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鸦的手指刚从袖口抽出阵图的边角，地上的裂缝就抖了抖。那黑雾还在爬，慢得像在晒太阳，可每往前一寸，罗盘表面的蚀痕就深一分。
“改吸雾。”墨鸦把阵图摊开，指尖敲了三下阵眼，“这次不拦，往里导。”
方浩没吭声，只把身子侧了半步，让出阵法核心区域。他眼角扫着肩头——双生子还睡着，尾巴卷成个圈，搭在他胳膊上，暖乎乎的。
墨鸦蹲下，耳朵微动，听着地面传来的震颤频率。他左手按住一处裂口边缘，右手执笔，在阵图上勾了一道逆旋纹路，嘴里嘀咕：“星轨七点靠北，偏两度……歪了？不对，是膜在晃。”他抬手，冲天一指，“借光！”
夜空应声而动。北斗七星的光辉骤然凝实，化作七道银线垂落，一根根穿进阵图节点。光丝入阵时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热铁蘸水。阵纹亮起，淡青色转为银白，一层薄光幕贴着裂缝铺开，像给破窗糊了层膜。
“成了？”方浩眯眼。
“一半。”墨鸦摇头，“还得等星移半格，力道才够稳。”
话音未落，地下传来一阵闷响。两人同时低头，只见裂缝两侧的泥土微微隆起，几根嫩芽破土而出，眨眼长到半人高，叶片泛着金属光泽，脉络里流动着星辉般的细光。
“这是……”方浩皱眉。
“星轨灵种！”陆小舟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怀里抱着一本翻烂了的《菜经三百卷》，鞋都甩掉一只。“昨晚我埋的！吸收了点星轨余波，怎么自己活了？”
那几株植物越长越快，主根钻出地面，像蛇一样扭动，朝着光幕方向蔓延。其中一条根须蹭过阵眼，顿时“啪”地炸出一串火星。
“别碰阵基！”墨鸦猛喝，抬脚就想踹，又硬生生收住——那根须已经自动拐弯，顺着光幕后侧滑了进去，开始横向延展。
“它在织网。”陆小舟瞪大眼，翻开书页狂扫，“《菜经·卷七》说过，星轨灵根遇能则顺，逢隙则补，天生就是封漏的好材料！”
果然，根系越织越密，很快形成一张半透明的网状结构，嵌在光幕后侧，与星轨能量隐隐共振。黑雾撞上来，被网面弹开一小段，腐蚀速度明显减缓。
“歪打正着。”方浩咧嘴，“你这白菜秧子，比阵法还靠谱。”
“不是白菜！”陆小舟急了，“这是星轨藤玉苗！单株市价三千灵石起步！”
“哦，贵点的白菜。”方浩摆手，“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他走上前，一手按在罗盘中央。本源印记发热，与罗盘深处某股沉寂的力量产生共鸣。
“我来激活维度法则，彻底压住裂缝。”他说，“你们撑住阵和网。”
墨鸦点头，手指迅速在阵图上补了三笔加固符纹。陆小舟也蹲下，把手掌贴在一根主根上，低声念叨：“吸慢点，别贪，留条退路……”
方浩闭眼，催动印记。
刹那间，天穹撕裂。
一道银蓝色光柱自虚空中劈下，粗如山岳，直贯罗盘。光柱落地时无声无息，却让整个战场的地砖齐齐下沉三寸。法则之力如银河倒灌，顺着罗盘纹路奔涌而出，注入光幕与根网。
“成了！”陆小舟抬头，满脸希冀。
光幕亮到极致，根网脉络全数发光，与星轨阵列同步震颤。黑雾被逼退半尺，裂缝边缘的漆黑波纹开始收缩。
可就在下一瞬，根网中心突然爆发出刺目强光。
“吸太多了！”陆小舟惊叫。
灵种主根因过度吸纳法则能量而膨胀，表皮裂开，露出内部流淌的液态星光。它非但没停，反而疯狂抽取周围能量，与星轨阵列形成对冲。
“断联！”墨鸦一把抓向阵图，想切断星轨连接。
晚了。
“轰——！”
阵眼炸裂，冲击波呈扇形爆发。银蓝洪流裹挟着碎石、断根、残阵碎片横扫四方。
方浩被掀飞出去，背部狠狠撞上东侧断崖岩壁，喉头一甜，却死死攥住手中一块罗盘残片。他抬头，视线模糊中看见墨鸦整个人撞进北面石林，摔在碎石堆里一动不动；西南洼地那边扬起一片泥尘，隐约有半截绿色根须插在地上，微微颤动。
他抹了把嘴角，喘了两口气，撑着岩壁慢慢站起来。
“喂！”他冲北边喊，“还活着不？”
石林里传来窸窣声，接着是墨鸦摸索地面的手指，一寸寸划过碎石，开始画一道极简的追踪阵。
西南方，泥地里的陆小舟晃了晃脑袋，甩开脸上的土块，第一反应是扑向那截断根。他扒开泥土，发现根须仍在搏动，且每一次跳动，都与地底某种节奏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