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武站在廊下,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阿坚。他迅速接听,那头传来阿坚略带紧张的声音:“武哥,出事了。”
阿武脸色一沉。他就知道那些狼崽子早就坐不住了。他家大少爷离世的消息终究还是传了出去,人刚下葬,尸骨未寒,那些豺狼虎豹就露出了獠牙。
“说。”阿武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暗网上一夜之间冒出来十几条帖子,都盯着先生在东南亚的产业。矿山那边昨晚有人去踩点了,码头也有人在打听,还有人在联系几个小军阀,想联手。”阿坚的声音又急又快,“武哥,这帮人动作比我们想的快。”
阿武眼里一片阴鸷,手攥着手机,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家大少爷今天才下葬,那些人的爪子就伸出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冷漠:“我明天就来,召集兄弟们,那些杂碎想动,老子一枪崩了他。”
电话挂断。
阿武转身,就看见伊伊站在那里。伊伊看着他,脸色有些白,问道:“爸爸,你要去南洋吗?”
阿武没有隐瞒,点头:“伊伊,爸爸必须去南洋。”
他必须去南洋。哪怕是豁出性命,他也要守住大少爷的产业,交给阿野。
若是大少爷离开后他的产业就被那些杂碎瓜分了,他有什么脸面面对太太?将来死了,他没脸见大少爷。
他家大少爷待他如兄弟,他这条命是他家大少爷的,是陆家的。
伊伊怎么会不懂她爸爸的心思。她说:“爸爸,带上我吧,我可以帮你的。”
“伊伊。”阿武打断她的话,声音沉下来,“你留在北城,留在太太身边。”
这次去有多危险,阿武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人敢在大少爷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动手,就是摆明了不怕陆家的名头了。他们敢来,就是做好了见血的准备。他不能带着女儿去冒这个险。
伊伊红了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她知道爸爸的脾气,他决定的事,不会改。
与此同时,在卧室里的恩恩也接到了远在南洋阿七的电话。
电话里阿七声音急切:“老大,有人已经开始动手了。暗网里已经有不少消息,要对你们陆家在整个东南亚的产业动手,暗地里已经有军阀介入。”
恩恩眼睛红肿,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变得冷冽。
她坐在床边,背挺得笔直,声音还有些沙哑,可一字一句,稳得让人心惊:“盯着。我明天就飞南洋。能黑的给他们全部黑了,顺便制造一些假象。”
那头的阿七秒懂,说道:“老大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电话挂断,恩恩开门走出房间,看见尽头书房的灯亮着。那是他爸爸的书房,平时这个时候,他爸爸都会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像是那个人还坐在里面,皱着眉看文件,头也不抬地说一句“进来”。
想到爸爸,恩恩的心传来一阵刺痛。她的爸爸今天才下葬,南洋那边就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
她来不及伤感,时间局势都不允许她疗伤。她需要去南洋,需要去守住他爸爸的产业。
她抬步朝书房走去,就看见阿武从客厅快步走上楼梯。
“武叔。”恩恩喊了一声。
“小姐。”阿武喊了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瞬间读懂了对方的眼神。去南洋,他们必须告诉蓝黎。
“走吧。”恩恩说。
书房的门开着,蓝黎在书房。
恩恩轻轻推开书房门,一眼就看见了那张全家福,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是订婚前,他们一家四口拍的照片。照片里陆承枭坐在中间,蓝黎靠在他身边,恩恩和陆驰野站在后面。
陆承枭微微侧着头,唇角勾着,看起来心情很好。陆承枭说全家福洗好了挂在书房,蓝黎就让人挂在了书桌正对面的墙上,每天抬头就能看见。
蓝黎站在陆承枭常坐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个小相框。是她与陆承枭的合影,也是那晚拍的。
他穿着黑色的丝绒西装,她穿的一条杏色的丝毛裙,赫本风。照片拍得很好,男人矜贵沉稳,女人温婉端庄。
蓝黎还把这张照片洗了一张大的放在他们的卧室。此刻她拿着相框,指腹在陆承枭的脸上轻轻摩挲,一下,一下,像是摸不够似的。
“妈妈。”恩恩走进去喊了一声。
“太太。”阿武抬步走进去。
蓝黎放下相框,抬眸看向他们两个。其实,蓝黎已经知道他们的来意。
这些年在陆承枭身边,她早就料到会发生什么事。陆承枭在时,那些人不敢动,可陆承枭走了,那些人不会等太久。她先开了口,说:“恩恩,跟你武叔一起去南洋吧。”
恩恩点头,走过去抱住蓝黎,声音有些哽:“妈妈,您放心,我会很快回来,我答应您,一定会完好无损地回来。”
蓝黎红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虽然前面几次恩恩去南洋,蓝黎都跟陆承枭生气,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但是,现在,只有恩恩能去南洋了。她的女儿,比她想象中更坚强。
“姐,让我跟武叔一起去。”身后传来陆驰野的声音。
恩恩回头一看,门外,陆驰野、伊伊、顾临渊都站在那里。
“阿野。”恩恩喊了一声,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陆驰野大步走进来,从未有过的严肃、沉稳。
他站在书房中央,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着,那张与陆承枭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笑。
他说:“妈妈,姐姐,让我去吧,姐姐你留在家里。”
恩恩摇头:“不行,阿野,你不能去。”在恩恩的眼里,她的弟弟还在上学,她的弟弟还小,而去南洋的事,必须是她去。
陆驰野看着书房里那张全家福,看照片上他爸爸那双眼睛,然后说:“我是陆家的儿子,我是爸爸的儿子,南洋我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