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跟着她走进院子,看到正厅中央放着的黑色棺木的那一刻,恩恩的心像是被无数双手紧紧摁住,撕扯,疼得她窒息。
看到那张明明是彩色的照片,忽然就被换成了黑色照片,恩恩眼里的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就那样站在雪地里,看到廊下挂着白色布条以及一朵朵白色的花,她无比觉得刺眼。
在看到棺木的那一刻,恩恩眼里的泪再次夺眶而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站在雪地里的她,都带着遗憾悲痛的目光。
“姐。”陆驰野哽咽地喊了一声。
恩恩像是没听见,她抬脚走近正堂,走到棺木前。
“姐。”陆驰野猩红的眸子走到她身边。恩恩颤抖的手触碰到棺木的那一刻,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棺木上,心脏处传来阵阵钝痛。
蓝黎走过去,看着女儿,声音很轻,很轻:“恩恩,看看爸爸。”
再看看爸爸,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恩恩手指颤抖地抚摸着棺木。
忽然,她一把推开棺盖,棺木里,躺着的男人脸色发白,但五官却一点也没变,轮廓锋利,眉骨高挺,鼻梁笔直,薄唇紧抿。
他穿着那套黑色丝绒西装,白衬衣,领结系得一丝不苟,安静地躺在那里,依旧帅得让人移不开眼,像一尊被时光凝固的雕塑。
“爸爸,爸爸。”恩恩这一刻才知道疼,才喊出一声爸爸。
没有人回应,以前恩恩喊一声,那到熟悉的声音总会应答,“爸爸在。”
明明鲜活的一个人,现在就这样无声的躺着,再也不会拥抱她,跟她温柔的说话,恩恩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好疼。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爸爸!”她抱着棺木撕心裂肺地哭喊着,眼泪大颗大颗落下,脑海里,那些久远的记忆、声音在她脑海里一帧一帧出现——
“我有爸爸,你敢说我没有爸爸?你看我敢不敢打你。”
“恩恩,过来,我是爹地。”
“宝宝,我的女儿,爹地好想你。”
“爸爸,爹地,我是恩恩啊,我是小恩恩啊!”
“恩恩,我的恩恩,宝宝,我的恩恩,我的恩恩。”
“对不起,恩恩,爹地没有第一眼认出你,对不起。”
“宝宝,我的女儿,谢谢你,谢谢你!爹地好爱好爱你。”
“爸爸是喜欢恩恩的,爸爸不会不要恩恩跟妈妈的,对吗?”
“爹地是爱宝宝的,爱我的女儿的,爹地怎么会不爱呢?爹地好爱好爱我的恩恩跟妈妈,我的恩恩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爹地就好期待。”
“我的女儿长大了,要结婚了。”
“我陆承枭的女儿,捅破天有她老子跟她兜底,不怕。”
那些声音在她脑海里回响着,恩恩的心疼得要裂开。
她哭着凄惨地喊道:“爸爸,恩恩回来了,爸爸,恩恩回来了,你说过不会不要恩恩的,您起来,起来啊,爸爸,恩恩求您了。”
恩恩抱着棺木哭得撕心裂肺,哭声凄惨悲凉,让无数人垂眸落泪。
好似上天都听到了她悲凉凄惨的哭声,天空的大雪下得越来越大,好似在为死去的人默哀落泪一样。
“姐,姐姐,爸爸走了,我们的爸爸走了。”陆驰野哭着紧紧抱着恩恩,姐弟俩抱头大声地哭泣。
“阿野,我要爸爸,我要爸爸。”恩恩哭着哽咽道。
蓝黎眼眶泛红。昨晚到今天,她除了落泪,就没有放声地大哭,这是段知芮跟温予棠最担心的。她坚强得有些不寻常。
恩恩哭着扑到蓝黎怀里,嘶哑地哭喊着:“妈妈,妈妈,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蓝黎紧紧地抱着女儿,抱得很紧,声音嘶哑:“爸爸在,爸爸会一直在我们身边。”
陆驰野哭着说道:“姐,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没能保护好爸爸。姐姐,你打我吧,你打我吧。”
恩恩看着哭红眼的弟弟,伸手一把抱住他:“阿野,阿野,我们没有爸爸了,以后爸爸不会再疼我们了。”
顾临渊看得红了眼,仰头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
方云走过来,红着眼低声在顾临渊耳边说:“临渊,带着恩恩去一起换衣服。”
顾临渊微微点头,才带着恩恩去换了一套黑色西服。恩恩穿的是黑色的裙子,然后才来到正厅,站在灵堂前跟着陆驰野,他们一起答谢前来吊唁的人。
陆承枭离世的消息传到Y国,蓝舒然打电话通知的。
蓝家人接到消息的那一刻都不敢相信。他们才参加恩恩的订婚,怎么就会发生这样的事。可来不及想那么多,蓝家人立即安排了私人飞机前往北城。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港城。贺叙白得知消息,就立马动身飞北城。
段氏财团,顶层办公室。
段溟肆手里握着电话,整个人都懵了,手指微微颤抖。就在五分钟前,他接到段知芮的电话,说陆承枭过世了。
那一刻,他脑子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陆承枭怎么会突然就死了?怎么会?
他放下手机,呆呆地坐在老板椅上,一动不动地坐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
他的肩膀垮了下去,他红了眼,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剜了一刀,疼得呼吸困难。
他与陆承枭争了半辈子,最终不是他赢了吗?可为什么他就这样死了?
段溟肆喉结滚动,手指紧紧地攥紧,嘴里艰难地吐出一句:“陆承枭,你怎么可以,你怎么敢的?你走了,黎黎要怎么办?你的一双儿女怎么办?”
段溟肆低着头,取下金边眼镜,一滴眼泪砸下,落在桌子上。
门外的段景珩想伸手敲门,手在半空却始终没有落下。
他也得知了陆承枭离世的消息,他想来问问他爸爸要不要去北城。
不管怎么样,蓝一诺跟蓝黎是堂姐妹,发生这样的事,他们是该去吊唁的。
这一晚,段溟肆一直没有离开办公室半步,像一尊雕塑一样坐了一晚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蓝一诺在得知后,也在听松居的卧室坐了一个晚上。段溟肆没有回来,她没有打电话给他,只是静静地坐着。陆承枭的离世,给所有人带来了伤痛。蓝一诺懂段溟肆的沉默,他的悲痛,他最担心的依旧是蓝黎。他会担心她承受不了,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