冰水,瞬间浇在了玄牝仙子那即将爆发的火山之上。
她那抬起的手掌僵在了半空之中,那双燃烧着怒火的凤目,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骇然所取代。
张自冰?!
崔继拯?!
六扇门的那两个已经退隐江湖,却依旧如同噩梦一般,笼罩在所有黑道人物心头的活阎王?!
这两个朝廷里老不死的怪物,功力早已深不可测,传闻距离天阶也只有一步之遥,是连自己“大乘太古门”的“现世真佛”都千叮万嘱,不要轻易招惹的存在。
而眼前这个纨绔子弟,竟然……竟然说他可以在这两个活阎王的眼皮子底下“玩女犯”?!
而且他们还“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这怎么可能?!
除非……除非这个纨绔子弟的背景,已经恐怖到了连张自冰和崔继拯都不敢得罪的地步!
六科给事中?杨跃潭?
一个小小的六品言官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不对!绝对不对!
这个杨跃潭,肯定只是一个幌子!
他背后一定站着一个真正通天彻地的大人物!是当朝丞相?还是权倾朝野的尚书令?!
甚至是……
玄牝仙子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突然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这个男人一掷千金的豪气……他对花街柳巷那了如指掌的熟悉……他那套听起来荒谬,却又充满了顶级权贵选育后代意味的“生儿子”理论……还有……还有他那面对自己地阶高手的杀气,都面不改色的从容和胆魄……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真相:眼前这个男人他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纨绔子弟,是一个来自权力最顶层的真正巨鳄!
他今天来这里,绝对不是为了单纯的寻欢作乐,他有别的目的!
而自己刚才竟然想杀了他?!
一想到这里,玄牝仙子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给浸湿了,那滔天的怒火,在这恐怖的猜测面前,瞬间熄灭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和恐惧。
你看着,她那僵在半空的手和那眼神中剧烈变幻的情绪,用那收拢的折扇,轻轻拍了拍她那僵硬的脸颊,然后用一种无尽蔑视的语气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现在,你告诉我。你算什么东西?”
你的最后一句话如同最终的审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彻底击溃了玄牝仙子那早已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她那高高在上的姿态瞬间崩塌,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秋风中最后一片顽固的落叶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命运的寒意。
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美艳脸庞上,此刻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如同白纸般的惨然和无尽的恐慌。
她抬起头看着你,那双曾经能够颠倒众生、勾魂夺魄的凤目中,此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怒火和杀意,有的只剩下一种看到了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天敌时,最原始的恐惧和茫然。
仿佛你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披着人皮从九幽地狱深渊中,缓缓走出的妖魔。
“我……”
她张了张那丰润的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来为自己辩解或者求饶,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掐住了,干涩而疼痛,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无法发出。
最终,她那因为长时间保持着紧绷姿态,而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双腿一软,“噗通!”一声沉闷的声响,这位在晋中地界权势滔天、受无数人顶礼膜拜的玄女观观主,就这么毫无尊严地跪倒在了你的面前。
坚硬的石板撞击着她那娇嫩的膝盖,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随着她的跪倒,那顶原本还戴在她头上,象征着她至高无上身份的莲花冠也随之歪倒在一旁,滚落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一头如同黑色瀑布般乌黑亮丽的秀发,瞬间倾泻而下,散落在她的肩头和背后,将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庞,衬托得更加的楚楚可怜。
看着跪在你面前,彻底丧失了所有反抗意志的玄牝仙子,你脸上没有露出丝毫胜利者的喜悦。只是缓缓地蹲下了身子。动作很轻很柔,仿佛怕惊扰到眼前这个精美“玩具”。
你伸出手,用温热的指尖轻轻地抚摸着,她那因为极致的恐慌而微微颤抖的脸颊。
她的皮肤很滑、很嫩,如同最上等的丝绸,但此刻却冰冷得像一块万年的寒玉。你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皮肤下,那因为恐惧而疯狂跳动的脉搏。
然后,你凑到她的耳边,用一种情人呢喃般的温柔语气,轻声说道:
“你现在可以杀我灭口。”
你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和一种令人沉醉的魔力,但听在玄牝仙子的耳中,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更加恐怖!
杀你灭口?
她敢吗?她不敢!
你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用那温柔的语气,为她清晰地描绘着那一条通往地狱的道路。
“至于……我爹会不会知道我到了玄女观一去不回,然后跑到尚书台告御状,说那个叫丁明蓉的女人……骗他儿子来你们玄女观求子……结果却离奇失踪了。再顺便给你们扣上一顶‘反贼窝点’的大帽子……”
你顿了顿,然后用一种充满了“无辜”和“不确定”的语气,轻笑道:“那我就不清楚了。”
你这番话,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玄牝仙子的心上。
尚书台!
告御状!
反贼窝点!
这三个词语,就像三座无法逾越的大山,瞬间压垮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念头。
她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以你所表现出来的恐怖背景,一旦你真的死在了这里……
她们整个玄女观,绝对会被朝廷的雷霆之怒给碾成齑粉,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到时候,别说是她这个小小的观主,就算是她们“大乘太古门”在背后扶持的那些达官贵人,也绝对不敢为她们说半句话!甚至……甚至为了撇清关系,还会第一个跳出来对她们落井下石!
恐惧。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整个灵魂。
她不想死!更不想让这传承了数百年,蕴藏了宗门惊天财富的玄女观毁在她的手里!
她必须活下去!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你清晰地看到了,她眼神中那从极致的恐惧,转变为对生存的强烈渴望。用手指轻轻地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你的眼睛,然后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道:
“你的姿色倒是不错。给本公子陪床当个妾侍还行。”
这句话,像一道微弱的光,瞬间照进了她那黑暗而绝望的内心。
活路!他给了我一条活路!只要我肯陪他……
玄牝仙子的心中,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你接下来的话,就像一盆冰水,瞬间将这火苗浇得只剩下一缕青烟。
“可惜……”你的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不是雏儿。”
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如同毒蛇一般疯狂地啃噬着她的每一寸神经。
她堂堂玄女观的观主,地阶中品的高手,“大乘太古门”最大的肥缺负责人。竟然……竟然有一天,会因为自己不是处子之身,而被人如此嫌弃?!
看着她那因为屈辱而涨得通红的脸,你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要不这样吧。”
你的语气变得像一个循循善诱的魔鬼:
“你去给我选一个雏儿出来。和你一起伺候本公子。”
他……他竟然要我亲自去为他挑选别的女人?!还要和那个女人一起伺候他?!
然而你却仿佛觉得这还不够,凑到她的耳边。用那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那最残忍的话语:
“伺候爽了……万一你先怀上了。就算在她的名下。你当个奶娘如何?”
奶娘……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麻木。
是啊……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资格去谈尊严?
能活下去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当个奶娘……至少还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虽然那个孩子,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才是他的亲生母亲……
一种混杂了屈辱、不甘、绝望和一丝病态解脱的复杂情绪,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她那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然后,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你这个彻底摧毁了她一切的“京城杨公子”,深深地低下了她那曾经高贵无比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