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空间门还有两千米。
天黑了。
不是乌云，是一只遮天蔽日的规则巨手，撕裂了红色的苍穹，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缓缓拍下。
巨手还没拍实，盆地边缘的几座白骨山峰就撑不住了，无声无息地崩碎成粉。
石磊猛地刹住脚。
他抬头看了一眼。
巨手锁定的就是他手里的石头。
带着这玩意儿，谁也走不掉。
“来不及了。”
金岚顶着【绝对晶体】，灰黑色的皮肤上已经崩出细密的血线，她回头怒视停下的石磊。
“你干什么？跑啊！”
石磊没吭声，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
他一把将那块死沉的暗黄色石头塞进金岚怀里。
“带回去给凡哥！”
没等金岚反应，石磊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巫神躯】力量全面爆发。
“走你！”
他腰部猛地发力，连人带石头，将金岚狠狠掷向两千米外的空间门。
金岚在半空中失去平衡，凄厉地怒吼出声。
“石磊——！”
石磊扯着嗓子大吼。
“替俺跟凡哥说，这波进货，俺是首功！”
吼完，他转过身，直面那只压下来的规则巨手。
林涛刚跨进空间门一半，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急得大骂。
“石头！你特么疯了！回来！”
但天空中的深渊巨瞳猛地一转，视线扫过。
一道血色雷霆劈在空间门上。
“警告！空间锚点丢失！”
“通道崩塌！”
林涛只觉得眼前一黑，空间门在他面前强行闭合。
空间门在林涛绝望的怒吼中轰然闭合，化作几缕灰色的空间乱流，消散在深渊暗红色的空气中。
……
北境冰原上。
林涛从半空中跌落，重重砸在冰面上。他爬起来，发疯一样去挖地上的冰雪。
“门呢！开门！诸葛暗你特么把门打开！”林涛四条胳膊疯狂砸地，冰层被砸出巨大的深坑，鲜血顺着指关节流下。
诸葛暗羽扇掉在地上，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消失的红点，嘴唇发抖：“深渊主宰……封锁了那片坐标。通道，断了。”
砰。
金岚抱着那块暗黄色石头砸在冰面上，滚出几十米。她爬起来，没有管身上的伤，死死盯着原本空间门的位置，眼圈瞬间红透。
凌霄宝殿上。
张凡猛地站起身。
咔嚓。
白玉雕刻的扶手被他捏成粉末。
他盯着下方空荡荡的冰原，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
两界的联系断了。
石磊背对着那片虚无，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巨手。
毁灭的威压将他周围的冰层碾碎，空气被压缩成实质的墙壁，压得他浑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
逃生护符？
石磊根本没去摸胸口。
空间通道崩塌，锚点丢失，跨界传送已经不可能了。
他回不去了。
石磊猛地抬起头，粗犷的脸上挤出一个狂热的笑。
“来啊！”
他暴喝一声。
“给俺——开！”
【巫神躯】与【修罗法相】被他毫无保留地压榨到极限，暗金色的古老图腾从皮肤下浮现，瞬间被狂暴的气血染成猩红。
他没再巨大化，而是将所有力量死死压缩在原本的身躯里。
二阶天赋【破釜沉舟】。
三阶天赋【血怒·修罗身】。
在这股足以碾碎八阶领主的威压下，石磊的肉身已经处在崩溃边缘。
但正是这种濒死的重伤，让他的力量迎来了几何倍数的暴涨。
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柄门板大小的巨神斧。
斧刃上，张凡亲手叠上去的五十层【物理伤害提高】拉出一圈刺目的真空带。
石磊双腿猛地蹬碎大地，整个人拔地而起，迎着那只拍落的巨手，狠狠抡出了巨斧。
轰！
五十层物理增伤叠加的恐怖动能，在斧刃接触巨手的瞬间彻底爆发。
巨神斧硬生生切开了规则凝聚的实体，在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掌心，撕开一道长达百米的巨大裂口。
巨手下压的势头，竟然被这股蛮横不讲理的物理动能，强行顶住了一瞬。
石磊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双臂肌肉当场炸裂，嗜血套装表面崩出无数裂纹。
他被巨大的反震力狠狠砸向地面，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天空之上，那只巨大的深渊竖瞳缓缓转动，视线穿透尘土，落在坑底那个血肉模糊的人类身上。
巨瞳中闪过一丝疲惫与冷漠。
之前被九鼎阵图灼伤的本源仍在作痛，强行跨界降下规则巨手，让它伤上加伤。
如今空间通道毁了，蕴含土系法则的重力核心也被带走，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只注定要死在深渊的虫子。
为了碾死一只虫子继续消耗本源，不值。
巨瞳深深看了石磊一眼，缓缓闭合。
随着巨瞳消失，停滞在半空的规则巨手也失去了支撑，化作漫天黑风消散。
深渊的底层法则，开始迅速自我修复。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震动整个位面的疯狂咆哮。
被天庭十二万天兵洗劫了一番的深渊大军，彻底暴走了。
丢了魂晶矿脉，丢了高阶魔核，连地皮都被铲走了好几层。
那些原本被打得抱头鼠窜的八阶领主、七阶瘟疫骑士，以及漫山遍野的低阶炮灰，此刻将所有的屈辱和狂怒，全部倾泻在这个唯一留下的人类身上。
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了石磊所在的巨坑。
砰！
一只巨大的白骨手掌刚探入坑洞，就被一柄呼啸而出的巨斧剁成碎渣。
石磊咳着血，摇摇晃晃地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鲜血顺着嗜血套装的裂缝往下滴。
但在【血怒·修罗身】的加持下，他身上的气息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狂暴。
他拔出嵌在岩石里的巨神斧，看着周围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深渊大军。
石磊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想仗着人多欺负俺？”
他啐了一口血沫。
“来！今天俺就教教你们，什么叫天庭的规矩！”
轰！
石磊拖着巨神斧，主动迎着黑潮发起了反冲锋。
五十层物理增伤的余威犹在，一头冲在最前面的七阶骸骨暴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巨斧连人带坐骑生生劈成两半。
碎骨如雨。
石磊一头扎进深渊大军的腹地。
恶魔的利爪撕开他的后背，瘟疫毒雾腐蚀着他的伤口，但他仿佛完全失去了痛觉。
巨斧每一次挥舞，都在密集的黑潮中清空出一大片扇形的血肉真空。
“痛快！再来！”
“就这点力气，没吃饭吗！”
“俺是天将石磊！谁敢来战！”
深渊腹地，红色的苍穹下。
一个人类在千万恶魔的围攻中死战不退。
狂笑声压过了恶魔的嘶吼。
刀刀见血，斧斧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