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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鹄面无表情地看向熙珩,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需要被超度的东西。

长乐看看熙珩,又看看门口那位紫衣青年,又看看怀里的小虎崽,小虎崽正仰头看她,一脸无辜。

她眨了眨眼,小声说:“……我说错了吗?”

紫衣青年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表情恢复了那种不带烟火气的平静。

他看着长乐,一字一顿地说:“八哥,我是你哥。”

长乐顿了一下,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是遗憾还是什么的味道:“哥哥呀……”

然后她歪了歪脑袋,忽然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不对呀,我不是小七吗?”

清砚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解释:“因为你是族里降生的第七颗蛋,但是却是最后一个破壳的小崽。”

熙珩终于笑够了,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回忆:

“没错没错,我们破壳了好久你才愿意出来。哎呀,那时候天天哄你,你都不愿意破壳,我们都以为你是不是不打算出来了。”

长乐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亮亮的:“是这样吗?”

熙珩用力点头:“当然啦!你在蛋里的时候我可是天天去找你的。”

他说完还得意地挺了挺胸,好像这是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清砚笑着开口,语气温和:“除了我们,你还有二姐、五哥、九哥。”

围观众人齐刷刷地“哇哦”了一声:“大家族哦。”

长乐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眼睛越睁越大,最后惊呼出声:“这么多的吗?”

熙珩点头:“对啊。”

长乐数着数着,忽然停下来,眉头微微皱起,掰着手指头又数了一遍,然后抬头:“不对啊,那一、二、三、四……还有一个第六的……”

几人顿了顿。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清砚面不改色,语气如常:“是六哥。”

长乐嗯了一声,接着数,也没多问。

众人都注意到了那片刻的停顿,和清砚脸上那丝转瞬即逝的微妙表情。

长乐没注意到这些,数完后只是感叹了一句:“好多人啊。”

阮梨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是挺多的,都可以搓两桌麻将了。”

长乐嘿嘿一笑,觉得这个比喻很贴切。

笑完了,她又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清砚:“你们今天怎么都有空呀?”

清砚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嗯,主要的事都忙完了,就过来看看你。”

长乐点了点头,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目光就不自觉地飘向了玄鹄,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过一会儿又看一眼,像只好奇的小猫在观察新事物。

清砚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嘴角弯了一下,玩笑着开口:“嗯,如果想劈老登,那就和你八哥哥讲讲哦,到时候说不定老登就被雷劈了。”

长乐闻言眼睛一亮,马上就换了一副愤怒小鸟的表情,上前就和他巴拉巴拉起老登干的事,一边讲还一边暗示阮梨。

阮梨秒懂,冲到了玄鹄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就开始哀嚎,声音凄惨得像在哭丧:“哥啊!长乐他哥啊!劈死那个老东西吧!”

“……”

玄鹄低头看清楚腿上挂着的人时,表情一言难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场面。

长乐在旁边讲着,看着阮梨抱着一条腿嚎得惊天动地,又看了看玄鹄另一条空着的腿,蠢蠢欲动。

玄鹄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一顿。

长乐眨眨眼,又看了看那条腿,又看了看玄鹄。

玄鹄:“……”

长乐猫猫祟祟靠近

在她准备动手的那一刻……人被拎住了。

玄鹄不知何时弯下了腰,一只手稳稳地拎着她的后领,把人提了起来,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长乐双脚离地,扑腾了两下,扭头看他,笑得一脸无辜:“嘿嘿……”

玄鹄看着她那张笑脸,沉默了片刻,声音无奈:“不许学,我帮你打他。”

长乐乖乖点头,但嘴角还是翘着的,眼睛弯弯的,一看就没往心里去。

玄鹄把她放下来,退后一步,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而一心想要老登死的阮梨在得到他的回应后,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她双手叉腰,仰天笑了一声,那笑声又长又瘆人,像极了话本里反派大boss的经典桥段。

“桀桀桀——”

院子里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表情一言难尽。

风爪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小声说:“你能不能别这么笑?怪吓人的。”

阮梨收了笑,一脸正经:“你不懂,这是仪式感。”

风爪:“……什么仪式感?”

阮梨:“打死老登的仪式感。”

风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决定不跟这个状态的阮梨争论。

熙珩在旁边笑得蹲在了地上,清砚无奈地摇头,连帝昭都微微侧过了脸,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经历。

长乐看着阮梨那副“大仇将报”的得意模样,忍不住也笑了。

阮梨笑够了,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朝玄鹄拱了拱手:“长乐他哥,老登就靠你了,记得往死里劈,不用手下留情。”

玄鹄沉默了片刻,开口:“……我不是雷公。”

阮梨摆摆手:“差不多差不多。”

玄鹄深吸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紫色的身影几乎是在瞬间就消失在了巷子口,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

长乐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小声说:“八哥走得好快。”

熙珩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笑眯眯地说:“习惯就好,他走得快,来也快。”

长乐点点头,转头看阮梨:“你把他吓跑了。”

阮梨理直气壮:“我这是表达诉求。”

众人又笑了起来,笑声在院子里飘出去很远。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把树叶吹得沙沙响。

聊了一会儿,又在清砚手里拿到明日大集会的启动资金时,长乐才挥手跟他们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