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盯着那颗刚从系统里签到出来的混沌晶核，心里直犯嘀咕。这玩意儿昨晚上还躺在他床头当镇纸，今早签到完就变成了灰黑色漩涡状的不规则晶体，拿在手里凉飕飕的，还带点轻微震感，跟揣了个没关静音的震动手机似的。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念叨了一句，把晶核往墨鸦手里一塞，“来，插进去试试，别手抖。”
墨鸦没睁眼，指尖捏住晶核边缘，在空中划出第一道符文时，习惯性地敲了三下手指。符文亮起，银蓝色的光纹像水波一样顺着地面蔓延开去，一圈圈嵌入早已刻好的阵基之中。他动作不快，但每一道都稳得像秤砣落地，敲三下，落一笔，再敲三下，再走一线。
“你这毛病比我还大。”方浩蹲在阵外，青铜鼎搁腿上，嘴里嚼着一根草根，“别人布阵怕出错，你倒好，生怕自己太顺手，非得卡节奏。”
墨鸦不搭话，只在嵌入第七道符文时，左手突然一顿，右手迅速补了一笔逆向封印线。空气里“啪”地轻响一声，像是有谁踩爆了透明气泡——创世代码的波动被挡了回去。
“成了。”他说。
最后一道符文闭合，阵眼中央那个狗啃桃核似的凹槽微微发亮。墨鸦将混沌晶核轻轻按下。
“咔。”
严丝合缝。
刹那间，整座共振阵像是被人按下了启动键。银蓝光芒自地底冲天而起，形成九根光柱，围成一个正圆形。晶核悬浮半空，灰黑漩涡急速旋转，一股难以形容的能量开始从虚空中被抽离出来，汇聚于阵心。
方浩眯起眼：“动静不小啊。”
话音未落，地面猛地一颤。
不是那种地震式的晃动，而是像整片空间被人拎起来甩了两下，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远处一块碎石浮到半空，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凭空撕成了粉末。
“不对劲。”方浩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按在了青铜鼎上。鼎身微热，体内灵气竟隐隐有了躁动迹象，尤其是丹田深处那一缕来自玄天宗后山灵脉的气息，居然开始自发流转，跟外面这股狂暴能量产生了某种说不清的呼应。
“这频率……咋这么耳熟呢？”他皱眉，“后山那口老灵泉冒泡也没这么规律啊。”
就在他琢磨的当口，阵心能量彻底失控。
晶核表面裂开细纹，灰黑漩涡猛然扩张，如同一张巨口要将周围一切吞噬进去。空间开始扭曲，光线弯曲断裂，地面寸寸崩解，裂缝中喷出漆黑如墨的乱流。
眼看半个星域都要被这股力量搅成渣，一道身影突兀出现在阵心上方。
不是传送，也不是破空而来，更像是原本就站在那里，只是现在才被人看见。
那人一身灰袍，面容模糊，手中握着一面古朴罗盘，指针飞速旋转。他抬手一挥，平衡罗盘划过半圆，一圈无形波纹扩散而出，瞬间压制住暴走的能量流。
“这股力量会撕裂半个星域！”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直接印在人脑子里。
方浩看着他，又看看还在嗡鸣震荡的阵法，啧了一声：“你来晚了，电费都交了，这才说不能用？”
灰袍人没理他，专注维持罗盘运转。能量风暴被强行压回阵中，晶核的裂纹暂时停止蔓延，但内部波动依旧剧烈，像一颗随时会炸的雷丹。
方浩低头摸了摸青铜鼎，发现鼎底不知何时浮现出几道细微纹路，跟刚才阵图里的符文竟有七分相似。他试着调动签到系统感应晶核，心里默念：“检测目标物品信息。”
系统沉默。
他又试了三次，依旧没反应。
“掉线了？”他挠头，“还是说我今天签到次数用完了它就开始装死？”
墨鸦盘坐在西北阵角，指尖仍有灵光跳动，显然还连着阵法核心。他虽闭目，眉头却紧锁，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异常。
方浩没再靠近，退到阵法边缘，从怀里掏出一支秃毛笔和一张黄纸，借着青铜鼎挡住余波，开始一笔一画记录能量波形。线条歪歪扭扭，跟菜市场记账单似的，但他记得认真。
“回头让墨鸦比对下后山灵脉图。”他在心里嘀咕，“要是真能对上，咱宗门岂不是白捡了个跨星域充能桩？”
灰袍人依旧悬立阵心，平衡罗盘持续释放压制力场，身形略显透明，仿佛随时会散去。
方浩写完最后一笔，抬头看了眼天空。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斜照下来，落在那枚混沌晶核上。灰黑漩涡中，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青光，转瞬即逝。
他眯了眯眼，把黄纸折好塞进袖子。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