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议事阁地下密室的石门还在嗡嗡震颤。方浩一脚踹开卡住的机关槽，青铜鼎虚影在脚底一闪而没。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圆盘——那玩意儿还在微微发烫，像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
“又拿这种破铜烂铁糊弄谁呢？”楚轻狂倚在墙边，剑尖点地，语气嫌弃，“上回你掏出个锈锅说是镇派法宝，我信了，结果炖了三天野菜汤。”
“那锅现在可是宗门一级文物。”方浩把圆盘往图谱边缘一贴，嗡的一声轻响，整张光网猛地抖了三抖，“瞧见没？它自己会唱歌。”
墨鸦盘坐在阵心，指尖轻敲三下主阵眼。图谱应声而亮，但那些连接各文明的线条跟抽筋似的忽明忽暗，蜥蜴族和节肢族之间的路径干脆熄了火，只剩下一缕灰烟袅袅飘着。
“不是能量不足。”墨鸦声音平得像口井，“是被人动过手脚。底下有东西。”
方浩蹲下，拿雷纹菜刀背蹭了蹭图谱西北角一块花纹。“这画得挺别致啊，莲花瓣里藏蝎子尾，审美堪忧。”
“那是逆转咒印。”墨鸦头也不抬，“十年前叛逃的那个阵修，就爱用这套歪门符文。他走之前，偷拓了一份图谱原稿。”
楚轻狂啧了一声：“感情咱们这和平大业，早被人埋了根臭葱？”
“不止。”方浩眯眼，“间谍身上那圆盘，频率跟他昨晚捣鼓的金芽一模一样。外头有人远程点火，里头还有人留了引信——双厨狂喜。”
三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话。
方浩把菜刀往地上一插，刀身震出一圈波纹。他闭眼默念，虽然今天还没签到，但系统那股子“早上七点准时打鸣”的节奏感还记得清楚。七道临时稳定线顺着刀气铺开，图谱表面泛起一层油膜似的光，符文流转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成了！”楚轻狂甩了甩手腕，“趁它不能动，我来清场子！”
剑光起。
三十六道剑气如雨点落下，每一击都精准钉在符文节点上。墨鸦同时催动残阵“静渊锁流”，双手虚按，地面石槽裂开缝隙，乱窜的能量被一股脑吸进地底。最后一剑劈下，整幅图谱轰然一震，随即光芒暴涨。
金线重新亮起。
蜥蜴族与节肢族之间的通道由灰转金，雾态生命体和树皮族之间竟也连出一条双向光带，还自带轻微脉动，像在呼吸。
“哟。”方浩凑近瞅了瞅，“这俩以前见面就互扔石头，现在倒学会牵手了？”
“系统自动匹配的互补资源类型。”墨鸦摸了摸阵眼，“节肢族挖矿，树皮族产灵胶，一个缺黏合剂，一个缺原料——合作顺理成章。”
楚轻狂收剑入鞘，擦了擦额角汗：“话说回来，你这菜刀天天划拉两下就能稳场子，是不是也太离谱了？”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方浩咧嘴一笑，顺手把菜刀揣怀里，“再说了，谁让你当初非拿整条灵脉换我那块‘废铁’？”
“闭嘴。”楚轻狂翻了个白眼。
正说着，图谱最南端边缘之外，突然浮起一片灰雾状区域。没人认得那是什么地方，也没标注任何文明标识，可它偏偏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引力，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敲碗，喊你吃饭。
“哪冒出来的？”楚轻狂皱眉，“地图还能长新肉？”
墨鸦伸手探过去，神识刚触到那片灰雾，就被弹了回来。“挡着的，不像阵法，倒像是……某种规则。”
方浩不吭声，默默召出青铜鼎虚影，倾下一缕气息。刹那间，灰雾翻涌，一座断裂的桥梁轮廓浮现出来，桥对面立着巨大石碑，字迹模糊不清。几息之后，画面消失，唯有那片区域仍泛着淡淡荧光。
“有意思。”方浩盯着那点光，“桥断了，碑还在。说明有人走过这条路，后来走不通了。”
“也可能……”墨鸦低声，“是路不想让人走通。”
楚轻狂看了看两人：“接下来怎么办？召集代表来看热闹？”
“还不急。”方浩摇头，“先锁死核心阵盘，只准我们三个进出。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另外，通知药园那边，最近别让土豆精靠近演教区。那玩意儿太能招事。”
墨鸦点头，指尖再次轻敲三下阵眼，图谱缓缓隐去光芒，唯独南端那点荧光迟迟不散，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固执地亮着。
方浩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那光，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脚，把刚才蹭过符文的菜刀踩进了砖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