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在熔炉台边缘,方浩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灰金相间的融合锁,掌心微汗。刚才那一战太急,连喘口气的空档都没有,现在倒像是铁匠铺打完通红的铁条,刚放下锤子,炉火还在烧,活儿却没完。
他低头看了眼锁体,纹路安静,温度适中,像个普通指环。可袖子里的石头又烫了一下,像提醒,也像催命符。
“别闹。”他低声嘀咕,“老子刚救完场,你再整活我真掀桌子了。”
话音未落,前方地面轰然裂开,一道银白光柱冲天而起。无数符文从地底翻涌而出,如藤蔓般向上缠绕,在空中交织成一座半透明的殿宇轮廓。穹顶呈螺旋状收束,四壁浮现出流动的数据流,像是有人把整个星河塞进了玻璃缸里。
熵觉醒者无声出现,悬浮于光柱中央,身形模糊,仿佛由千万个重叠影像构成。他抬起手,指尖轻点虚空,圣殿结构随之微震,发出低频嗡鸣。
“融合圣殿,启。”他的声音不似人声,倒像三台老式收音机同时播报天气预报。
方浩眯眼看着这玩意儿成型,心里直犯嘀咕:“这造型……咋越看越像菜市场智能大棚?”
没人接话。毕竟也没人敢在这种时候搭理宗主的冷笑话。
圣殿落定,基座自动展开一圈环形平台,正中央留出一个凹槽,大小刚好能嵌入一枚指环。方浩走上前,把融合锁按了进去。
“咔。”
一声轻响,锁体与基座咬合,瞬间释放出一股温和震荡波。晶魄愿力与灵枢族长留下的加密纹路交织扩散,形成稳定共鸣场。空气中的波动肉眼可见地平复下来,原本扭曲的光线重新归顺。
“成了?”他拍了拍手,回头问熵觉醒者。
“初步对接完成。”对方回应,“请引入首批技术代表。”
话音刚落,新生文明代表A和代表c已并肩走入圣殿。一个背着发光立方体,另一个提着装满液态金属的玻璃罐,走起路来叮当响,像两个赶集卖货的。
两人站定后,熵觉醒者引导他们进入共振区。融合锁感应到双方法则频率,自动开启跨文明解析协议。刹那间,代表A手中立方体投射出高维能源压缩模型,线条复杂得能让阵修当场辞职;代表c也不含糊,液态金属腾空而起,凝成反物质稳定容器构型。
两股信息流在空中碰撞,噼啪作响,竟激荡出一片交错光轨,宛如节日灯串被雷劈过之后突然有了自我意识,开始自己编舞。
“哎哟,火花不错啊。”方浩啧了一声,“再加点爆米花,直接能演科幻大片。”
代表A忽然抬头:“我们刚刚……是不是共同推导出了某种新型储能单元?”
“理论上可行。”代表c冷静分析,“能量密度提升十七倍,体积缩小六成,且具备自修复特性。”
“那就是能用!”方浩一拍大腿,“回头申请专利记得写我名字,署名‘特别顾问’就行。”
正当光轨图谱延伸至第三层时,圣殿深处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谁往洗衣机里扔了个扳手还按了甩干。
核心舱光芒骤灭,监测阵纹疯狂闪烁红光,显示有外来干扰信号自内而外引爆微型裂解符,能量回路断裂七成。
“好家伙,”方浩脸色一沉,“刚开业就碰上砸场子的?”
他立刻封锁现场,调用融合锁残余波动扫描所有近期接触过核心的人员记录。青铜鼎在袖中微震,系统反馈迅速跳出一条异常数据——一名负责供能调试的辅助执事,三日前接收过一笔灵石转账,来源标记为“逆盟残部(已覆灭)”。
“哦,还玩诈尸?”他冷笑,“账都没销干净就敢作案,纯属财务疏忽。”
当即传讯拘押该执事。人带上来时脸色发青,嘴硬得很:“我没有!那是亲戚还的钱!”
“亲戚?”方浩挑眉,“你哪门子亲戚死都死了还能给你打款?啊?逆盟头子坟头草都两米高了,还能半夜爬起来扫码转账?”
那人顿时语塞。
熵觉醒者缓缓抬手,精神共振压制悄然施加。不到三息,执事跪地求饶,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被人收买,在核心外围植入伪装成护法符的裂解装置,定时引爆。
“动机呢?”方浩问。
“给了一百万灵石……还说事成之后送我一张去新星域的船票……”
“船票?”方浩乐了,“你知不知道那艘船上周就被陨石撞沉了?连渣都没剩。你现在是钱没捞着,命也要交代了。”
下令即刻关押,移交监管机构处置。执事哭爹喊娘被拖走,临出门还不忘喊一句:“我能举报三个同伙换减刑吗!”
“留着审讯会上说。”方浩摆手,“现在不是谈绩效的时候。”
眼下最要紧的是修核心。
常规手段重建回路要七日,可代表A与代表c的交流窗口只剩十二个时辰。错过这次同步峰值,就得再等三个月,到时候别说创新火花,连火星子都凉透了。
“不能等。”代表c语气坚决,“我们必须现在继续。”
方浩摸了摸下巴,看向随身携带的青铜鼎:“那就……试试非常规手段。”
他在心中默念:“签到。”
青铜鼎微震,一道无形波动掠过识海。掌心一沉,多了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焊芯,表面光滑无纹,看起来就跟杂货铺卖的螺丝钉差不多。
“虚空焊芯。”他念叨,“每日限用一次,专治灵脉断裂、线路老化、设备罢工等疑难杂症。”
旁人眼里这只是个普通零件,唯有他知道,这玩意儿能瞬接断裂能量链,比老中医针灸还准。
在熵觉醒者的协助下,他将焊芯嵌入主轴,引动残存愿力点燃引信。一道银光贯穿核心,如闪电缝补天幕,断裂线路逐一闭合,能量逐步回升至八成。
平台重启成功。
光轨图谱再次浮现,比先前更加明亮稳定。代表A与代表c重新接入,立即投入深化协作,连眼神都亮了几分。
方浩退后几步,靠在平台边缘,擦了把额角的汗:“总算没白忙活。”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青铜鼎,又摸了摸怀里仍有些发烫的融合共鸣石,叹了口气:“你们一个个的,能不能让我歇会儿?”
没人回答。
只有圣殿中央的数据流静静流转,像一条终于通畅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