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色的光柱撕裂真空。
从蓝星的九个方位冲天而起。
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
九道代表着星球最原始本源的光柱在太空中交汇，凝聚成九尊古朴厚重的巨鼎虚影。
燧人晷的火光、光明之泉的圣洁、坤舆印的厚重、幽冥狱的深邃……
九鼎之力首尾相连，形成一张巨大的法则网络。
蓝星被死死护在中心。
星光法相手中那团足以重启星域的白光，触碰到九鼎网络。
连个气泡都没冒，当场熄灭。
“这不可能！”星光法相那张星云脸剧烈翻滚。
“这颗废星的底层逻辑早就被太渊锁死了！怎么可能还有完整的世界本源？！”
张凡站在南天门废墟前。
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咧开嘴。
“以前总听人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张凡抹掉下巴上的血迹，看着那尊庞大无比的十二阶神明。
“但今天看到你们这些所谓的高维存在，我怎么感觉……这里的尽头反而是科学？”
星光法相没有说话。
它体内的微型星系疯狂加速运转，试图解析九鼎大阵的能量结构。
“你们高高在上，张口闭口就是维度、底层逻辑、能量守恒。”
张凡左手一招。
散落在虚空中的《创世之书·人书》重新飞回他手中。
书页翻动，直接停在第五页【文明众生·凡纸与红尘】。
“在你们眼里，宇宙就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万事万物都必须符合你们设定的规律。”张凡盯着星光法相。
“你就是一个庞大且严密的程序。”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程序如果遇到了完全无法理解、毫无逻辑可言的乱码输入，会怎么办？”
张凡左手猛地拍在第五页的白纸上。
“让你见识见识，红尘的威力。”
轰！
涌出的不再是金色愿力。
那是一股浑浊、斑斓、充满七情六欲的灰色洪流。
两亿蓝星人每天产生的无用杂念，全在里面。
人间尽是红尘。
而红尘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不要脸的想法。
这股灰色的信息洪流无视物理防御，顺着高维探测波，直接倒灌进星光法相的意识核心。
庞大的信息量在十二阶神明的脑海中炸开：
“抛开事实不谈，难道你就没有一点错吗？！”
“只要我闭上眼睛，这个问题就不存在。”
“我虽然迟到了，但你为什么不能在原地等我一辈子？”
“我弱我有理，你那么强为什么不让着我？”
“今天不想上班，老板要是能原地爆炸就好了。”
“只要我没有道德，你就绑架不了我！”
星光法相那张巨大的星云脸僵住。
它足以推演星系生灭的庞大运算核心，此刻被流氓逻辑塞满。
疯狂卡顿。
“错误……逻辑悖论……无法解析……”
星光法相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带着刺耳的电子杂音。
它试图用高维法则去理顺这些念头。
但它发现，这些念头根本不讲基本法！
更可怕的是，这些极度扭曲、充满主观臆断的念头，在那些低维人类的脑海中，有着磐石般的信念支撑。
他们是真的觉得自己是对的！
“不可能……”星光法相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
体表的星辉明灭不定，内部的星系因为运算逻辑崩溃开始互相碰撞。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不可理喻的想法，会自身认为是对的？！”
“这不符合宇宙规律！这违背了因果律！”
凌霄要塞指挥中心。
陈默盯着太白金简上疯狂弹出的乱码，推了推金丝眼镜。
“老板这是……用杠精和键盘侠的逻辑，把十二阶大佬的cpU给干烧了？”
诸葛暗摇着仅剩一根扇骨的扇子。
“高维生物太讲理了，遇到咱们蓝星这种不讲理的，不死机才怪。”
“啊啊啊啊——！”
星空战场上，星光法相发出痛苦的嘶吼。
轰！
法相左胸腔内，一个微型星系直接炸了。
星尘四溢。
“道德是文明秩序的屏障！没有道德，文明结构必然坍塌！这不符合演化逻辑！”
星光法相双手抱住那张不断变换形状的星云脸。
它那足以推演宇宙生灭的十二阶运算核心，彻底死机。
它试图去解析这些念头，但这些念头根本没有逻辑起点。
最要命的是，红尘愿力中附带的坚定信念，让它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些狗屁不通的逻辑，在某种维度上，竟然是绝对正确的。
“逻辑相悖！底层架构冲突！”
星光法相发出尖锐的杂音。
它体表的星辉大面积剥落。
原本坚不可摧的十二阶法则防御层，迅速瓦解。
“跟不讲理的人讲理，它不死谁死。”张凡吐掉嘴里的血沫。
他站直身子。
诸葛暗看着屏幕直摇头。“诸子百家没能教化它，一帮杠精把它给度化了。这找谁说理去。”
张凡没管他们吐槽。
他抬起右手，创世烘炉在虚空中放大。
“趁它病，要它命！”张凡声音传遍星空。
“全体都有，还能动的给我往死里打！”
话音未落。
远处的真空废墟中爆开一团暗金气浪。
“轰！”
一道庞大的无头身影踩碎一块直径百公里的陨石。
暗金色的身躯拔地而起，直冲天际。
石磊。
他原本在刚才的降维打击中勉强凝聚出的暗物质脑袋，这会儿又不知道掉哪去了。
“俺的头呢？！”
石磊宽阔的胸膛上，两颗猩红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肚脐眼化作的巨口发出震天怒吼。
“不管了！老子今天拿你的头来凑数！”
他不管什么高维低维，双手抡起残破的巨神斧，带着狂暴动能，直挺挺撞向星光法相正在崩溃的胸膛。
“物理学不存在了，但俺的斧头还在！”
“砰——！”
巨神斧狠狠劈在星光法相剥落了法则防御的星体躯干上。
这一斧，没有任何花哨的技能。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质量与加速度。
星光法相胸前的一个微型星团直接被劈得粉碎。
星光四溅。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石磊的虎口崩裂，暗金色的血液狂飙。
但他肚脐眼里的笑声越发癫狂。
“痛快！再吃俺一斧！”
石磊双腿在法相胸口猛地一蹬，借力拔出斧头，再次抡圆。
“这憨货，抢老子人头！”
林涛的骂声从另一侧传来。
青色的莲藕身躯在虚空中拉出残影。
林涛仅剩的一个脑袋死死盯着法相的脖颈，六条手臂同时发力。
紫焰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全数轰在法相的右侧肩膀。
“八九玄功，法天象地！”
木晋的万丈身躯紧随其后。
三尖两刃刀劈出一道血色雷霆，直取法相左臂。
凌霄要塞指挥中心。
陈默死死盯着太白金简。
镜片反着屏幕的红光。
“目标能量结构崩溃进度达到70%……它的自愈逻辑被红尘愿力完全堵死。”
“乱拳打死老师傅。”诸葛暗握着光秃秃的扇骨，“高维生物习惯了按程序办事，遇到咱们这群连自己头在哪都不管的流氓，它那套算力根本派不上用场。”
星空战场上，战况完全变成了一面倒的群殴。